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手術前一天，醫院通知我補交二十八萬。
我打開那張專門存手術費的***。
余額：六百三十二塊四毛。
我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退出。
重新登錄。
余額還是六百三十二塊四毛。
這張卡里原本有三十萬。
是我爸媽賣掉老家一間商鋪，專門給女兒樂樂湊的手術費。
半年前，醫生確定手術方案后，我媽把錢轉進了這張卡。
轉賬時，她特意備注：
“外孫女周樂手術專用款。”
我媽怕我不好意思，握著我的手說：
“房子沒了可以再掙。”
“孩子的身體耽誤不起。”
“這筆錢誰也不許動，只能給樂樂治病。”
***一直放在我手里。
可開戶人是丈夫周誠。
當初他主動提出用自己的卡。
“手術當天肯定很亂，我是樂樂爸爸，繳費、簽字這些事我來辦。”
“錢放我卡里，省得到時候轉來轉去。”
他將***和密碼一起交給我。
我以為這是信任。
卻忘了，手機銀行始終裝在他的手機上。
我立刻調出交易流水。
七天前，二十九萬八千元被分三次轉走。
收款人全是周誠的妹妹。
周穎。
我的手一點點涼了下去。
病床上，樂樂正趴在小桌板上畫畫。
她六歲。
出生時就查出先天性心臟病。
過去幾年，我們一直保守治療。
可半年前，醫生說她的心臟負擔越來越重，必須盡快手術。
手術排了半年。
術前檢查做了十幾項。
為了避免感染，樂樂已經在家休息了一個月。
她很怕疼，卻一直裝得很勇敢。
昨天抽血時，她疼得眼淚直掉，還安慰我：
“媽媽，我做完手術是不是就能跑步了？”
我說能。
她又問：
“那我可以參加***的運動會嗎？”
“可以。”
她高興得一晚上沒睡好。
現在，錢沒了。
我給周誠打電話。
第一遍，沒人接。
第二遍，被掛斷。
第三遍，他終于接了。
電話那邊很吵。
有人在說恭喜，還有孩子吹蠟燭的聲音。
“怎么了？”
周誠語氣不耐煩。
“我跟客戶吃飯呢。”
我壓著聲音問：
“樂樂的手術費呢？”
電話那頭忽然安靜。
“什么手術費？”
“尾號六一八九的卡。”
“七天前轉出去二十九萬八，是你轉的吧？”
周誠沉默了。
我的心也一點點沉下去。
幾秒后，他嘆了一口氣。
“是我。”
“你把錢轉給周穎干什么？”
“買房。”
我沒有反應過來。
“什么？”
“陽陽下半年上小學。”
“周穎看中了一套學區房，首付還差一點。”
“房東催得急，我就先把錢借給她周轉。”
我握緊手機。
“那是樂樂明天的手術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還敢動？”
我沒忍住提高聲音。
病床上的樂樂轉過頭。
我立即走出病房，關上門。
周誠的聲音也冷了下來。
“你喊什么？”
“這里這么多人，讓別人聽見像什么樣子？”
“醫院不是還沒催嗎？”
“你先跟醫生說，手術往后推一個月。”
“等周穎的貸款批下來，馬上就把錢補回去。”
我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。
“往后推？”
“手術時間是半年前定的。”
“所有術前檢查都做完了，明早第一臺手術。”
“醫生說樂樂最近心臟負擔越來越重，一天都不能再拖。”
“周誠，那也是你的女兒！”
“我沒說不救她！”
他同樣提高聲音。
“不過是晚一個月，怎么就要死了？”
“陽陽報名只剩這幾天。錯過這套房，他就上不了重點小學。”
“手術什么時候都能做，房子錯過就沒有了。”
手術什么時候都能做。
他竟然敢說這種話。
就在這時，婆婆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