嫡姐沈知瑜人淡如菊，從不和我們這些庶妹多接觸。

可秋祭前，她忽然提議帶我們同去灑掃。

"秋祭將近，我打算帶姐妹們往祖祠先行灑掃，預演祭祀禮，咱們都要去。"

滿堂稱頌她仁孝寬厚。

我卻脊背發涼。

當夜我跳進后院寒潭，硬生生凍出一場高熱，留府養病。

第三天，丫鬟青穗沖進來，臉色慘白：

“二小姐，您這場病生得可真巧。”

“您知道大小姐在祖祠干了什么嗎？”

......

沈知瑜是永寧侯府的嫡長女。

京中世家提起她，無人不夸一句人淡如菊，守禮至孝。

時序入秋，秋祭將近。

這日傍晚，正廳燈火融融，闔府女眷都在。

沈知瑜一身月白綾衫，向上座的老祖母屈膝回話。

"祖母，秋祭在即，郊外祖祠久未打理。"

"孫女兒想帶上府中幾位妹妹，提前三日搬去祖祠別院，清掃殿宇，整理供器，預演祭祀儀軌，也算晚輩一點孝心。"

廳堂先是一靜，旋即轟然叫好。

三妹沈令昭眼睛一亮，四妹沈令晚攥緊帕子滿臉憧憬，最小的五妹沈令紓怯生生抿著唇，眼里滿是向往。

嫡母含笑應允，命她們謝過嫡姐。

唯獨我坐在角落，指尖死死攥住袖口。

沈知瑜素來看重宗廟清凈。

往年秋祭，她只隨長輩前去行禮，從不許庶妹靠近祖祠重地，更別說讓未出閣的姑娘留宿祖祠別院。

如今反倒主動邀我們全數同往，處處透著詭異。

沈知瑜察覺我的沉默，抬眸望來，聲音溫溫柔柔："二妹怎么一言不發？"

霎時間滿廳目光盡數落在我身上。

我只得垂首：

"只是不曾想到姐姐這般費心。"

她淺淺一笑：

"都是一府骨肉姐妹，談什么費心。"

頓了頓，語氣更軟：

"二妹平日里總愛悶在院中，正好借著這個機會，也學學祭祀的規矩。"

"這是我的一番心意，你萬萬不可推辭。"

"姐妹全數到場，才算是**盡孝。"

這話堵死了我當眾拒絕的所有出路。

當眾推拒，便是忤逆長姐、蔑視先祖，這頂大**扣下來，我在侯府寸步難行。

回到靜蕪院，青穗替我卸下外頭的褙子，見我神色不對，低聲詢問。

我走到窗邊，望著院外沉沉夜色：

"我心里不安。"

"沈知瑜向來把祖祠看得至高無上，何曾愿意我們幾個庶妹踏足那片地方。"

"此番行事，太過反常。"

青穗眉頭緊鎖：

"那小姐何不向侯爺或是老祖母回稟，稱身子不適，推掉此行？"

我輕輕搖頭。

此事已經當著闔府女眷說開，是為盡孝灑掃先祖祠宇。

我若推脫，明日全侯府便會傳遍，說我沈令儀自私涼薄，不愿行晚輩孝道。

到時候不用祖祠出事，我的名聲就已經毀了。

我生母早逝，在侯府無依無靠，沒有母族撐腰，一言一行都被府中人看在眼里。

嫡母本就對我多有嫌忌，沈知瑜又深得老祖母歡心，我稍有行差踏錯，便會萬劫不復。

"先去一趟嫡母院中，試一試，看能不能尋個由頭推掉。"

我站起身。

我去往嫡母的院落，立在屏風之外低聲稟明：

"母親，女兒近來身子*弱，祖祠山間陰寒，灑掃祭祀一事，女兒恐怕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