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子癱瘓后，婆婆連夜把人拉回了家。
她指著次臥對我說："這間房給你小姑住，你別插手，我親自照顧。"
我點頭，沒說話。
第二天，廚房里多了一張嘴的飯菜量。
第三天，婆婆開始叫我幫忙翻身擦背。
**天，老公拿著一張調令走進臥室："公司讓我外派，去五年。"
我看了一眼那張紙，落款日期是三天前。
婆婆坐在沙發上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："老大媳婦，這家里就剩你了，你得接手。"
我從枕頭底下抽出自己的調令，日期比他的還早兩天。
我拎起包，路過客廳時笑著把調令拍在茶幾上："真巧，我也外派五年。"
婆婆的臉，瞬間白了。
晚上九點，門鎖響了。
婆婆方玉梅推門進來，身后跟著兩個護工。
擔架上的賀曉蕓蓋著薄毯，臉色發白，雙腿一動不動。
我放下水杯，看向站在最后面的丈夫賀明川。
他避開我的目光，彎腰去搬輪椅。
沒人提前通知我。
半小時前，方玉梅還在電話里問我晚飯有沒有剩。???????
原來她問的不是自己。
護工把賀曉蕓抬進次臥，又搬進輪椅、便盆和護理墊。
原本放在次臥的書桌被推到客廳。
我的文件、電腦和資料全堆在地上。
方玉梅指著次臥。
“這間房給你小姑住。”
“她出了車禍，腰以下沒感覺，醫生說以后離不開人。”
我看著地上的文件。
“這間房是我的工作間。”
方玉梅皺起眉。
“都是一家人，你怎么還計較一間房？”
“曉蕓都癱了，你還想讓她睡客廳？”
賀明川把輪椅推進房間，低聲勸我。
“你先克服一下。”
“等曉蕓情況穩定，我給你重新買張桌子。”
這種話，他說過很多次。
去年方玉梅來住三個月，他說只是暫住。
后來，她把老家的房子租了出去。
前年賀曉蕓創業缺錢，他說只借半年。
那筆十五萬元，到現在也沒還。???????
我蹲下，把地上的文件一份份收進紙箱。
方玉梅站在門邊，盯著我的動作。
“曉蕓我親自照顧，不用你插手。”
“你平時上班忙，我也不指望你。”
我抬頭看她。
“這話是您說的？”
“當然是我說的。”
她拍了拍胸口。
“我自己的女兒，我自己管。”
“你只管**的班，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。”
賀明川也點頭。
“媽有退休金，還有護理經驗。”
“你別有壓力。”
我把最后一份合同裝進紙箱。
“好。”
“既然不用**手，以后她的吃飯、洗澡、翻身、換護理墊，都由您負責。”
方玉梅臉色一沉。
“你還真跟我分得這么清？”
“不是您讓我別插手嗎？”
她張了張嘴，沒再說話。???????
賀曉蕓躺在床上，忽然哭了。
“嫂子，我知道你嫌棄我。”
“我現在是個廢人，住進來只會拖累你。”
方玉梅立刻紅了眼。
“胡說什么！”
“這是你親哥的家，也是你的家！”
她轉頭瞪我。
“曉蕓已經夠難受了，你少說兩句不行嗎？”
我抱起紙箱。
“我只是在確認照顧方案。”
“既然您全權負責，我尊重您的決定。”
客廳里安靜下來。
賀明川快步追進主臥。
“青嵐，你今晚怎么回事？”
“曉蕓剛出院，你非要跟媽較真嗎？”
我把紙箱放到床邊。
“我較真，是因為我每天工作十個小時。”
“也是因為這個家過去六年的家務，幾乎都是我在做。”
“現在多了一個需要全天護理的人，你們卻不肯提前跟我商量。”
賀明川抿緊嘴。???????
“那是我妹妹。”
“所以該由你和**負責。”
他看了我幾秒。
“媽都說不用你管了。”
“你還想怎么樣？”
我打開衣柜，取出一只行李箱。
他臉色變了。
“你拿行李箱干什么？”
“明天出差。”
這是我半個月前就定好的行程。
他明顯松了口氣。
“什么時候回來？”
“后天晚上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轉身出了臥室。
沒有問我去哪里，也沒有問我幾點的車。
門外很快傳來方玉梅的聲音。
“明川，你過來搭把手。”
“曉蕓該換護理墊了。”
賀明川停了幾秒。???????
“媽，我哪會這個？”
“不會就學！”
“以后總不能都指望我吧？”
我站在門后，沒有出去。
十分鐘后，次臥傳來爭吵聲。
賀曉蕓嫌哥哥動作重。
方玉梅埋怨兒子沒耐心。
賀明川說自己明天還要上班。
三個人吵了半天，最后還是方玉梅獨自處理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拎著行李箱出門。
餐桌上只有兩碗粥。
方玉梅端著一碗進次臥，又叫住我。
“青嵐，晚上回來時買兩斤排骨。”
“曉蕓身體虛，得補補。”
我停在門口。
“您昨天說，她的事不用**手。”
“買菜也算照顧的一部分。”
方玉梅握著碗，臉色難看。
“讓你順路買點東西，怎么就成照顧了？”
我拉開門。???????
“誰負責照顧，誰負責采購。”
電梯門關上前，我看見她還站在原地。
當天中午，手機收到家庭賬戶的消費提醒。
方玉梅用綁定的副卡，在超市刷了八百六十元。
晚上又刷了一千二百元，商戶名稱是一家醫療器械店。
我沒有打電話質問。
我打開銀行軟件，取消了副卡的自動還款。
緊接著，我收到賀明川發來的消息。
“媽年紀大了，你別總跟她頂嘴。”
我只回了一句。
“照顧方案是她自己定的。”
他沒有再回復。
晚上十點，方玉梅卻發來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，廚房水池堆滿碗筷。
她在照片下面發了一句話。
“出差回來，把家里收拾干凈。”
我保存照片，關掉手機。
幾秒后，賀曉蕓的消息也跳了出來。
“嫂子，媽今天腰疼得直不起來。”
“你回來以后，能不能搭把手？”???????
我看著屏幕，沒有回復。
因為就在半小時前，我剛收到公司人事部發來的正式通知。
通知下面，還有一份需要我簽字的長期派駐確認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