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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(?????) 點贊的姐妹今日好運已到賬，遠離渣男事業開掛暴富暴美]"媽媽，你說了七次沒事。"
雨砸在青嶼村石板路上，泥水濺到蘇晚晴半截褲腿。
她左手拖行李箱，右臂箍緊懷里裹著雨衣的孩子，塑料箱桿在掌心磨出一道血口子。
蘇滿滿從雨衣帽檐底下探出腦袋，一雙黑亮的眼睛盯住媽媽嘴角。
"下車說了兩次，過橋說了三次，剛才滑那一跤又說了兩次。"
行李箱輪子卡進石縫。
蘇晚晴膝蓋磕上箱角，悶哼一聲咬住嘴唇，沒停步。
懷里的孩子立刻攥緊她衣領，小指甲掐進肩膀的布料。
"媽媽手破了。"
蘇晚晴把掌心翻過去，藏到袖口底下。
"有一點點，不疼。"
滿滿沒再說話，把臉埋回媽媽脖頸窩里。
三歲半的孩子前天才退完燒，額頭貼在鎖骨上還有些燙，一陣一陣往皮膚下面鉆。
箱輪終于碾過石縫，蘇晚晴整條手臂被行李往下墜得發顫。
滿滿縮成一小團，衣服裹著雨衣悶出一層薄汗，可小手攥著媽**領口死活不松。
村口石墻在暴雨里模模糊糊。
蘇晚晴憑記憶拐進窄巷，十三年前離家時這條路還是黃泥地，如今澆了水泥，箱輪碾上去嘰嘰作響。
巷尾亮著一盞燈。
陳桂香站在房檐底下，花白頭發被風吹散貼在額角。
手里攥著一把黑傘，沒撐開，眼睛盯著巷口的雨幕。
看見女兒拖著箱子走出來的那一刻，嘴唇動了動，先挽起袖口。
"進來。"
蘇晚晴一腳跨過門檻，行李箱碰翻廊下接雨水的鐵盆，哐當一聲。
陳桂香沒伸手接箱子，徑直走到灶臺前，火柴擦了兩下才點著爐灶。
水壺坐上去，藍火苗在風里搖。
"孩子燒退了沒有？"
"退了，下午吃的藥。"
陳桂香把壺底往火芯正中推了推，頭也沒回。
"屋子給你收拾過了。床單曬過的，枕頭是新套。"
蘇晚晴抱著滿滿往右邊舊房間走。
燈繩拉了三下才亮，昏黃的光照出石灰墻上一道裂紋，從天花板歪歪斜斜劈到墻根。
床是木板搭的，鋪著竹席和一條洗到起球的薄被，角落堆著幾捆舊漁繩，繩頭已經發毛。
她把滿滿放到床上，幫孩子一件件脫下濕雨衣抖干，掛到門背后的釘子上。
滿滿的鞋襪全濕了，蘇晚晴翻了翻行李箱，從底層摸出最后一雙干襪子給女兒套上。
滿滿坐在床中間，小腦袋轉了一圈，目光落在墻根。
"媽媽，床這邊有水。"
蘇晚晴低頭看，靠墻一側果然淌著一小股雨水，順著墻縫滲進來，把竹席邊緣洇濕了一塊。
她伸手摸了一下，指尖冰涼。
正要找抹布，門框外響起拖沓的腳步。
蘇建海側著身子擠進來，左手提著一卷塑料布，腰上緊緊綁著護腰帶，彎腰的動作明顯僵硬。
"這屋頂補過兩回了，還是漏。我那邊有張硬板床，你們娘倆先過去將就一晚。"
"不用，塑料布鋪一下就行。"
蘇晚晴接過塑料布，蹲下來往墻根塞。
蘇建海站在原地張了張嘴，腰傷讓他彎不下去，只好扶著門框看著。
滿滿坐在床中間，先看了大舅舅一眼，又看看蹲在地上的媽媽。
"大舅舅腰疼，不能彎。媽媽手破了，也疼。"
蘇建海愣住，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護腰帶。
"這丫頭眼睛可真尖。"
蘇晚晴把塑料布角壓在舊漁繩底下，拍拍手站起來，褲膝上沾了一層灰。
她沒管，轉頭看向門口。
"大哥，家里還有幾個保溫箱？"
蘇建海手搭在門框上沒動，臉上閃過一絲意外。
"你大半夜趕回來，頭一句問這個？"
柳春梅端著兩條干毛巾從走廊過來，安靜地遞給蘇晚晴，又探頭看了看床上的滿滿，沒多嘴。
蘇晚晴把毛巾給滿滿擦了擦臉上的雨水。
"明天要用，大哥先告訴我有多少。"
蘇建海沉默了幾秒，轉身往外走。
"保溫箱三個，一個裂了底。桶有兩只，紅的那只柄松了。"
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沒回頭。
"裂底的那個，明**阿福叔看能不能補。"
腳步聲帶著護腰帶的摩擦聲響遠了。
柳春梅也輕輕帶上房門，走廊安靜下來。
灶臺上水壺開始響，嗚嗚的聲音壓過了雨。
陳桂香端著一碗姜湯站到門口，熱氣從碗沿漫出來。
她看了看女兒被雨淋得貼在臉上的頭發，又看了看被子底下滿滿露出來的圓臉。
"先把湯喝了。"
蘇晚晴接過碗抿了一口，姜湯燙得舌尖發麻，她放在床頭柜上。
滿滿湊過來聞了聞，皺鼻子，縮回被子里。
陳桂香彎腰替滿滿掖了一下被角。
粗糙的手指碰到孩子額頭，停了兩秒。
"不燙了。"
"嗯，下午退的。下次吃藥是夜里十一點。"
陳桂香站直身子，看著女兒。
"你記著就好。"
她沒問離婚，沒問錢，沒問為什么大半夜帶著剛退燒的孩子坐末班大巴回來。
轉過身的時候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，走到灶臺那邊把蘇晚晴那雙濕透的鞋翻過來靠著爐邊烤。
走廊里燈滅了，只剩灶臺的火光從門縫底下漏進來。
雨打在屋瓦上噼啪響，間或有一滴從新地方鉆進來，砸在地面塑料布上，發出啪嗒的悶聲。
蘇晚晴關上門，從褲兜里摸出手機。
屏幕裂了一道紋，她點開銀行短信，冷白的光映在臉上。
余額：38472.16元。
她把手機翻扣在床頭柜上，指甲壓住手機殼邊緣，壓到指尖發白也沒松。
滿滿掀開被角爬過來，趴在她大腿上，小腦袋頂著她的胳膊。
"媽媽，你為什么一直偷偷哭？"
蘇晚晴按在手機上的指尖頓了一下。
"媽媽沒有哭。"
滿滿仰起圓臉，認真地看著她。
"在車上的時候，你用手背擦過兩次眼睛。一次是看手機，一次是看窗戶外面的時候。"
蘇晚晴低頭，對上女兒那雙黑亮亮的眼睛。
什么都藏不住。
她伸手把滿滿的碎頭發捋到耳后。
"雨水濺進來的。"
滿滿沒有反駁，把臉貼回媽媽大腿上。
她不懂什么是離婚，不懂什么是債，只知道從很大很大的房子搬到了一間會漏雨的小屋。
但她知道媽媽不開心。
院外的雨漸漸小了。
海腥味從門縫涌進來，咸澀的，裹著退潮以后淤泥被翻開的氣息。
蘇晚晴抬起頭看向窗戶。
雨幕變薄，遠處的灘涂隱約露出一條深色的礁石線，像一道黑色的門檻橫在海邊。
她起身走到走廊，灶臺火光還沒滅。
"大哥，明早幾點能下灘？"
蘇建海的聲音從隔壁傳過來，隔了兩秒。
"退潮在清早六點前后，能走兩個來小時。你要下灘？"
蘇晚晴沒接話，轉身回了房間。
滿滿不知道什么時候爬到窗邊，小下巴擱在濕漉漉的窗框上，盯著外面黑沉沉的海岸線。
"媽媽，海退走以后，會留下東西嗎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