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?!衽d系統(tǒng)加載完畢。”
李不言睜開眼,看見的不是天花板,是稻草。
漏雨的屋頂,破洞的床鋪,身下墊的是一層不知道多少年沒換過的干草,散發(fā)出一種“我很窮但我不服”的陳年霉味。他的腦子里多了一段不屬于自己的記憶,像被人塞了一本爛賬進顱腔——原主也叫李不言,是某個修仙小門派“青云門”的末代掌門獨子,親爹上個月留下一封“兒啊爹扛不住了”的字條就跑路了,留給他一個三間茅屋的門派和兩個半死不活的弟子。
好消息:這是個修仙世界,有機會長生不老御劍飛行。
壞消息:這個門派窮到連賊都懶得來偷。
李不言緩緩坐起來,摸了摸自己的臉——還行,年輕,二十出頭,沒有啤酒肚。但這并不能緩解他此刻的恍惚。他上輩子是個996社畜,猝死在凌晨兩點的工位上,最后一幕是屏幕上的Excel表格?,F(xiàn)在他寧愿回去對著那堆表格,好歹表格不會漏雨。
“系統(tǒng)?什么系統(tǒng)?”他試探性地喊了一聲。
唰——
一個猩紅色的光幕憑空炸開,邊框上流動著裂紋狀的流光,像一個被砸碎又勉強拼起來的玻璃窗,嗡嗡震顫著浮在他面前。李不言嚇得往后一縮,后腦勺磕在墻上,墻皮簌簌落了他一肩膀。
振興系統(tǒng) 加載完成
綁定對象:青云門·末代掌門 李不言
核心任務(wù):十年內(nèi)將門派綜合評級提升至“丁等”以上
當前評級:不入流(未入品級)
當前弟子:2人
當前資產(chǎn):下品靈石×3,斷劍×3,過期辟谷丹×2瓶,茅屋×3
失敗懲罰:靈魂抹殺
李不言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五秒。
靈魂抹殺。
他咽了口唾沫,心里迅速盤算:穿越到修仙界,綁定系統(tǒng),振興門派——這劇本他熟,番茄小說上幾千本都是這個套路。主角一般會有一個金手指,一路開掛,收天才弟子,打臉反派,最后飛升成仙。
但問題是——他不想當這個主角啊!
他只想過點安穩(wěn)日子,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種種田養(yǎng)養(yǎng)雞,順便看看能不能修個長生。振興門派?那是給熱血男主干的活,他就一搞財務(wù)的,連Excel宏都寫不利索。
“那個……系統(tǒng),”李不言小心翼翼地問,“有沒有別的選項?比如放棄任務(wù)?自動退出?申請調(diào)崗?”
光幕毫無反應(yīng)。
“……好吧?!?br>李不言嘆了口氣,正打算仔細研究一下面板上的細則,余光忽然掃到了最底下一行灰色小字。字特別小,像合同末尾那種故意讓你忽略的****,字體顏色比**深不了多少,得瞇著眼才能看清。
他湊近了一寸。
補充說明:若門派因故解散,且解散時評級低于任務(wù)初始值,可視為“振興任務(wù)”之特殊終結(jié)方式,宿主不受抹殺懲罰。
李不言愣住了。
他一個字一個字讀了三遍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是一種從肺底里擠出來的、帶著劫后余生狂喜的笑。
“解散也算?”他猛然坐直,“我不用振興,我把它搞垮就行了是吧?!”
他飛快地翻動面板,尋找“解散”按鈕,但翻來覆去只看到“任務(wù)進度門派狀態(tài)資產(chǎn)明細”三個標簽,根本沒有注銷入口。系統(tǒng)顯然不會讓他走捷徑——得“符合解散條件”才會觸發(fā)判定。
他冷靜下來,開始梳理邏輯:系統(tǒng)要求評級提升到丁等,否則抹殺。但如果門派解散了,且解散時評級比一開始還不入流還低,就算“特殊終結(jié)”。也就是說——他只需要讓這個已經(jīng)爛到地心的門派變得更爛,爛到自動散伙,就可以金蟬脫殼。
“那我努力的方向就反過來了,”李不言**手,眼神亮得像發(fā)現(xiàn)了財報漏洞的審計師,“我不該振興它,我得加速搞垮它!”
他翻身下床,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。
院子里的雜草齊腰高,三間茅屋兩間塌了半邊,唯一那間還算完整的也就是他剛爬出來的那間。一個高挑的姑娘正拎著把銹跡斑斑的鐵劍劈柴,每一劍下去,柴火沒劈開幾根,劍上的銹倒是簌簌往下掉。另一個圓臉微胖的年輕人躺在墻根底下,嘴里叼著根草,正認真地數(shù)著面前爬過的螞蟻。
“二十三、二十四、二十五……誒,你倆別擠啊,排隊排隊……”
李不言站在門口,陽光透過破屋頂?shù)目吡蛟谒樕?,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剛接手爛尾樓的項目經(jīng)理,預算為零,施工隊只有倆人,其中一個還在數(shù)螞蟻。
但他不怕了。
因為他有了計劃。
他清了清嗓子:“諸位——我宣布一件事?!?br>劈柴的姑娘回頭,眼睛清亮,動作利落,雖然穿著打滿補丁的靛藍布袍,卻硬穿出了幾分精銳的氣勢:“掌門您說?!?br>數(shù)螞蟻的胖子也爬起來,拍了拍**上的土:“新掌門終于要發(fā)號施令了?”
李不言背著手,努力做出一個掌門該有的威嚴姿態(tài),但破洞的鞋尖和漏風的袖口讓他像個化緣歸來的乞丐。他深吸一口氣,吐出了他穿越以來第一句掌門諭令:
“從今天起,青云門的奮斗目標就是——早點散伙。”
院子里安靜了三秒。
然后劈柴的姑娘眼眶紅了。
“掌門……”她的聲音微微發(fā)顫,“您是在用反話激勵我們對嗎?您說散伙,其實是希望我們凝心聚力、浴火重生、**青云——”
“不是,”李不言打斷,“我就是字面意思。散伙。解散。關(guān)門大吉。”
數(shù)螞蟻的胖子忽然一拍大腿,眼睛放光:“散伙?那可涉及遣散費、資產(chǎn)清算、債務(wù)分割!這是個大項目啊掌門!我來幫您算!”
“我——”
李不言張嘴要解釋,卻發(fā)現(xiàn)兩個人已經(jīng)開始熱烈討論“掌門深意”——一個認定他在搞“反向激勵”,一個認定他在搞“破產(chǎn)清算”。他站在中間,嘴巴張了又合,像一條被丟上岸的魚。
算了。
他在心里嘆了口氣。
第一步出了偏差,但整體方向沒錯。先讓他們適應(yīng)適應(yīng),等時機成熟,再出臺更激進的**。
他轉(zhuǎn)身回屋,開始起草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份正式文件。
窗外,林青霜抹了把眼角,對錢多多鄭重地說:“掌門胸懷大志卻自貶如此,這是何等高風亮節(jié)。我們絕不能辜負他。”
錢多多已經(jīng)掏出了破算盤,噼里啪啦撥著:“遣散方案我先做個草案,萬一掌門真要用呢?這叫有備無患。”
屋子里,李不言鋪開一張皺巴巴的黃紙,提筆蘸墨,墨汁滴在紙上洇出一團黑。他歪歪扭扭地寫下第一行字——筆劃像蚯蚓爬。
他寫得很認真,嘴角帶著一絲篤定的笑。
完全不知道屋外那兩個弟子正在以完全相反的方向“執(zhí)行”他的意志。
系統(tǒng)面板懸在他頭頂,灰色邊框輕輕閃爍了一下,像一只閉上的眼睛。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老祖只想注銷這個門派》是我的等待恰逢花開的小說。內(nèi)容精選:“?!衽d系統(tǒng)加載完畢?!崩畈谎员犻_眼,看見的不是天花板,是稻草。漏雨的屋頂,破洞的床鋪,身下墊的是一層不知道多少年沒換過的干草,散發(fā)出一種“我很窮但我不服”的陳年霉味。他的腦子里多了一段不屬于自己的記憶,像被人塞了一本爛賬進顱腔——原主也叫李不言,是某個修仙小門派“青云門”的末代掌門獨子,親爹上個月留下一封“兒啊爹扛不住了”的字條就跑路了,留給他一個三間茅屋的門派和兩個半死不活的弟子。好消息: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