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答。”
像是雨水落在石頭上的聲音。
潮濕陰冷的空氣鉆進五臟肺腑，激得趙文曦哆嗦了一下，她想睜眼，眼皮卻重得如同浸了水的棉花。
終于還是開了一條縫，卻不見絲毫光線，她定了定，才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畫面，四周是狹長的暗室，最前面立著一扇厚厚的鐵門。
趙文曦張了張嘴，喉嚨干澀難受，她試圖用口水來緩解，卻感覺像是在吞咽刀片。
這是哪？她本應該在入京的路上，怎么到了這個鬼地方？
她努力坐起來，感受身體的狀態，還好，除了后腦時不時刺痛，沒什么別的問題。
后腦……那個壯漢，棍子，對，她想起來了，在一條偏僻的山路上，就是那個人猛地沖出來把她打暈在地。
看裝扮像是**。
劫財？沒發現有錢財遺失，劫色？身上的衣物也并無破損。
綁架勒索？雖然趙家在淮陰縣算是富商，但此處已靠近京城，達官顯貴滿地走，富商公子多如狗，她趙文曦哪里排得上號？
還能是為了什么……莫非是別的穿越者？
罷了，與其在這里揣測別人的想法，不如和背后之人直接對話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喊了幾句“救命”。
門外響起細碎的腳步聲，又過了好一會兒，伴著金屬和石頭摩擦出來的刺耳聲響，一個黑衣蒙面的人舉著火把走了進來，身形高大，步伐輕緩，面具遮擋下看不清五官。
“非常抱歉，先潤潤喉嚨。”對方率先發話，遞過來一只水壺，“下毒那種下作手段，我素來不屑。”
看著不像是個打家劫舍的**，說話之間反而透露出一股貴公子的冷傲。
趙文曦接過水壺，開門見山道：“你是誰？為什么綁我？”
面具之下的人笑了起來，“你可以叫我慕公子，羨慕的慕。至于綁你的原因，卻是要問問你此行入京的目的。”
趙文曦聽出言外之意，故意試探道：“你是為了阻止我參與女官選拔？”
“可以這么說。”
“為什么？我和你有仇？而且，你怎么就確定我能被選上？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慕公子蹲了下來，眼神真誠，平視著她，“你將來會成為我的心腹大患，所以我要阻止你。”
“……”
趙文曦非常難以理解，她好像是被認可了，還是被提前認可，認可她的人甚至想把她扼殺在搖籃里。
“多謝抬愛，只是我還有一事想請教，你是從哪里看出來我的潛力的？”
面對這個問題，慕公子指了指趙文曦胳膊上的手鏈，道：“有這東西，即便是蠢笨如豬，也能做出一番成就。”
……
好消息，他不是真的把自己當對手。
壞消息，他知道系統的事情！
看對方的眼神，像是對手鏈很熟悉，萬一他要搶怎么辦？趙文曦控制住已經慌亂的呼吸，咧起嘴角，裝傻道：“假的，不是什么貴重的物件，公子莫不是誤會了？”
“別怕。”
慕公子站起身，俯視著她，火光下，眼眸幽深無底。
“給你三天時間，你若是能利用那東西逃出去，也算你不是個蠢貨。但若是不能，或者被我抓了回來，就別怪我奪人所愛，畢竟連天下都是能者居之，更何況一個小小的手鏈。”
“你是覺得我配不上它？”趙文曦問。
對方一聲輕笑，“能讓我看得上的人不多，不必為此介懷。”
……
夠自信，也夠自大。
“給你手鏈的人，也叫李晉安嗎？”慕公子忽然問道。
如果說對方知道系統的存在已經超出趙文曦的想象，那么他能說出李晉安的名字則更是令人驚詫。她沒有回答，她也無需回答，因為對方雖是詢問，眼神中卻滿是篤定。
“果然，他還是那么懶，名字都懶得換一個。”
“你認識他？”趙文曦問。
“幾面之緣罷了，遠不及你們之間的情誼。”慕公子笑了起來，“他現在還好嗎？”
趙文曦看著他嬉笑的眼神，說：“他死了。”
“哦。”對方淡淡應了一聲，似乎是預料之內，沒有絲毫波動，沒有絲毫意外。
“可惜了。”他說。
雖沒有語氣的起伏，但畢竟是說了句人話，趙文曦剛還覺得這個慕公子沒有那么冷血，就聽到他的下半句：“沒人教，好東西給了你，你也用不出什么名堂。”
“不過，就算他活著也不見得肯教你，倒也不必可惜。”
他悠悠地說，一條人命在他嘴里只是能被利用的**，對于一個認識的人，他甚至不肯裝出一點憐憫的樣子。
“我可惜的，是一條命，是一個人，不是他能帶給我的東西。”趙文曦忍不住說道。
慕公子聽到這句話時愣了一下，忽然抬起頭不知道在看什么……
在沒有盡頭沒有出路的黑暗里，他轉過身往鐵門的方向走去，最后他給趙文曦留下一句話：“這壺水是你三天內唯一的食物，省著點兒喝。”
目之所及，再次變成一望無際的黑暗。
三天逃生的確有難度，但讓趙文曦更加擔心的卻是慕公子這個人。此人對自己可謂是了如指掌，而自己對他卻是一無所知。如今敵暗我明，她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在對方的游戲規則里努力獲勝。
趙文曦摸了摸手鏈，進入系統，熟悉的聲音響起：
“**，這里是星際時代虛擬領域，我是00525系統的問答服務提供員小艾，歡迎您的到來。”
“我想從目前所處的暗室里逃出去，你能看到外面的狀況嗎？”
小艾調出一個影像：
地勢險峻的懸崖峭壁上立著一扇鐵門，外面是修建好的棧道，下面數十米是洶涌的暗流，棧道上每隔三米就站著一個武夫打扮的人，只是看不清樣貌。
“為什么這些人的臉都糊了一層馬賽克？”趙文曦疑惑道。
“十分抱歉主人，系統限制，這個我也沒有辦法。”
本來還打算利用這個‘攝像頭’看看那個慕公子的真實長相，如此看來只能作罷。
看著這幅景象，她似乎聽到湍急的溪流在拍擊暗石，一浪一浪，避無可避，逃無可逃。
如此險地，她即便從門里出去也難以脫身。
“小艾，把距離拉遠。”
于是她看到整座山的全貌，棧道修建的地方是一處臨水的絕壁，且不考慮外面站崗的武夫，就單從險峻地勢來看，她也要跑得越遠越好。
“能把我傳送到離暗室至少一公里的地方嗎？”
“收到。結合您的敬值余額和信用額度，接下來我將為您推薦最合適、最便捷、最實惠、最安全的的逃生方案。”
小艾原地轉了三圈，加載結束后，一個發光正方體出現在趙文曦面前。
“這是二十三世紀最廣泛的交通工具：空間魔方。它的傳送距離最遠可達五十公里，大大縮短了當時上班族的通勤時間，還一躍成為下一次技術**——”
“歷史科普可以以后進行，你先說說價格。”趙文曦打斷道。
“使用一次，一百敬值。”
小艾眨了眨眼，繼續道：“您的敬值余額是十三，信用額度是九十，加起來還多了呢！”
上揚的尾音讓趙文曦有一種虛幻的富足，但對于一個囊中羞澀的人來說，任何營銷技巧都是沒有用的，因為他們只會拋出一個問題：“還有更便宜的嗎？”
小艾咧開嘴巴，露出標準微笑，“沒有哦，雖然它有一點點小貴，但為了您的安全著想，是值得的呀！”
趙文曦抿起嘴，而后嘆了一口氣。
原來金手指也是需要金子的。作為窮鬼，連開掛都只能摳摳搜搜，實在是悲哀。
她眼睛一閉，“付款吧。”
“好嘞，系統到賬一百敬值。現在立刻為您傳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