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高速收費站干了六年，什么場面都見過。
有超載罰款卸貨擋道的、有被通緝惡意沖關的，見識的多了，人也越發處變不驚。
直到那天，一對夫妻經過收費站。
男人文質彬彬、女人光鮮靚麗，一看就是家境優越、生活幸福的樣子。
他們遞給了我一張高速通行卡。
識別之后，車牌正常，身份正常，系統無預警。
跟每天從這里經過的幾千輛車一樣，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可我卻嚇得手腳發抖，冷汗直冒。
沒有絲毫猶豫，直接按下了通路幾十年來從未觸發過的警報。
“立即啟動最高級別預案，封控整條高速！”
……
司機愣了幾秒，臉上的笑容淡去，眼神中透露出不解。
“什么情況？怎么忽然要封路？”
他妻子也從副駕駛探過頭來，問道。
“封路和我們無關吧？我們有急事，能不能先放我們過去？”
我搖頭，冷聲回答。“不行。”
司機的聲音拔高，右手往口袋里摸。
“你總得給個理由吧？是我們犯了事，還是其他原因要封路？”
“毫無依據把我們滯留在高速上，這是違法行為！”
我沒說話，只是后退一步，拿起了防暴叉。
司機見狀，手也從口袋里拿出來，是一盒煙。
我松了一口氣。
同事趙姐從隔壁通道跑過來，滿頭是汗。
“小顧！你按了警報？你知不知道這個按鈕意味著什么？”
“知道。”
趙姐慌得不行，話像***一樣對著我輸出。
“知道你還按！建站以來就沒動過！上次那個通緝犯沖卡都沒按！”
“這一按，大家都收到消息了，整條路全部封鎖！市里、省里的領導、**全得來！”
“這是天大的事！你要是搞錯這輩子就完了！”
不用趙姐提醒，我后背的衣服早已濕透。
萬一我判斷失誤，輕則失去工作、重者****。
但盡管如此，我還是頂住壓力，堅定地說。
“這對夫妻還有這輛車有問題。”
趙姐皺著眉，連忙反問。
“什么問題？你從哪看出來的？”
我壓低了聲音，解釋。
“第一、司機遞卡給我時說謝謝，我回了他一句不客氣。正常情況下，普通人的反應是淡定自在的，但是他很緊張，像驚弓之鳥。”
“第二、這輛車的車輪不對勁，凹陷得太過頭了，兩個人加一些行李雜物不至于這樣。”
趙姐愣了幾秒，我仿佛能看到他頭頂的問號。
“就因為這？？？”
我很認真地點頭。
這些年來，我在收費站處理的事情沒有一件出過錯，或許出于對我的信任，趙姐咬了咬牙說。
“行！我信你，查。”
很快兩名安保沖過來，一人一邊拉開車門。
司機叫林硯，他老婆沈婉清剛下車就扯著個嗓子大喊。
“你們干什么！我們什么都沒做！”
趙姐沒理她，拿著感應棒開始檢查整個車身。
從后備箱，備胎、工具箱、急救包、購物袋，全掏了出來。
我將座椅放倒，坐墊掀開，儲物格一點點檢查。
沈婉清站在路邊，雙手抱胸，臉黑透了。
我和趙姐檢查完，又繞著車走了一圈，從底盤到引擎蓋，前前后后，里里外外查了個底朝天。
沒有任何問題。
身后，被堵住的車輛越來越多，司機開始不耐煩起來。
刺耳的喇叭聲，在我耳邊響起，此起彼伏，沒個消停。
趙姐肉眼可見地慌了。
“小顧，是不是你搞錯了？趕緊放行，再打個報告向上解釋說是誤觸！”
“否則等領導來了，咱倆工作都保住不！”
我搖搖頭，不死心。
“搜身！他們絕對有問題！
林硯皺眉，面露不悅，沈婉清炸了，指著我說。
“你憑什么搜身？你又不是**”
我沒有耐心和他們打嘴仗，示意安保挾制住兩人，直接動手。
可將他們全身上下都翻遍了，也沒找出任何可疑物品。
趙姐看著我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小顧，現在怎么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