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山風穿過林梢,遠處傳來大娘撕心裂肺的喊聲:“東子!你死哪去了?趕緊回來!”
這聲音穿透層層疊疊的綠意,直鉆進耳朵。
林文東腳步一頓,隨即高聲應和:“大娘,我在這兒呢!”
腳下是熟悉的碎石路,身上那件粗布衫早就看不出本色,七八個補丁疊著補丁。
腳上的布鞋更是慘不忍睹,兩個大洞張著嘴,冷風往里灌。
但這都不影響他的速度。
十五歲的少年,骨架已經徹底拉開,一米八的身高在村里鶴立雞群。
他背著滿滿當當的獵物,走起崎嶇山路來竟如履平地,閉著眼都能摸下山去。
聽到催命似的呼喚,林文東提速了。
“東子!快!你爹派人來接你了!”
大娘站在路邊,手舞足蹈,滿臉焦急又帶著狂喜。
林文東卻猛地剎住車,心里咯噔一下。
爹?
那是個什么概念?
對他來說,那個名字比陌生人的代號還遙遠。
從記事起就沒見過面,連張照片都沒有。
關于這個男人的所有認知,全來自爺爺奶奶和大爺大**口述。
沒感情,甚至有點恨。
“傻孩子,磨蹭啥!”
見林文東發呆,大娘急得直跺腳。
她強忍著鼻酸,死死攥住少年的手腕,拽著他往山下跑。
“我不急,您慢點。”
林文東反手扶住老人。
別看衣著寒酸,他這一身裝備,放到后世絕對是荒野求生界的頂配。
背上斜挎著一把牛角反曲弓,右肩掛著牛皮箭囊,里面整整齊齊插著十支帶倒刺的利箭。
腰間寬皮帶勒得極緊,上面掛滿了實用小物:后腰懸著帶繩的五指飛爪,左側別著加長握柄的手弩,身前插著鋒利的解腕尖刀。
右側幾個掛鉤上,還滴答滴答晃蕩著兩只野雞和三只野兔。
力氣大得嚇人。
左手拎著七八十斤的小野豬,輕松得像拎只雞;右手穩穩攙扶著步履蹣跚的大娘,生怕她摔著。
“縣里來的大干部,開著汽車在家等半天了。”
大娘一邊喘氣一邊解釋,眼神里滿是憧憬:“說是你親爹讓接你去燕京城享福嘞!”
林文東眉頭微皺,眼底閃過一絲疑惑:“好好的,咋突然想起接我了?”
林文東心里直犯嘀咕。
這爹平時連人影都瞧不見,今兒個咋突然冒出來要接他?
真要是心里惦記農村還有個兒子,早該在五零年前后就把人接走了。
都五五年了,這才想起來算哪門子事?
“沒細說,就是來接你回城享福。”
大娘抹了把淚,眼神里透著不舍。
她把這孩子拉扯大,哪舍得放走?
“當爹的疼兒子天經地義,去城里不比在老家強?”
山路雖然窄,卻擋不住腳步。
熟悉地形的他們,走得飛快。
轉過一道彎,村莊映入眼簾。
背靠大青山,滿山石頭。
莊稼漢力氣大,房子全是石頭砌的。
從圍墻到臺階,甚至地面,鋪的都是青石板。
院里的磨盤、碾子,都是一錘一鑿敲出來的硬貨。
林文東的家在最深處。
緊挨著山腳,方便上山打獵。
踏上石階,院里已經聚了不少人。
兩棵大棗樹下,坐著三個男人。
其中穿中山裝的那位正端著碗喝水。
爺爺坐在一旁,旱煙袋吧嗒作響。
辛辣味彌漫在空氣里,嗆得人鼻子發酸。
旁邊站著幾個熟人。
大爺褲腿卷著,泥巴還沒干,剛被叫回來。
他和村長、民兵隊長正說著話。
婦聯主任站在廚房門口陪奶奶聊天。
大爺家的兩個姐姐和一個妹妹,怯生生地躲在奶奶身后。
她們眼神焦慮,直到看見林文東進門,眼里才亮起光。
“東子回來了!”
二姐驚喜的聲音響起。
全院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。
林文東放下懷里的小野豬。
把腰間的野雞和野兔遞給二姐。
嘴里喊著:“大爺、青山侄子、大勇、桂!”
不是他傲慢看不起人。
而是這些人對他來說都是小輩。
只能這么稱呼。
他所在的林家村,幾乎全姓林。
因為一門出高輩,他的輩分極高。
太公是老幺,跟大哥差了快三十歲。
爺爺林火根也是八個兄弟里最小的。
如今村里,就剩他這個老祖宗級別的最高輩分了。
村頭那位四十來歲的林青山,輩分還得喊文東一聲叔。
至于民兵隊長林大勇和婦聯主任劉桂,那更是得叫爺的孫子輩人物。
“東子,過來。”
爺爺招手,聲音沉得像悶雷:“你爹派人接你了,要送你去燕京。”
旁邊坐著個中年男人,搶先開了口:“這是文東吧?長這么高了!跟你爹年輕時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我叫張云軍,以前是你爹的老連長,叫聲張叔就行。
你爹昨兒個打電話,特意囑咐我安排人送你。”
林文東沒吭聲,目光直勾勾盯著爺爺。
他對那個從小不管他的親爹,心里哪有什么好感?雖然農村娃向往大城市,但這被強行帶走的滋味,他真不愿受。
爺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默默起身,手背在身后攥著煙鍋:“進屋,爺跟你說兩句。”
跟著佝僂的背影進了正房。
這房子石頭砌的,墻厚窗小,一進去光線昏暗,但勝在冬暖夏涼還隔音。
門沒關嚴,陽光透進來,屋里亮堂不少。
“大孫子,爺知道你不想去,不想見那個沒良心的爹。
可那是燕京城,你必須得去!”
爺爺是個實在莊稼漢,說話不繞彎子。
“爺,我不想去!”
“胡鬧!你想一輩子跟我一樣窩在農村?”
爺爺眼睛一瞪,雖身子彎,氣勢卻足。
“我就想陪著你和奶奶!”
看著爺爺緊皺的眉頭,林文東咬牙拒絕。
“你這倔驢!怕啥?有大爺大娘伺候著,村里晚輩那么多,你還能缺人照顧?”
“他這么多年音訊全無,要是真心想我,早該來接了,何必等到現在?”
爺爺嘆了口氣,語氣軟了下來:“你知道你爹干啥的?前些年仗打得兇,哪顧得**?”
“都五五年了,建國五年多了,忙到連回趟家都沒有時間?我不信!”
早干嘛去了?現在才想起有個兒子,真有心,擠也能擠出時間。
爺爺頓了頓,語氣堅定:“不管咋說,燕京你得去!他是你爹,哪怕你不樂意,也得給我去!你是林家長孫,是希望!**走了,但你爹還在,這些年虧欠你的,他要補給你!他的東西,只能歸你!”
林老爺子那一言九鼎的威嚴,硬是把林文東給壓得死死的。
別看他平時就是個種地的老漢,但在林家村的地位,那是說一不二。
要不是林文東是他唯一的親孫子,這老頭哪會有這般好耐心?
晌午時分,林家院里支起了桌子。
幾個女人忙活半天,硬是湊出了一桌硬菜。
野雞、野兔、豬肉配上地里的茄子豆角西紅柿,看著就**。
齊魯大地酒文化深厚,自家釀的土燒一開壇,那股子香味兒直往鼻子里鉆。
十斤裝的一壇酒,六個漢子輪流喝。
林文東和司機滴酒未沾。
農村老規矩,女人不上桌,男人每人灌下去一斤多。
也就是臉紅個脖子粗,步子邁得穩當得很,根本沒醉。
吃完飯,林文東準備動身。
行李簡單,就一身換洗衣物,腳上是一雙大娘剛納好的布鞋。
懷里還揣著奶奶和大娘現烙的十幾張煎餅。
他跟著張云軍,坐進了一輛嘎斯69轎車里。
爺爺奶奶沒出遠門送行,只站在自家門口的臺階上。
那個位置正好能看見村部曬谷場停車的動靜。
“東子,路上千萬小心。”
大爺嘴笨,話不多。
兩個姐姐和一個妹妹眼圈都紅了,滿臉不舍。
只有大娘緊緊攥著林文東的手,嘴里不停念叨:
“大娘,我肯定回來看你!”
想去燕京,那時候坐火車是最快的法子。
林文東跟著張云軍一路狂飆,趁著天快黑透,總算趕到了泉城火車站。
站臺上,張云軍樂呵呵地從車上拎下一個布袋子。
“文東,票在這兒,還有叔叔給你備的路食。”
“我都給你爹打過招呼了,他會派人去接你。”
“謝謝張叔!見到我爸,我會轉達您的意思。”
林文東微微鞠了一躬。
雖然對親爹沒啥感情,但對一路護送他的張云軍,心里是感激的。
不管對方出于什么目的,事兒辦得確實漂亮。
這話也是張云軍最想聽的。
“大侄子,哪天想回家看爺爺奶奶,提前跟叔叔說一聲,我來接你!”
張云軍爽朗大笑,把****遞了過去。
他心里暗暗稱奇:這小家伙年紀不大,心思卻這么通透。
精彩片段
《年代:開局荒野求生頂配進京》是網絡作者“枕川歌”創作的現代言情,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林文東東子,詳情概述:?山風穿過林梢,遠處傳來大娘撕心裂肺的喊聲:“東子!你死哪去了?趕緊回來!”這聲音穿透層層疊疊的綠意,直鉆進耳朵。林文東腳步一頓,隨即高聲應和:“大娘,我在這兒呢!”腳下是熟悉的碎石路,身上那件粗布衫早就看不出本色,七八個補丁疊著補丁。腳上的布鞋更是慘不忍睹,兩個大洞張著嘴,冷風往里灌。但這都不影響他的速度。十五歲的少年,骨架已經徹底拉開,一米八的身高在村里鶴立雞群。他背著滿滿當當的獵物,走起崎嶇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