滴水聲在幽暗的長廊里回蕩,砸在發霉的青石板上。
大乾天牢最深處的死囚區,陰風刺骨。
墻角的老鼠竄過,帶倒了一只破碗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鎮國侯秦淵,恃寵而驕,私造**,意圖謀反……”
尖細的公鴨嗓在牢門外刮擦著空氣。
司禮監掌印太監魏忠抖了抖手里的明黃圣旨,眼神鄙夷,像看一條死狗。
“連下十二道**褫奪兵權,褫奪爵位,打入天牢,秋后問斬!”
魏忠念完最后一句,將圣旨合上。
牢房內,秦淵手腳皆被兒臂粗的精鋼重枷鎖著。
沉甸甸的鐵鏈拖在地上。
他沒接旨,反而靠在生銹的鐵柵欄上,打了個哈欠。
“念完了?要不再喝口水潤潤嗓子?”秦淵撓了撓耳朵,帶著幾分慵懶。
魏忠臉色一沉。
“秦淵,死到臨頭還敢這么猖狂,真當自己還是那個鎮國侯?”
秦淵瞥了他一眼。
“一條沒根的閹狗,也配直呼本侯的名字?”
魏忠氣得渾身發抖,剛想揚起手里的皮鞭,牢房盡頭卻傳來一陣平穩的腳步聲。
獄卒們慌亂跪地的聲音接連響起。
“陛下駕到!”
明**的龍袍裙擺掃過骯臟的地面,趙婉寧踏入死囚區。
她身后跟著個搖紙扇的年輕男人,一身月白錦袍,鼻孔快翹到天花板上了。
這便是剛從江南歸國的探花郎,沈玉書。
“五年了,天牢的伙食還是這么差。”秦淵抬頭掃了兩人一眼,晃了晃手里的鎖鏈。
金屬碰撞聲清脆刺耳。
沈玉書嫌棄地捂住口鼻,像是多吸一口這里的空氣都會臟了他的肺。
“秦淵,死到臨頭還敢在陛下面前放肆。”沈玉書扇子一合,指著秦淵的鼻子。
“你弄的那些火槍大炮,都是些上不得臺面的奇技淫巧,徒增殺孽罷了。”
“如今大乾海晏河清,四海歸心,靠的是孔孟之道,是仁義禮智信。”
“你那些破爛玩意兒,早該丟進熔爐里化了,全天下世家都不會容你這種**!”
秦淵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。
“沈探花,你出門是不是沒帶腦子?”秦淵嗤笑一聲。
“北邊那些游牧騎兵砍你腦袋的時候,你打算給他們背一段《論語》感化他們?”
“要不是老子的火器營把他們打回老家吃沙子,你現在早被人在草原上當兩腳羊烤了。”
沈玉書臉色一白,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。
“粗鄙!蠻橫!有辱斯文!”
他轉身沖著趙婉寧躬身告狀。
“陛下您看,此等狂徒,滿嘴打打殺殺,留著遲早禍亂朝綱!”
趙婉寧抬起手,示意沈玉書閉嘴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隔著鐵柵欄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秦淵。
五年了,這個男人曾用跨時代的戰術和兵器,幫她從一個傀儡公主殺上皇位。
可如今,看著他手里那能輕易轟碎城墻的火器,她整夜整夜睡不著覺。
功高震主,這四個字像毒蛇一樣咬著她的心。
“秦淵,你太讓朕失望了。”趙婉寧語氣毫無波瀾,帶著常年發號施令的傲慢。
“朕念在你往日的功勞上,才沒有直接誅你九族,甚至替你擋下了世家門閥的**。”
“只要你交出**的終極配方,還有那個叫蒸汽機的圖紙,朕可以網開一面。”
秦淵靜靜地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。
以前她叫自己“淵哥哥”,現在一口一個“朕”。
卸磨殺驢玩得挺溜。
他連一句解釋的話都懶得說。
解釋什么?解釋自己沒**?
她心里門兒清,她根本不在乎什么謀反罪名,她只是怕那把能毀滅皇權的**。
“秦淵,大乾已經不需要打仗了,玉書的仁義治國才是正統。”趙婉寧見他不說話,語氣放緩了幾分。
“把圖紙交出來,朕讓玉書保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,當個富貴閑人,不好嗎?”
施舍,徹頭徹尾的施舍。
秦淵笑了。
他笑得肩膀都在抖,重枷撞在鐵柵欄上,發出沉悶的回音。
“富貴閑人?趙婉寧,你不會真覺得,憑沈玉書這種紙上談兵的蠢貨,能壓得住周邊那些豺狼虎豹吧?”
趙婉寧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她覺得秦淵在冥頑不靈,在挑釁皇帝的威嚴。
“朕的江山,朕自己心里有數,用不著你來教朕做事。”她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。
沈玉書在一旁搭腔:“冥頑不靈的東西,陛下,不如直接用大刑,看他的骨頭有多硬!”
魏忠立刻上前一步。
他手里那把帶著倒刺的皮鞭已經在地上拖出了血痕。
牢房里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。
秦淵嘆了口氣,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。
“行了行了,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。”他靠回墻角,換了個舒服的姿勢。
“圖紙我沒帶在身上,那么重要的東西,我能天天塞褲*里嗎?”
趙婉寧眼睛一亮,往前貼了一步。
“在哪?”
“藏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。”秦淵打了個哈欠,閉上眼睛。
“今晚太累了,折騰不動。明早太陽出來的時候,我畫張地圖給你們,自己去找。”
沈玉書冷笑:“死**嘴硬,你最好別耍花招。”
趙婉寧審視著秦淵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,心里信了七分。
她轉過身,龍袍袖口一揮。
“好,朕就給你最后一個晚上的時間。”
“魏忠,看好他,要是明天他交不出圖紙,直接大刑伺候,不用請示。”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直到牢房大門轟然關閉。
天牢深處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,只有墻上的火把在風中忽明忽暗。
秦淵睜開眼。
眼底的散漫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冷厲。
他雙手猛地一錯。
手腕上的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。
他竟直接縮骨脫出了沉重的鐐銬,隨手將兩百斤重的精鋼枷鎖扔在干草堆上。
他伸手摸向靴底的夾層,掏出一根手指粗細的火折子。
拔掉蓋子,迎風一晃。
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瞬間亮起,照亮了他腳下一塊松動的青石板。
石板縫隙里,赫然露出一截被特制油脂浸泡過的防潮引線。
秦淵蹲下身,將火折子慢慢湊近那根黑色的引線,引線立刻發出刺耳的燃燒聲。
跳躍的火光映在他冷漠的眼眸里,順著地磚縫隙一路往下狂奔。
“明早來拿圖紙是吧?行啊,老子今晚就送你們這群白眼狼集體飛升,看你們明天去地府找誰要圖紙。”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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