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繼妹要嫁我未婚夫,我當場嫁了她前任

繼妹要嫁我未婚夫,我當場嫁了她前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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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現代言情《繼妹要嫁我未婚夫,我當場嫁了她前任》,男女主角分別是抖音熱門,作者“靜月幽思”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繼妹要嫁我未婚夫,我當場嫁了她前任訂婚宴上,未婚夫握著話筒說對不起,他真正想娶的一直是我繼妹。兩百個賓客看著我,繼母在我身后輕聲說「我就知道會這樣」。我沒有哭,也沒有跑——我指了指臺下那個三個月前剛被我繼妹退婚的男人:「陸總,咱倆湊合一下?菜都訂好了,別浪費。」「對不起,溫予,我不能娶你。」周晏辰握著話筒,聲音從宴會廳四面八方的音響里砸過來。我站在臺上,聚光燈烤著頭頂,訂婚戒指的托盤還端在伴娘手里...

繼妹要嫁我未婚夫,我當場嫁了她前任
訂婚宴上,未婚夫握著話筒說對不起,他真正想娶的一直是我繼妹。兩百個賓客看著我,繼母在我身后輕聲說「我就知道會這樣」。我沒有哭,也沒有跑——我指了指臺下那個三個月前剛被我繼妹退婚的男人:「陸總,咱倆湊合一下?菜都訂好了,別浪費。」
「對不起,溫予,我不能娶你。」
周晏辰握著話筒,聲音從宴會廳四面八方的音響里砸過來。我站在臺上,聚光燈烤著頭頂,訂婚戒指的托盤還端在伴娘手里,銀色的環面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。
滿堂兩百位賓客的杯子同時停了。
我聽到身后繼母壓低了嗓子說的那句「我就知道會這樣」,語氣里沒有震驚,只有一種等了很久終于等到的滿意。我偏頭去看我爸——溫建平,**城里排得上號的建筑師——他正低頭研究桌布上的折痕,好像那上面的紋路比他女兒被人當眾退婚更重要。
周晏辰還在說。他的手在抖,但聲音越來越穩,像是排練過很多遍:「我一直喜歡的是意濃。當初和你在一起,只是因為意濃那時候不方便——她和陸家的婚約還沒退,我們不能公開。現在我不能再騙自己了,也不能再騙你。」
臺下有人倒吸冷氣,有人筷子掉在盤子上叮當一聲。
我順著他躲閃的目光看過去。沈意濃坐在靠角落的那桌,穿一條米白色針織裙,頭發披散著,正低頭拿紙巾按眼角。動作很輕,剛好能讓隔壁桌的阿姨看見她在哭。**——我繼母孫蘭——已經起身走過去,一只手攬住她肩膀,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沖我豎了一下大拇指。
不是沖我。是沖周晏辰。
她們早就知道。今天的訂婚宴,從一開始就是給我搭的臺子,等著看我唱這出被甩的戲。
我站在臺上。聚光燈太亮,我看不清臺下大部分人的臉,但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。有人掏出手機在拍,有人交頭接耳,有人嘴角壓著笑——周家少東訂婚宴上當場悔婚,轉頭選了未婚妻的繼妹,這瓜夠**地產圈吃一年。
我應該哭。應該跑。應該做任何被當眾羞辱的女人會做的事。
但我沒有。
因為今天早上,我在沖洗店門口站了二十分鐘,手里捏著一疊照片。十九張。全是我自己。
照片從信封里滑出來的時候,我以為是沖洗店搞錯了。第一張:浙大建筑系館門口,我背著圖紙箱在雨里跑,頭發黏在臉上,整個人狼狽得像落湯雞。第二張:錢江新城的過街天橋上,我扶著欄桿在看日落,側臉被夕陽光打成暖橙色。第三張:工作室凌晨三點,我趴在桌上睡著了,手里還攥著半塊橡皮,嘴角掛著口水。
每一張都是**視角。隔著樹叢、隔著玻璃窗、隔著一整條馬路。構圖不穩,有些甚至失焦——但能看出來,拍的人很小心。小心到近乎虔誠。
最后一張背面用鉛筆寫了一行字。
「第五年。還是沒敢開口。」
我翻到膠卷編號和沖洗日期。最早那卷,沖于五年前的秋天。
這臺相機是我三天前買的。在湖濱銀泰旁邊的古著集市,趙青禾拽著我逛攤,我隨手拿起一臺老式美能達 XM-7。機身有磕碰,但鏡頭干凈得不像二手貨。店主說是一個搬家**的年輕人寄賣的,連里頭還有半卷沒拍的膠卷都沒取出來。趙青禾攛掇我買:「就當給自己訂婚的禮物。」
我刷了卡。
現在我知道,有人從五年前開始,在暗處看著我的一切。而今天下午五點——我抬頭看了眼宴會廳墻上的鐘,四點四十七分——我要嫁給一個連我工作室地址都記不住的男人。
周晏辰說完了。他放下話筒,用那種我最惡心的眼神看著我——愧疚里帶著期待,期待我大度地說一句"沒關系,祝你們幸福",好讓他心安理得地拉著沈意濃的手走出這道門。
臺下安靜了三秒。
然后沈意濃站了起來。
她穿過整個宴會廳,走到了臺前。每一步都踩得很輕,像踩在別人心尖上。她抬起頭看我,眼眶紅紅的,聲音發顫:「姐姐,對不起。我和晏辰不是故意的——我們只是,只是控制不住。你知道的,感情這種事情……」
她話沒說完,眼淚先掉了下來。
漂亮。真漂亮。這滴眼淚的時間卡得精準,剛好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到她的"愧疚"和"柔弱"。
孫蘭在旁邊幫腔,聲音不大不小:「意濃你別哭,你沒錯。感情的事哪分先來后到?晏辰喜歡的是你,強扭的瓜不甜。」
我爸依舊在研究桌布。
我把訂婚戒指從伴娘手里接過來,放在托盤上。銀色的圈碰到瓷盤,發出一聲脆響。
然后我抬起頭,掃過臺下。
主桌靠邊的位置,坐著一個男人。
他穿深灰色西裝,沒打領帶,襯衫領口松了兩顆扣子。在整個宴會廳的騷動里,只有他一個人沒動——沒掏手機、沒交頭接耳、沒有那種看熱鬧的表情。他端著酒杯,靠在高背椅上,面無表情地看著這臺鬧劇,像在看一份和自己無關的合同。
陸衍洲。衍洲地產集團總裁。周家今天請來的商業伙伴——也是沈意濃三個月前剛剛退掉的聯姻對象。
沈意濃退婚的理由是「性格不合」。真正的理由全**都知道:陸衍洲這個人太冷,冷到婚禮籌備期間都沒陪她逛過一次街,冷到她在閨蜜局上罵他是「行走的冰箱」。她甩他甩得干脆,轉頭就跟我爸說陸家不適合她。
而現在,這位「行走的冰箱」正坐在臺下,跟我一樣,是被沈意濃扔掉的那個人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心臟在肋骨上撞了三下。手心是涼的。但我把手指攥緊,指甲掐進掌心,疼意讓我聲音沒發抖。
「陸總。」
我指了指他。
全場目光順著我的手指轉過去。陸衍洲放下酒杯,眉毛微微抬了一下。
「他不要我了。」我指了指周晏辰,周晏辰臉色發白。「你也被退了婚。」我指了指沈意濃,沈意濃眼淚卡在半路。「要不——咱倆湊合一下?今天這場子,菜都訂好了,別浪費。」
全場嘩然。
有人在笑,有人在驚呼,有人站起來想看陸衍洲的反應。周晏辰的媽媽——周**——手里的筷子直接掉進了湯碗里。孫蘭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的**。
沈意濃忘了哭。
三秒鐘。陸衍洲盯著我看了三秒鐘。
那三秒很長。長到我能聽見自己心跳砸在耳膜上,長到我能數清他眉心那道淺紋——大概零點五厘米深,像是常年皺眉留下的。然后他的嘴角動了。
不是那種客套的、社交場合的假笑。是一個很淺的、從嘴角往上一寸一寸拉開的弧度,像一個獵人終于等到獵物自己走進陷阱。
「行。」
他站起來。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聲悶響。
「我讓人換一下新郎名字的桌卡。」
他穿過人群往臺上走。人群自動往兩邊分開,沒有人攔他——商界冷面修羅的氣場,在這種鬧劇一樣的場合顯得更加讓人不敢靠近。他走到臺前,朝我伸出手。
手指修長,骨節分明,無名指上空空的。手背上有一道淺疤,像是被什么東西劃過。
我伸手的瞬間,目光掃過了他的手腕。
一款老式美能達的相機帶壓痕。深色的、長期勒出來的痕跡,正好壓在腕骨外側。
和我三天前在古著市場買的那臺美能達 XM-7 的背帶位置,一模一樣。
我的手懸在半空,停了一秒。然后他把我的手指握住了。手是熱的。干燥的。力道不重,但很穩。
「溫予。」他叫了我的名字,聲音不高,但臺上臺下都聽得見,「我叫陸衍洲。不是周晏辰。不會記錯你的工作室地址——余杭塘路 688 號,五樓,電梯出來左手邊第二扇門。門上貼了一張你手寫的便簽:請勿打擾,正在畫圖。」
我愣在原地。
那是趙青禾三年前貼的。周晏辰從來沒去過。
陸衍洲握著我的手沒松,偏頭看了一眼周晏辰。周晏辰站在三步之外,臉漲成了豬肝色,拳頭攥著又松開,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,但一個字都沒憋出來。
「周總,」陸衍洲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,像在談一筆已經成交的生意,「謝謝。」
周晏辰的臉從豬肝色變成了灰白。
陸衍洲沒再看他。他拉著我的手走**,門口一個穿黑西裝的助理已經拿著手機迎上來:「陸總,桌卡改好了。婚慶公司那邊需要確認一下新郎的證件信息。」
「給她。」陸衍洲用下巴指了一下我,「新娘說了算。」
助理把平板遞給我。我低頭看了一眼屏幕——婚禮流程單上,"新郎:周晏辰"已經被劃掉,手寫改成了"陸衍洲"。字跡潦草但有力,是他的字。
我抬起頭,發現陸衍洲正看著我。不是那種打量女人的目光,也不是商業談判里的那種審視。而是一種很奇怪的、近乎確認的眼神——好像他在確認這一切是真的,確認我當真站在他面前,當真把手放進了他手里。
他別過臉去。
但那一瞬間,我看見他耳朵尖紅了。
從耳垂到耳廓,燒成一片暗紅色。
三個月后,我已經住在陸衍洲的別墅里了。
說是別墅,更像一個被改造過的舊廠房。龍井路盡頭,三面環山,院墻外全是茶樹。臥室的落地窗正對著一條小溪,每天早上水聲先于鬧鐘把我叫醒。書房占了整整一層——不是那種擺一排精裝書裝樣子的書房,是真正有人用、圖紙堆得到處都是的那種。
我搬進來的第一周,陸衍洲給了我一張門禁卡,一份小區通行證,和一把書房鑰匙。
「書房你隨便用。」他說這話的時候正在系袖扣,頭都沒抬,「左邊那排抽屜是空的,放你的圖紙。」
我打開左邊那排抽屜。
沒空。每個抽屜都放了東西——A3圖紙、硫酸紙、比例尺、針管筆。全是新的。標簽都沒撕。
我沒說什么。只是把工作室那堆被客戶斃掉的設計稿搬了進來,塞進了另一個柜子。
日子就這么過。陸衍洲很忙——衍洲地產同時在推四個項目,他經常凌晨才回來。但他每天早晨七點都會出現在餐桌前,面前一杯黑咖啡、一份《錢江晚報》,報紙底下壓著一張便簽條:「今天幾點回?司機可以接你。」或者「廚房煮了紅豆粥。別又喝咖啡當早飯。」
趙青禾來過一次。她站在客廳中央轉了三圈,然后回頭看我:「溫予,你嫁了個什么神仙。」
我沒接話。因為我不確定。
陸衍洲對我好,好得精確、克制、像在執行一份合同。他記得我的工作室地址、記得我不吃香菜、記得我畫圖時習慣把頭發扎成兩圈而不是三圈——但他從不在我面前多待。吃完飯就回書房,周末大部分時間也在公司。我們住在一個屋檐下,像兩個認真的合租室友。
只有一次例外。
那天深夜兩點,我從工作室回來,發現書房燈還亮著。我推門進去,陸衍洲靠在轉椅上睡著了,面前的筆記本電腦還亮著屏幕。我走過去想幫他關了——然后我看見了屏幕上的內容。
是一個地產項目的設計方案。
我的方案。
前年秋天,我給錢江新城一個綜合體項目做的競賽方案。當時周晏辰看完第一頁就搖頭:「太超前了,開發商要的是穩,你這個中庭結構成本太高,改掉。」趙青禾幫我爭了三輪,最后還是被斃了。那是我的第一個獨立主創方案,死得很難看。
而現在,它正躺在陸衍洲的屏幕上。右下角蓋著衍洲地產的審批章,狀態欄四個字:已通過審核。
我握著鼠標往下翻。不是局部參考,是全案采納。中庭結構、曲面玻璃幕墻、連我當時手繪的那張**圖都被掃描了進去——每一筆都在,原封不動。
我的手開始發抖。
我打開了桌面上那個叫「項目檔案」的文件夾。
十七個項目。全部是以匿名投資人身份復活的設計方案。每一個都是我的——被前任客戶否掉的、被周晏辰說「不成熟」的、被評審會打回來讓我「重新考慮職業方向」的。它們在衍洲地產的項目庫里排得整整齊齊,像一排被人撿回來的流浪貓。
最底下一個子文件夾叫「XM-7」。
我點開。
里面是一組掃描件:競標文件、評審記錄、一張泛黃的合影。照片上是五年前的浙大建筑系競賽評審現場,五個評委坐在長桌后面,最右邊那個——臉比現在瘦一圈,眉心還沒那道紋——是陸衍洲。他面前攤著我的方案文本,手里握著一支筆,正在低頭寫著什么。
照片背面有人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字:「溫予,浙大,獨立完成。結構邏輯有瑕疵,空間想象力驚艷。值得關注。」
是他的字。
和那臺美能達 XM-7 膠卷盒上寫「第五年。還是沒敢開口」的筆跡,一模一樣。
我把筆記本合上,退出了書房。
那一夜我沒睡。躺在床上聽窗外溪水聲,腦子里全是十七個被復活的設計方案、一臺磕碰過的二手相機、和十九張**照片。他從五年前就開始看我的設計。他買了我的方案卻不敢讓我知道。他參加了我的訂婚宴***都沒說——如果不是我主動指了他,他打算把那十九張照片和十七個項目一起帶到什么時候?
第二天早晨,陸衍洲照常坐在餐桌前喝咖啡。報紙翻到財經版,便簽條壓在杯底:「今晚有個應酬,不用等我吃飯。」
我坐在他對面,盯了他足足十秒。
他從報紙上方看了我一眼:「怎么了?」
「陸總,」我把咖啡杯放下,「你做慈善嗎?」
「不怎么做。」
「那十七個墓地里挖出來的設計方案,你是怎么找到的?」
報紙停了一瞬。他沒抬頭,但眼睛從我的方向移到了報紙另一側——那幾行字他肯定沒讀進去。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喉結動了一下。
「衍洲地產需要項目儲備。」他說,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財報,「匿名投資人的渠道很多,不一定都跟你有關。」
「包括那個叫 XM-7 的子文件夾?」
咖啡杯在杯碟上磕了一下。很輕。但他耳朵尖又開始燒了。從耳垂往上,一寸一寸地紅。
他放下報紙,站起來,拿起西裝外套。
「今晚應酬取消了。」他說,「你要是有空,可以去工地看看——錢江新城那個項目,下個月封頂。」
他走到門口,手放在門把上停了一下。
「溫予。」
「嗯?」
「那十七個項目,沒有一個是因為同情才過的。」他背對著我,「是你在評審會上說的那句話——你說:建筑不應該只是遮風擋雨,建筑應該讓人在走進去的那一刻覺得自己被看見了。」
他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門關上的聲音很輕。我坐在餐桌前,咖啡涼了。窗外溪水聲不斷。
那句話是我五年前在競賽答辯時說的。臺下五個評委,我問答環節被懟了將近二十分鐘,最后說完那句話時聲音都在抖。我以為沒人記住。
他記住了。記了五年。
周晏辰和沈意濃開始搞事的時機,精準得像聞著血腥味來的鯊魚。
第一次是周晏辰堵在我工作室樓下。
余杭塘路 688 號,五樓電梯門一開,他靠在走廊墻上,手里拎著一袋打包的小籠包。看見我出來,他往前邁了一步,臉上掛著那種「浪子回頭」的標準表情。
「溫予,談一下。」他說,「就十分鐘。」
趙青禾從里面跟出來,看見周晏辰的瞬間臉色就變了。她把我拉到身后,一米六的身板擋在我前面,聲音不大但字字帶刺:「周總,這是工作室,不是你家客廳。你有什么事,先預約。」
「青禾你別這樣,我和溫予的事……」
「你和溫予沒有事了。」趙青禾打斷他,「三個月前你在柏悅當眾說你要娶她妹妹。那句話說出口的時候,你和她之間就只剩一條法律關系——你是她的前未婚夫,兼現任妹夫。按輩分你還得叫她一聲姐。要我叫你一聲周妹夫嗎?」
周晏辰的臉色變了。他把小籠包往墻邊的垃圾桶里一塞,轉向我:「溫予,我當時是糊涂。我和意濃……就是一時沖動。你這幾個月鬧也鬧夠了,婚也氣著結了,該回家了吧?」
我靠在門框上,看著他。
周晏辰穿了一件我從未見過的藏藍色羊絨大衣,手腕上多了塊江詩丹頓。發型換了,胡子修得更精致。沈意濃的審美——她喜歡把身邊的男人打扮成她小紅書主頁上的樣子。
「周晏辰,」我說,「你覺得我嫁給陸衍洲,是為了氣你?」
「不然呢?他比我大好幾歲,性格又冷又悶,你跟他能有什么共同話題?你不就是拿他來氣我的嗎?」
我忽然笑了。不是那種被逗笑的笑,是一種終于看明白的笑。
和這個人在一起三年,從實習到合伙人,他從來沒認真看過我做出來的任何一個方案。他以為我的世界很小,小到圍著他打轉。
「你走吧。」我轉身回了工作室,把門在他面前關上。
趙青禾在門后沖我豎起大拇指。
第二天,沈意濃出場了。
她沒來找我。她去找了我爸。
我爸打來電話的時候,我正在錢江新城的工地上。手機震了六次我才接,電話那頭我爸聲音沙啞,像是一夜沒睡:「溫予,**妹說你把她拉黑了?」
「我沒拉黑她。我只是不回她消息。」
「那你跟衍洲說一下,讓意濃去他公司實習。她學的就是室內設計,衍洲地產那么多項目,給她一個機會——**妹剛畢業,找工作不容易。」
我捏著手機站在鋼架旁邊,身后是正在焊接的工人,火花四濺。
「爸,你知道沈意濃三個月前怎么評價陸衍洲的嗎?她說他性格孤僻、不懂浪漫、是行走的冰箱。她親自退的婚。現在她又要來他公司實習?」
「那不都是過去的事了嗎?再說了,要不是**妹退婚,你哪有機會認識衍洲?說起來你還得謝謝她。」
我掛電話的時候,手指在發抖。
不是憤怒。是一種很深的、從童年就開始累積的那種——你永遠得讓著妹妹,永遠得大度,永遠得理解。小時候讓玩具,上學讓獎學金,長大了讓男人。她的退婚是我的恩賜,她的搶婚是我的解放——反正到頭來,都是她沈意濃的功勞。
陸衍洲不知道從哪聽說了這件事。當天晚上他回來時,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。
「沈意濃的個人簡歷。」他說,「**轉給我的,附了一封推薦信。」
「你怎么回的?」
「我回了四個字。」
「哪四個字?」
「資質不夠。」
他坐下來,解開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,端起水杯:「衍洲地產的設計崗,最低門檻是注冊建筑師加三年以上主創經驗。她還差五年和一個腦子。」
我憋了一整天的氣,被他這一句話戳漏了。
第二次。沈意濃找到了陸衍洲的別墅。
她提著一盒龍井茶葉站在院門口,穿一條掐腰的白裙子,頭發編成松松的麻花辮,臉上的妝淡得幾乎看不出來——那種精心設計過的「素顏」。
「姐姐,我來賠禮道歉。」她站在門口,腳邊放著茶葉盒,兩只手絞在身前,眼睛紅紅的,「我知道你怪我。但我們是姐妹呀,一輩子的事情。我不求你現在原諒我,我就是想把茶葉送過來——這是晏辰**買的明前龍井,最好的那種,你以前不是最愛喝嗎?」
她說話的時候,目光一直在往我身后飄。飄過玄關的鞋柜,飄過客廳的沙發,飄過二樓那扇虛掩的書房門。
她是來看這個家的。
她想知道陸衍洲給了我什么——她想確認那些她從陸衍洲身上嫌棄、放棄的東西,現在落在我手里之后到底值不值錢。
我靠在門框上,沒接茶葉。
「沈意濃,」我說,「你甩他的時候說他悶、說他沒情趣、說跟他在一起像坐牢。那現在你蹲在我家門口偷看他的書房,是準備寫一篇小紅書——標題就叫《我親手扔掉的男人變成了我**,我現在悔得腸子青》?」
她臉上的白裙子仙女表情裂了一條縫。
「姐姐,你說話太難聽了。」
「還有更難聽的。」我說,「你那個龍井別送了,陸衍洲不喝龍井,他喝美式。你在退婚之前連他喝什么都不知道?」
她咬了一下嘴唇。麻花辮散了一縷在肩上,她抬手攏回去——動作很慢,很輕,但她手指尖在抖。
「溫予,你以為他是真心對你的?」她的聲音變了。不再是那種夾著嗓子的柔弱腔調,而是一種鈍刀子的、慢慢往下壓的低音,「他是被退婚了面子上過不去,正好你撞上來,他就順手撿了。等他新鮮勁過了,你看看他還會不會多看你一眼。你以為你能坐穩陸**的位子?你不過是我退完貨之后接盤的。」
說完她轉身走了。白裙子在院門拐角消失了。
我把門關上。
然后我去了書房。
陸衍洲還沒回來。書房里那面整墻的定制柜子——我搬進來時以為是普通書柜——此刻被我全部打開。每一格都放了地產項目的方案文本。每一個文本扉頁右下角都有一行編號,格式一致:溫/日期/項目代碼。
我沿著柜子一格一格打開,從上到下,從左到右。十七套實體方案文本排滿了半面墻,像一座用紙張和硫酸紙堆起來的紀念碑。
柜子最下面那格放了一個舊鐵盒。
我打開。
里面是一支派克鋼筆——筆帽磨得發白,筆尖已經不能寫字了。一張浙大建筑系的門禁卡——過期時間是五年前。一臺美能達 XM-7 的相機說明書,封面被翻得起了毛邊。
最底下壓著一張便簽。
他的字:「項目過審那天,去浙大想找她。走到系館門口又回來了。還是沒敢開口。**年。廢物。」
我捏著那張便簽的手指冰涼。
趙青禾給我發了一條微信:「你老公今天來工作室了。他說錢江那個項目的室內設計,想讓你掛名主創。」
我回:「那是沈意濃求我爸想要的那個崗。」
趙青禾:「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喜歡這種男人。**不見血。」
我把那張「**年。廢物。」的便簽重新放回鐵盒里,合上蓋子,推回柜子深處。然后拿起手機給陸衍洲發了一條消息:「今晚幾點回?」
三秒。回過來了:「九點前。怎么了?」
「沒事。想跟你聊聊 XM-7。」
那頭沉默了將近一分鐘。正在輸入的提示亮了又滅,滅了又亮。最后只回了一個字:「好。」
陸老**的八十壽宴,放在西湖邊上一家老牌私房菜館。
包了整座三進院子。前廳簽到,中庭擺席,后院搭了個小戲臺請了越劇班子。滿**城有頭有臉的人全到了——地產圈、設計圈、陸家商會上上下下幾代交情。陸老**坐在中庭正中央的太師椅上,穿一件暗紅色盤扣對襟衫,花白頭發梳得一絲不茍,手里拄著一根黃花梨拐杖。
「衍洲娶的媳婦呢?過來讓我看看。」她招手叫我過去,上下打量了我三圈,忽然伸手捏了捏我的手指——不是握手,是捏骨節。
「做建筑的?」她問。
「是,奶奶。」
「手上有繭。好。」她把我的手翻過來看掌紋,「比我那個孫子實在。他那雙手除了簽合同沒拿過比筷子沉的東西。」
陸衍洲在旁邊咳了一聲。
陸老**沒理他,拉著我坐到她旁邊:「我跟你說,周家的事我聽說了。晏辰那孩子——我打小看他長大的,人是機靈,就是心眼長歪了。至于他新找那個,叫什么濃的——」
「意濃,」孫蘭的聲音從身后***,「阿姨,我女兒叫沈意濃。」
我轉頭。
孫蘭挽著沈意濃的手,正從簽到處走過來。沈意濃今天穿了一條很寬松的碎花裙,腰身的地方特意選了帶褶皺的款式——但我一眼就發現了不對勁。她走路的時候一只手有意無意地搭在小腹上,手指微微張開,像在護著什么東西。
她不是來賀壽的。
「陸奶奶,祝您福如東海。」沈意濃走上前,把手里的禮盒放在壽禮桌上。她的聲音軟得像糯米團子,「這是我媽專門去靈隱寺求的長壽符,開過光的。」
陸老**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她搭在小腹上的那只手,沒說話。
「奶奶不喜歡這種場合,」陸衍洲低聲在我耳邊說,「她看人看了七十多年,對誰真誰假聞得到。」
壽宴按流程進行。敬酒、獻禮、越劇班子唱《五女拜壽》。一切都很正常,正常到我放松了警惕。
然后沈意濃站了起來。
她走到中庭正中央,在滿堂賓客面前,直直地跪了下去。
不是沖陸老**。是沖我。
「姐姐。」她的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庭院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「我懷孕了。是衍洲的孩子。」
院子里的喧嘩聲像被一刀切斷了。
越劇臺上的胡琴拉了個長音然后停住。端著盤子的服務員釘在原地。有人手里的酒杯滑了一下,紅酒灑在白桌布上像一道傷口。
我坐著沒動。
「我知道我對不起你。」沈意濃跪在地上,眼淚一串串往下掉——這次是真的哭了,不是裝的。因為這件事太大了,大到她不用裝,「但這個孩子是無辜的。我不求你原諒我,我只求你——把衍洲還給我。」
孫蘭從旁邊沖過來,手里舉著一張紙,對滿堂賓客揮舞:「孕檢報告!正規醫院出的!大家看看——我女兒懷的是陸家的骨肉!溫予你能不能讓一讓?**妹都快站不穩了你還坐著!」
全場目光聚焦在我身上。
但我看的不是沈意濃。
我看的是陸衍洲。
他坐在桌旁,左手端著茶杯,右手搭在椅子扶手上。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——沒有慌張、沒有震怒、沒有急于辯解的沖動。他甚至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,然后把杯子放回茶托上,杯底碰到瓷托發出叮的一聲輕響。
那聲"叮"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
「沈小姐。」他開了口。
不是"意濃"。是"沈小姐"。三個月前的退婚**上,他也是這么叫她的。
「你說孩子是我的?」
沈意濃跪在地上,仰著頭看他。她的睫毛膏被眼淚暈開了,在下眼瞼留下兩道淡淡的灰痕。但她笑了——那種勝券在握的、壓不住的笑。
「衍洲,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。你如果不信,我們可以去做親子鑒定——等孩子出生。」
「不用等。」
陸衍洲放下茶杯,拿起桌上的手機,撥了個號碼。
「老鄭,把我車里那份藍色的醫療檔案袋拿進來。對,現在。」
他掛掉電話,轉過臉來看著沈意濃。滿院子的人沒一個敢出聲,連越劇班子的人都停了手里的琴,所有人都在等。
院子門被推開。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快步走進來,手里拿著一個藍色牛皮紙檔案袋。陸衍洲接過來,拆開封口,從里面抽出一張紙。
「五年前。」他把那張紙放在桌上,「浙大附屬第一醫院泌尿外科。結扎手術。術后報告、出院小結、復查記錄——全在這里。沈小姐,你要不要過來看看?」
沈意濃臉上的笑碎掉了。
我從沒見過一個人的表情能碎得這么快。眼睛先變——瞳孔猛地收縮,然后整張臉的血色像被抽水馬桶沖走了似的。她跪在地上,嘴唇翕動了三下,然后一句話從她嘴里滑了出來——不是尖叫,是那種腦子沒跟上嘴、話已經飛出去的失控:
「不可能!周晏辰說他不知道——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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