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虛山后山,竹舍。夜。
凌塵坐在案前,指尖摩挲著一只底部用銅絲歪扭箍緊的舊酒葫蘆。葫蘆殼冰涼,裂紋硌手。
案上還有一塊殘缺的玄靈印碎片,暗紅微光在裂縫深處一明一滅。
他忽然抬眼。
竹林深處,三道生人氣息正在逼近——兩化劫,一初玄。修為不弱,但瞞不過通天境的神魂感知。
凌塵沒有聲張,將酒葫蘆輕輕放回案上。
"待在屋里,不要出來。"
他推門而出。木門在身后合攏的瞬間,竹林里靈力轟然炸開,三道身影直撲竹舍。
為首的黑臉壯漢臉上橫著一道刀疤,提著鬼頭刀,通玄境巔峰。身后一胖一瘦兩個化劫修士,目光貪婪地掃向竹舍。
"凌塵!有人出三千靈石買你的人頭!乖乖束手,少受皮肉之苦!"
凌塵站在臺階上,神色不起波瀾:"是誰雇你們來的。"
"這不是你該問的事!"刀疤臉把刀往肩上一扛,嗤笑,"都說你自封修為,如今已是廢人。昔日千年難遇的四道通天奇才,落到這般田地——"
胖修士**手嘿嘿怪笑:"大哥,跟他廢什么話。砍下腦袋領靈石!聽說屋里還藏著個絕色美人……"
話音未落,凌塵動了。
他沒有解開封印,只是抬起左手,指尖對著虛空輕輕一劃。
淡金色符文自地底浮現,密密麻麻的陣法漣漪以竹舍為中心席卷整片竹林——這是他依托玄靈印碎片布下的護山大陣,將近三成殘存靈力全灌注其中。
如山重壓,瞬間籠罩三名入侵者。
"陣法?!"刀疤臉臉色劇變,靈力灌入鬼頭刀,狠狠劈出一道刀芒。刀芒撞上金色符文,像投入綿云,無聲消融。
凌塵緩步走**階。每踏一步,一股源自通天境的神魂威壓便加重一分。不是靈力爆發,是境界層面的碾壓——哪怕修為被封,他的神魂依舊屬于站在過世間頂峰的人。
他停在刀疤臉三步之外,雙指并攏,屈指,輕輕彈在鬼頭刀刀面上。
錚——
一聲清越脆鳴。那柄精鐵鬼頭刀瞬間爬滿裂痕,咔嚓一聲,碎成滿地鐵片。
刀疤臉僵在原地,看著空空蕩蕩的雙手,臉上的刀疤因為恐懼扭曲變形。
"你明明自封修為,怎么還有這般力量!"
"我封的是修為,不是腦子。"凌塵聲音清冷,"云虛山此陣,由我玄靈印所鑄。踏入我的地界,通玄也好,化劫也罷,沒什么分別。"
他抬手,漫天符文匯聚,一道淡金色光刃在掌心緩緩成型。
"三千靈石買我頭顱。黑風寨,多少人手?"
"二……二十余眾。"
"區區二十多人,也敢闖我云虛山撒野。"
光刃揮出,沒有斬向三人,而是劈向身后那棵三人合抱的巨竹。
轟隆!
巨竹齊根斷裂,沉重的竹身轟然砸落在三人腳前,泥土竹葉四下飛濺。三人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向后逃竄。
凌塵立在原地沒動。催動陣法與神魂威壓,耗去了他本就不多的氣力。身體猛地一晃,他伸手扶住身旁竹柱才沒栽倒。
木門從里面拉開。水荷站在門口,面色慘白。
"你受傷了。"
"無妨,幾個小**罷了。"凌塵扯出一抹笑。
水荷望著他發抖的手、褪盡血色的臉頰,嘴唇翕動,最終只走上前,伸手穩穩攙住他的胳膊。
兩個人的手,皆是一片冰涼。
"他們不會善罷甘休。"水荷低聲道。
"我知道。"凌塵望向濃霧沉沉的竹林深處,"來一次,我便擋一次。除非,躲在背后那個人,愿意親自現身。"
——三個時辰前,竹舍之內。
凌塵半跪在黑石臺上,白衣被冷汗浸透,十指摳進石縫,指甲崩裂,血珠順著石紋往下淌。
十年一期的蝕心道劫,又來了。
痛在神魂,像一把看不見的刀,順著三魂七魄反復切割。他三道修為被自封,體內通天境力量被死死壓住,正和天道詛咒互相絞殺。痛到極致時眼前炸開火光——玄淵城,七歲那年的玄淵城,大火燒紅了天,斷壁殘垣間全是**,焦糊味混著血腥味濃得化不開。
他咬著牙,嘴里全是血味。
不能放。一旦解封,天道詛咒立刻轉嫁到水荷身上。她清墟靈體本就搖搖欲墜,再添天罰,一個時辰都撐不過去。
"水荷"兩個字像**在神魂最痛處,反而讓他清醒了幾分。他撐著劍站起來,劍鞘中隱隱傳出龍吟。道劫稍歇,今夜至少還有三波。
他轉身望向竹林外。
一間竹舍,窗紙透出昏黃燈火。寒霧里傳來壓抑的咳嗽聲,一聲,兩聲,三聲。
他邁步朝竹舍走。快到門口時腳步一頓——竹林里有生人的氣息。
但他沒有聲張,繼續朝竹舍走,像完全沒察覺。
推門進去,藥香撲面。水荷坐在桌邊攪藥爐,素白衣裙,木簪挽發,手腕上淡藍色的靈紋像冰裂紋一樣蔓延到手背。
"回來了。"她聲音很輕。
"嗯。"凌塵在對面坐下,刻意坐直,不讓她看出腿在抖。同時神魂鎖定竹林那三道氣息——兩化劫一初玄,不算強,但也不弱。
水荷盛了碗湯藥推過來:"驅寒的,剛熬好。"
凌塵一飲而盡。水荷掏出帕子,探過身替他擦額角血污,指尖觸到他鬢角新冒出來的一縷白發,頓了頓。
"又疼了?"
"沒有,這次比上次輕。"
水荷沒說話,垂下眼簾,繼續攪藥爐里的藥汁,輕聲說了兩個字:"騙人。"
凌塵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沒有反駁,只是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,指腹觸到她腕間那道裂紋一樣的靈紋。水荷抬眼看他,眼眶微紅,卻還是彎了彎唇角:"你每次都這么說。"
"因為每一次都是真的。"
話沒說完,一陣劇烈的咳嗽猛地攫住了她。她猝不及防地抽回手,彎腰捂住嘴,肩膀劇烈起伏。凌塵騰地站起來,靈力渡過去,可那一點靈力像水滴入火海,瞬間就被寒毒吞噬了。
咳嗽好一會兒才停。水荷直起身,攤開手帕,上面一灘刺目的暗紅。
"**病了。"她笑了笑。凌塵盯著那灘血跡,指節攥得發白。
寒毒在惡化。他有通天境的修為,卻被天道枷鎖捆住雙手,什么也做不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扶她坐好,將薄毯攏到她肩頭:"今夜我守在這里。"
水荷點點頭,目光落向桌案。
案上擺著兩樣舊物:一塊殘缺的玄靈印碎片,還有虛谷子留下來的舊酒葫蘆。
"道劫過后,你總要看它們。"
凌塵伸手拿起酒葫蘆,在掌心輕輕轉動。葫蘆殼微涼,深處藏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暖意——那是師父殘魂碎片殘留的氣息。
玄靈宗覆滅那一夜,虛谷子將殘魂封入此葫蘆,玄靈印打入他體內,于宗主殿的斷梁之上飲盡最后一壺酒,在漫天雷光中化為飛灰。只留下一句話: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,走下去,別回頭。
"師父他……到底算到了哪一步?"凌塵低聲呢喃。
水荷沒有回答。
就在這時,竹林里那三道氣息不再遮掩,靈力轟然炸開,直撲竹舍。
凌塵眼底寒光一閃,將酒葫蘆輕輕放回案上。
"待在屋里,不要出來。"
他轉身推門而出——
于是便有了后來的事。
竹舍門口,凌塵的神魂微微一動,猛地抬眼望向沉沉夜空。
"果然,背后另有主使。"
黑風寨只是棋子。真正的敵人,還藏在暗處。
而遠方,瘦修士摸出傳訊玉符,靈力灌入,壓著聲音急報:"目標確認!凌塵確實自封修為,但云虛山布有極強護山大陣!請求增派強者!"
玉符微光一閃,訊息消融于夜幕。
凌塵收回目光,望向屋內。水荷已經睡下,呼吸沉沉淺淺,時不時夾雜一聲悶咳。
他重新坐下,指尖觸到那只酒葫蘆。
就在指尖貼上去的一瞬間——
葫蘆殼驟然發燙。
小說簡介
現代言情《為護一人,我逆了整個天道》,講述主角凌塵玄靈子的甜蜜故事,作者“京杭運河人”傾心編著中,主要講述的是:云虛山后山,竹舍。夜。凌塵坐在案前,指尖摩挲著一只底部用銅絲歪扭箍緊的舊酒葫蘆。葫蘆殼冰涼,裂紋硌手。案上還有一塊殘缺的玄靈印碎片,暗紅微光在裂縫深處一明一滅。他忽然抬眼。竹林深處,三道生人氣息正在逼近——兩化劫,一初玄。修為不弱,但瞞不過通天境的神魂感知。凌塵沒有聲張,將酒葫蘆輕輕放回案上。"待在屋里,不要出來。"他推門而出。木門在身后合攏的瞬間,竹林里靈力轟然炸開,三道身影直撲竹舍。為首的黑臉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