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素晴六十了，可卻領不上養老保險。

因為結婚后她一天班都沒上過。

所以在得知只要一次性繳清四萬五，就算過了年齡也能領錢時，她連忙回家拿存折。

可卻被丈夫***堵在客廳。

“買什么養老保險？那都是騙人的，就騙你這種學都沒上過幾天的文盲。”

女兒也在一旁附和，“是啊媽，買了又沒用，你這半截身子都埋黃土了，還能領幾天呀。”

兒子拿著最新款手**游戲也不忘嘖聲連連。

“就是，家里的錢還等著給我兒子買房呢，你倒顧著自己享福了。”

***見此更多了幾分底氣，把她的存折緊緊攥在手里。

“對，反正我沒錢給你，你要買就自己去貸款，養了你半輩子，到老了也不安生。”

江素晴看著父子三人一致對外的**，喉嚨像堵了一團棉花。

她下意識賠笑著，低聲下氣開口。

“文彬，我沒想要你的錢，那個存折的錢是我這些年自己攢的，還有我媽......”

還沒說完，兒子就摔下手機。

“什么你自己攢的？你的錢還不是爸給的，你一天班都沒上過，不想著把錢給孫子孫女買奶粉，還想要回去！”

江素晴被嚇得一個激靈，兒子的話像是割人的刀片鉆進她的耳朵里。

她氣得嘴唇顫抖，聲音高了幾分。

“張書海，這是你跟媽媽說話的態度嗎？我是沒上過班，可這四十年家里的家務哪一件不是我親手干的，我還不能有點自己的錢了嗎？”

話音剛落，女兒張清清的聲音比她還高亢。

“做家務？我爸養著你，你天天就坐在家里吹空調享清福，干點活怎么了？這天底下哪兒有白吃白喝的道理！”

江素晴被說得啞口無言，嘴唇抖著說不出一句話，只覺眼前陣陣昏花。

她轉頭看向***，那個自己伺候了四十年的丈夫，此刻眼里滿是被維護的得意，沒想過替她辯解一句。

江素晴的心頓時寒涼一片，凹陷的眼眶沁出淚花。

可眼前自己至親的家人卻全當沒看見。

女兒更是進房把一盆子的尿布端出來扔在她面前，“媽，你有這工夫腆著個臉找我們要錢，不如替你外孫多洗點尿布。”

***也把她剛才的訴求全部當成了耳旁風，看了看墻上的鐘后皺眉不悅。

“江素晴，你自己看看這都幾點了，還不去做飯？”

兒子也想起什么，從身子底下掏出一件破布扔到她臉上。

“對了，你讓我給你買新衣服，我覺得真沒必要，剛好樓下王姨有幾件不要的衣服，我給你拿來了，你自己洗洗還能穿。”

江素晴看著這滿是不知名**污漬的衣服，又看向盆子里沾著屎尿放了一夜也沒人動手的尿布。

還有那一早就讓他們把肉拿出來解凍，現在卻依舊空蕩蕩的灶臺。

只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。

她低頭抹了一把淚，不知道怎么就會變成這樣。

她就是想買個養老保險，不想老了還要麻煩孩子朝他們要錢，以后有什么事兒還能補貼家用。

怎么現在倒成了她老來多事兒了呢？

江素晴靠在沙發上久久沒有說話，緩過來后還是先低了頭。

“那這樣行不行，就當我借你們的錢，我以后會出去找工作還上的。”

江素晴期望地盯著自己的丈夫，可還沒等到他回話，她手機就響了起來。

那手機早就卡得連解鎖都費勁，她卻依舊用著。

而這條消息不用解鎖也能看見。

她不識字，但是看得懂數字。

所以在看見自己存折支出三萬八千八那一刻她倏然愣住。

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，但沒等人去開，那人就用鑰匙自己進了門。

江素晴正疑惑還有誰有家門鑰匙，就在看見來人時大腦“嗡”一聲炸開。

是隔壁的劉可珍，丈夫的初戀。

她滿臉笑意，張口就是無比熟稔的語氣。

“哎喲，那**椅不愧是三萬八千八買的，按著就是舒服，還是你們挑得好，我今晚請你們吃飯。”

熟悉的數字讓江素晴所有的疑惑瞬間迎刃而解。

為什么她剛進屋存折就放在茶幾上，為什么千方百計地就是不肯把錢給她。

因為那錢早就被他拿給別人花了！

江素晴頓時氣得雙手發抖，朝丈夫質問出聲。

***卻嫌惡地看了她一眼，“多大的人了，為了點錢爭來爭去。”

女兒更是橫眉冷豎，“錢給劉阿姨花了怎么了？人家孤兒寡母多可憐，媽，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。”

兒子也嫌棄得要命，“就是啊媽，你買那個養老保險還能領幾年？你還真打算活到把錢領完啊？你能不能為我們著想一下，早死早解脫，別給我們添麻煩。”

說完，三人看也沒看她一眼，親昵地跟在劉可珍身后出了門。

剛才還喧嘩的屋子瞬間變得冷清，獨留江素晴一人坐在沙發上，像個笑話。

她從未想過，自己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，精心照料丈夫四十年，到最后竟然連要點錢都是錯。

江素晴腦子里走馬觀花一樣回望過往四十年，卻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只是一個免費保姆。

可現在，這個保姆，她不想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