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青陽城林家府邸，演武場四周的燈籠在風雨中搖曳，昏黃的光勉強照亮泥濘的地面。
場中央，一個少年跪在地上。
他叫林淵，十六歲，林家嫡系子弟。此刻他渾身是傷，嘴角有干涸的血跡，青色長袍被泥水浸透，狼狽不堪。
但他的背脊是直的。
"林淵，你一個連練氣一層都入不了的廢物，也配踏進演武場？"
說話的是一個錦衣少年，約十七歲，面容英俊卻帶著三分刻薄，正是林家旁系長子、當代家族第一天才——林浩。練氣四層，在同輩中傲視群雄。
他身后跟著七八個同齡弟子，個個嘴角含笑，像看猴戲一樣看著林淵。
"我不過是請你陪練幾下，你倒好，一拳都沒接住就趴下了。"林浩蹲下身，居高臨下地拍了拍林淵的臉，力道不輕，"嘖，廢物就是廢物。靈根碎了就該老老實實在偏院待著，出來丟人現眼做什么？"
周圍響起一片笑聲。
林淵沒有說話。雨水順著他的額角淌下，和血混在一起，模糊了視線。他緩緩抬頭，目光越過林浩，看向更遠處的祠堂大門。
"看什么看？"林浩注意到他的眼神，臉色一沉，伸手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拎了起來，"不服氣？不服氣你修煉啊——哦，我忘了，你修不了。"
他松開手，林淵重重跌回泥地里。
"行了，別在他身上浪費時間。"演武場邊，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走過來，面無表情地掃了林淵一眼，"大長老有令，林淵擅闖演武場，罰跪祠堂一個時辰。去。"
沒有人幫他說一句話。
也沒有人覺得這有什么不對。
在林家，林淵就是這樣的存在——一個連靈根都破碎的廢物，父親失蹤三年杳無音信，母親臥病在床，除了那個白發蒼蒼的老仆陳伯，沒人正眼看他。
林淵站起身，一言不發地朝祠堂走去。雨水打在傷口上，疼得他幾乎想蹲下去，但他咬著牙，一步一步，走得穩穩當當。
祠堂在林家府邸最深處，平日少有人來。此刻大雨傾盆，更顯得四周陰冷寂寥。
林淵在祠堂門口跪下，冰冷的石階硌得膝蓋生疼。他閉了閉眼，雨水劈頭蓋臉地澆下來。
十六年了。
他生下來時，曾被測出擁有雙靈根資質——木、火雙靈根，雖算不上頂尖，但足以修煉。三歲時他便能感知靈氣，被族中長輩寄予厚望。
然而七歲那年的一次修煉中，他的靈根突然碎裂。
從天才跌落成廢物，只在一夜之間。
更準確地說——是在大長老林長風親自"指導"他修煉的那一夜。
林淵至今還記得那晚的事。大長老說要幫他疏通經脈，引氣入體。他滿心歡喜地答應了，然后——一股詭異的力量灌入他體內，靈根像玻璃一樣碎裂，那種痛，他至今都忘不了。
但他沒有證據。一個大長老對一個七歲孩子說的話，誰信？
何況，那時候父親已經外出，母親重病，沒有人為他撐腰。
從那以后，"廢物林淵"這四個字就刻在了他身上。
"**病……又重了。"林淵低聲自語。母親蘇瑤的病越來越嚴重，普通的丹藥已經壓不住了，需要靈品級別的"養魂丹"才行——那東西一顆就要五百下品靈石，整個林家的年收入都不夠買三顆。
他必須變強。不，他必須先能修煉。
可他的靈根碎了。
雨更大了。
林淵感覺自己的意識在模糊。失血過多，加上暴雨澆淋，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。
就在他即將倒下的那一刻——
「?！?br>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突然在腦海中炸響，清晰無比，蓋過了漫天雨聲。
「檢測到符合條件的宿主。萬界修仙系統開始綁定……綁定成功?！?br>「宿主：林淵」 「年齡：16歲」 「修為：無」 「靈根狀態：破碎（注：系統檢測到靈根碎片殘留，可修復）」 「系統等級：Lv.1」 「可用積分：0」
林淵猛地睜開眼。
眼前憑空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光屏，淡藍色的文字在雨幕中微微發光。他伸手去觸碰，手指穿過了光屏——是投影，不是實體。
"系統？修仙系統？"他低聲念道，聲音被雨聲吞沒，但他的心跳聲自己聽得清清楚楚。
光屏上，一行行新文字浮現：
「主線任務·覺醒：在24小時內完成首次修煉，突破練氣1層?！?「任務獎勵：基礎身法《踏云步》、積分100」 「任務失?。簾o懲罰（首次任務容錯）」 「提示：系統檢測到宿主靈根碎片殘留，簽到功能已解鎖。每日簽到可獲得隨機獎勵?！?br>靈根……可以修復？
林淵死死盯著那行字，"靈根碎片殘留，可修復"七個字像烙鐵一樣印進他的腦海。
九年了。九年來他試過無數次——冥想、打坐、吞丹藥、用靈石硬灌——什么都沒用。所有人都說他的靈根碎了就是碎了，不可能修復，他這輩子就是個廢物。
而現在，系統告訴他：可以修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翻涌的情緒，目光掃過面板上的"每日簽到"。
"簽到。"他在心中默念。
「叮——簽到成功！」 「獲得獎勵：修補靈根碎片×1（自動使用）」 「說明：修復靈根碎片3枚，靈根即可重新凝聚。當前碎片：1/3」
一股溫熱的氣流突然涌入他的丹田。那是一種久違了九年的感覺——靈氣，在經脈中流淌了一瞬，雖然極其微弱，但確實存在。
林淵的身體微微一震。
傷口還在痛，雨水還在澆，但他嘴角緩緩上揚。
九年。他等了九年。
祠堂外，雨幕如簾。遠處傳來巡夜弟子的腳步聲，很快又遠去。
林淵低頭看著自己滿是泥污和傷痕的手，握成拳，又松開。
他想起了下午林浩那句"廢物就是廢物"，想起了那些笑聲，想起了管事冰冷的眼神，想起了母親病榻上日漸消瘦的面容。
"林浩。"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。
"你說我是廢物。"
他緩緩站起身。雨還在下，但他的眼神已經變了——那種隱忍多年、終于看見一絲光亮時的眼神，冷而亮。
"那就等著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