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家家規森嚴，長子陸淵未娶，我和陸言就不能結婚。

可陸淵體弱多病，常年坐輪椅，沒人愿意嫁。

最后，陸家決定在世家里選一位年齡相仿的千金訂婚，為陸淵沖喜。

我和陸言的婚禮緊隨其后。

可訂婚當天，陸言的小青梅蔣佳哭著反悔了。

“我不想嫁給陸大哥那個瘸子過一輩子！”

“言哥哥，你平時最疼我了，快想想辦法。”

陸言毫不猶豫地看向我：“你替佳佳嫁過去。”

“沖喜而已，做不得數，不會耽誤我們的婚禮。”

我嗤笑一聲，想起這三年。

只要蔣佳在，讓步的總是我。

小到一個包要我讓，大到一套房要我讓。

現在連老公都要我讓。

我的心氣被他磨了三年，此刻連生氣都覺得是浪費時間。

我看著陸言，平靜地點了點頭：

“好，我去嫁。”

……

聽到我答應的一瞬間，陸言眉頭不可察覺地皺了下。

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的這么干脆。

他嘴巴張了張，剛要問什么，蔣佳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，

抽抽噎噎地又喊了一聲“言哥哥”。

他立刻把那點疑惑咽了回去。

從身旁的禮盒里抽出一件婚紗：

“換上吧，把臉擋上，別讓人認出來。”

他把婚紗塞進我懷里，語氣匆忙：

“陸家規矩嚴，被發現了要家法處置的。”

他說完就拉起蔣佳的手往外走。

蔣佳還在抽噎，縮在他身后，看都不敢看我一眼。

陸言側過頭低聲哄她，那聲音溫柔的刺耳。

我聽了三年，每一次都是對著蔣佳。

偶爾對著我的時候，說出的話就變成了：

“念念，你懂事一點。”

我抱著那團婚紗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。

我想起策劃我們的婚禮時候，我喜歡白玫瑰，蔣佳卻說百合好。

陸言拍了板：“聽佳佳的，百合寓意百年好合。”

挑婚戒時，我看中了素圈，蔣佳說碎鉆好看。

陸言贊同的點頭：“那就碎鉆的，佳佳眼光一向好。”

甚至連我選好的良辰吉日，蔣佳嘟囔著“那天我生日，別撞了吧。 ”

陸言就翻了日歷重選。

我的話他永遠聽不見，我的要求也永遠得不到回應。

手機震了一下。

我低頭，屏幕跳出陸言的消息：

別多想，儀式一結束我們就坦白。這樣既全了陸家的面子，也不會讓佳佳嫁給大哥。

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
他說的輕飄飄的，好像這場鬧劇真的只是權宜之計。

可婚姻大事，豈非兒戲。

我盯著那行字，鼻子忽然酸了一下。

我眨了眨眼，把那點水汽逼回去。

屏幕又亮了一下，那個我關注的微博小號更新了。

一張在候機廳的照片。

照片上的陸言和蔣佳靠在一起，蔣佳眼睛還紅著，但笑的燦爛。

陸言側著臉看她，嘴角彎著。

兩個的手都舉著一張登機牌，我看清了目的地，巴黎。

我盯著那行配文：

和言哥大事+1：逃婚！有點亡命天涯的感覺了。

亡命天涯。

我輕輕念了一遍這四個字。

手機又震了，陸言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。

記得用頭紗擋著點臉。

別離大哥太近了，牽手也不行。

必要的時候露個臉，我哥知道了也不會生氣的，他會理解的。

我回了三個字：“那你呢。”

他秒回：

佳佳想去巴黎，我帶她去躲兩天。

我不自覺的攥緊了手機，硌的手心生疼。

等這件事結束，我們就能結婚了，念念，我終于能娶你了。

他把我送上別人的婚禮，還說想娶我。

看著這句話，忽然什么情緒都松了。

心空了一下，所有的委屈，不甘一下子漏的干干凈凈。

我只回了四個字。

如你所愿

我換好了衣服站在陸淵門外，抬手，剛要敲門。

門開了。

陸淵坐著輪椅，停在我的面對，昏暗的光照在他清瘦的輪廓上。

他的目光從我的鞋尖，一寸寸往上。

經過腰間勒緊的緞面，經過胸口緊繃的魚骨，經過脖頸微微發紅的皮膚。

最后落在我的臉上。

他的眼里沒有詫異，沒有驚訝，深色的眼睛里只有平靜。

像早就知道推開門會看見我。

我們誰都沒說話。

我繞到他身后，搭上輪椅的推手。

檀香的味道包裹上來，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
“走吧，儀式快開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