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到青嵐宗第一日，我被測出下下品雜靈根。

眾人笑得正歡，系統(tǒng)在我腦子里叮了一聲：

活滿一日，到賬一年修為

我瞬間悟了。

天賦不夠，壽命來湊。

于是我立刻放棄掙扎。

宗門**？

我肚子疼。

秘境試煉？

我說暈傳送陣。

內(nèi)門選拔？

我修煉出岔子了。

同門為修煉資源打得頭破血流，我在后山藥園數(shù)螞蟻、曬太陽、等系統(tǒng)結(jié)算。

唯一不滿的是，身上的銀子越來越不夠花。

我每天的伙食都在變差，從最初的雞鴨魚肉，到每天要自己去后山挖野菜。

最后實(shí)在沒辦法了，只好在我看守的藥園旁邊種了點(diǎn)菜。

最可惡的是，我都這么可憐了，居然有個魂淡踩我的菜。

1

這天夜里，我睡得正香，忽然聽見禁制輕輕響了一下。

我睜開眼，第一反應(yīng)是閉回去。
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青嵐宗這么大，巡夜弟子那么多，輪不到我一個藥園雜役操心。

我把被子往頭上一蒙。

然后聽見「咔嚓」一聲。

像是蘿卜被踩斷了。

我睜眼。

又是「咔嚓」。

我的青菜。

可惡啊，我辛辛苦苦，冒著被宗門懲罰的風(fēng)險種點(diǎn)菜，我容易嘛我！

他居然踩我的菜。

生氣使我睡意全無。

我坐起來。

窗外一道黑影貼著藥田邊緣疾行，身法很滑，避開了好幾處禁制，直奔北邊鎮(zhèn)宗靈植。

看來是宗門附近的邪修，想來偷靈植。

他腳下所過之處，全是我的菜哇。

蘿卜葉被踩得東倒西歪。

我深吸一口氣。

冷靜。

只是菜。

然后我想起，管藥園的師姐許青蘿，之前說過，若鎮(zhèn)宗靈植出事，藥園全員**，輕則罰月例，重則趕去礦山挖靈石。

礦山，挖靈石。

那是人干的活？

我下床穿鞋。

邪修已經(jīng)摸到靈植外的禁制前，掏出一枚黑色骨釘，低笑：「青嵐宗不過如此，后山竟只有幾個雜役。」

我站在他身后，忍著怒氣問：「你踩到我的菜了。」

邪修猛然回頭。

月色下，他臉上蒙著黑布，只露出一雙陰冷的眼。

「誰？」

我指了指腳下：「你的左腳，踩著我的靈蔥。」

他愣了一下，隨即嗤笑：「一個雜役，煉氣期？」

我點(diǎn)頭：「對，所以你能不能挪一下？」

這人像聽見了*****：「小丫頭，想活命就滾。我今夜只取靈植，不殺廢物。」

我認(rèn)真想了想。

如果我滾，他偷靈植，藥園被**，我可能去挖礦。

如果我不滾，他可能殺我。

但他剛才撬禁制撬了半天，手都抖。

看起來也不太厲害。

就在我猶豫的時候，邪修眼神一狠，骨釘朝我眉心射來。

我抬手。

沒有花里胡哨的招式，也沒有喊招式名。

我只是用靈力一把抓住骨釘，順勢抓住他的腦袋，把他按進(jìn)了泥里。

「砰」的一聲。

地上出現(xiàn)一個人形坑。

邪修趴在泥里，整個人懵了。

我也懵了一下。

原來我已經(jīng)這么大力了嗎？

系統(tǒng)，真有你的，看來我這三百多天的躺平?jīng)]白躺平。

就是都三百多天了，我三百多年的修為，修為竟然還是煉氣期。

問系統(tǒng)媽媽，系統(tǒng)媽媽說因?yàn)槲异`根太差導(dǎo)致的。

邪修掙扎著抬頭：「你......你不是煉氣......」

我蹲下，把他的腳從靈蔥上挪開。

「我是。」

「煉氣能一招壓住我金丹？」

他還想說話，我順手用靈力封住他的經(jīng)脈，又把他拖到菜地外。

這時巡夜弟子終于趕到。

許青蘿披著外衣跑出來，手里還舉著一把鍋鏟。

「林眠！你沒事吧？」

巡夜弟子看著泥里半死不活的邪修，嚇了一大跳。

「金丹邪修？」

又看了看我。

「這是你抓的？」

我立刻搖頭：「他自己摔的。」

邪修在泥里發(fā)出憤怒的嗚嗚聲。

許青蘿看我的眼神明顯寫著：你覺得我們像傻子嗎？

不遠(yuǎn)處，一個穿丹峰白衣的青年提著燈走來。

他叫白云帆，丹峰內(nèi)門弟子，常來藥園取草藥，人很溫和，經(jīng)常偷偷給我們?nèi)c(diǎn)丹峰點(diǎn)心。

他看見邪修身上的封靈手法，神色微微一頓。

「林師妹，你沒受傷？」

「沒有。」

「那這人......」

「我看到偷偷破壞禁止，想偷靈植，就準(zhǔn)備出門制止他，沒想到開門聲嚇得他滑倒了。」

白云帆沉默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平整的泥坑。

「滑得挺用力。」

我假裝沒聽懂。

邪修被巡夜弟子帶走了。

許青蘿拉著我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
「林眠，你老實(shí)說，你到底什么修為？」

我也壓低聲音：「煉氣。」

她瞪我：「煉氣能抓住金丹？」

我誠懇道：「煉氣和煉氣之間，也有差距。」

許青蘿扶額。

我的菜地?fù)p失慘重。

許青蘿蹲在菜畦邊，心疼得直吸氣：「這片蘿卜過段時間就能吃了。」

我比她更心疼，把斷掉的蘿卜葉扶起來。

第二日，宗主沈無咎聽說了此事。

主峰派人來問了三遍：那個邪修說你一招制服了他，他可是金丹期，你真一招？

許青蘿嚇得一上午沒敢坐下。

白云帆倒是給我送來一碟綠豆餅，順便說：「凌霄峰那邊也聽說了。」

我咬著綠豆餅：「凌霄峰是誰？」

白云帆看我一眼：「陸驚寒，宗門真?zhèn)鳎贻p一輩第一人。」

我把綠豆餅咽下去：「哦。」

「你不擔(dān)心？」

「我又沒踩他的菜。」

后來我才知道，陸驚寒聽見傳聞時，正在凌霄峰練劍。

據(jù)說他一劍削平了半塊試劍石。

旁邊弟子說：「師兄，一個下下品雜靈根而已，許是傳聞夸大。」

陸驚寒擦著劍，冷冷道：「執(zhí)法堂的人已經(jīng)確定了，那邪修是金丹。這個林眠，不聲不響的，能一招把人制服，恐怕平時刻意隱藏了實(shí)力，一定有什么目的。」

我聽完許青蘿轉(zhuǎn)述，只覺得這位師兄想太多。

我能有什么目的。

純粹是懶。

2

邪修事件后，我在藥園的日子變得不太安靜。

巡夜弟子路過時，總會多看我兩眼。

許青蘿看我的眼神像看一株突然成精的蘿卜。

白云帆倒是正常，只是送點(diǎn)心更勤了。

我以為過一陣大家就忘了。

結(jié)果宗門小比前，各峰清點(diǎn)藥園靈植。

凌霄峰來了三名弟子，為首的就是陸驚寒。

我第一次見他。

他穿一身玄色劍袍，背挺得筆直，眉眼冷得像誰欠了他八百枚靈石。

他站在藥田邊，視線從許青蘿身上掃過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
「你就是林眠？」

我正在拔蘿卜，手里還沾著泥。

「是。」

「聽說你一招擒了邪修。」

我誠懇道：「他自己不小心滑倒的。」

陸驚寒眼神微沉：「巧言避實(shí)。」

我低頭看蘿卜。

好大一個。

適合燉湯。

旁邊凌霄峰弟子遞出任務(wù)玉牌：「小比在即，凌霄峰需一批赤焰草煉制護(hù)脈丹。宗門令，藥園派人專責(zé)看護(hù)，若有閃失，按宗規(guī)**。」

許青蘿臉色一白。

赤焰草嬌貴得很，火靈氣多一點(diǎn)會焦，少一點(diǎn)會蔫，平日都是專門的師兄看護(hù)。

陸驚寒看著我：「就由你負(fù)責(zé)。」

我抬頭：「我只是雜役。」

「雜役也是青嵐宗弟子。」

他語氣平靜，卻沒有拒絕余地。

我看向許青蘿，她快哭了。

我又看向遠(yuǎn)處的赤焰草。

那一片草如果出事，我的飯?zhí)梅堇赡軓那鍦兂汕逅?br>
不能忍。

我接過玉牌：「行吧。」

陸驚寒深深看了我一眼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許青蘿急得圍著我轉(zhuǎn)：「怎么辦？赤焰草出了名難伺候。」

我安慰她：「沒事，我多用點(diǎn)心。」

結(jié)果第二天，草就不講道理了。

赤焰草葉尖發(fā)黑，根部卻結(jié)霜，整片藥田靈氣亂成一鍋粥。

許青蘿差點(diǎn)暈過去。

丹峰來取藥的白云帆蹲下看了一眼，臉色也變了：「火靈逆沖，要是不能梳理好靈氣，恐怕這片赤炎草活不了了。」

「會罰藥園嗎？」

我問。

白云帆看我：「會。」

我立刻放下飯碗。

大事。

周圍弟子議論起來。

「林眠不是挺厲害嗎？怎么連草都看不好？」

「邪修那事果然是傳謠吧。」

「赤焰草一毀，丹峰和凌霄峰都要追責(zé)。」

我心急如焚，悄悄喊系統(tǒng)媽媽。

「系統(tǒng)、系統(tǒng)媽媽！」

然后系統(tǒng)媽媽回復(fù)我了。

我起身繞著藥田走了一圈，發(fā)現(xiàn)東南角陣腳下有一塊陣眼石果然偏了半寸。

半寸很小。

但赤焰草這玩意嬌氣，半寸就夠它發(fā)瘋。

更明顯的是，有人強(qiáng)行催熟過它們，把火靈氣灌得太猛，陣眼壓不住，靈氣就從根部反沖。

我蹲下，用腳尖踢了踢那塊石頭。

許青蘿緊張：「別亂碰！」

白云帆卻按住她：「等等。」

我把陣眼石踢回原位。

咔。

整片藥田像喘過氣來，亂竄的火靈氣慢慢歸到根部，葉尖黑氣褪去，霜也化了。

圍觀弟子安靜了。

我拍拍鞋上的泥：「好了。」

許青蘿張大嘴：「這就好了？」

「不然呢？還要燒香嗎？」

白云帆低頭檢查赤焰草，眼里亮了一下：「靈氣順了。明日可采，不耽誤煉丹。」

我松了口氣。

不耽誤吃飯就行。

不遠(yuǎn)處，陸驚寒站在藥園門口。

他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，臉色比赤焰草剛才還冷。

他身邊有位中年長老，眉目精明。

許青蘿小聲說：「玄衡長老，凌霄峰執(zhí)事，管靈藥資源調(diào)配的。」

玄衡長老看著恢復(fù)的藥田，慢慢道：「下下品雜靈根，卻能一眼看出陣腳失衡。林眠，你倒是藏拙。」

我誠實(shí)道：「我不懂啊，我就急的亂走，不小心踢到的石頭，許是運(yùn)氣好吧。」

陸驚寒冷聲：「偷靈植的邪修剛好被你開門聲嚇倒，亂走能剛好踢到陣眼石，你這運(yùn)氣未免太好了？」

我想了想：「可能我運(yùn)氣特別好。」

玄衡長老笑了一聲。

「既有這份運(yùn)氣，秘境試煉也該去見識見識。」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3

我為了不去秘境，提前三天開始咳嗽。

咳得很有層次。

早上輕咳，中午虛咳，晚上咳得像風(fēng)中殘燭。

許青蘿配合我，端著熱水在旁邊嘆氣：「林眠身子弱，秘境里面危險重重，怕是不合適進(jìn)秘境了。」

我躺在床上點(diǎn)頭：「是的。」

結(jié)果出發(fā)那日，玄衡長老親自來了。

他站在門口，淡淡道：「雜役弟子亦需歷練。林眠，秘境外圍安全，你不必推辭。」

我裹著被子：「長老，我靈氣岔路了。」

「帶上。」

兩個凌霄峰弟子一左一右，把我連人帶被子架起來。

我震驚。

修仙界還有強(qiáng)制團(tuán)建？

傳送陣亮起時，我心如死灰。

系統(tǒng)啊系統(tǒng)，若我今日死在秘境，請記得給我結(jié)算到半天。

秘境外圍確實(shí)看起來不兇。

一片低矮山谷，靈草不算多，靈獸也只是低階。

外門弟子們很興奮，三五成群去采靈植。

我找了塊石頭坐下，準(zhǔn)備從頭茍到尾。

帶隊(duì)師兄皺眉：「林眠，你不去歷練？」

我指了指自己：「我在歷練耐心。」

他被我噎走了。

半個時辰后，地面忽然震動。

遠(yuǎn)處林子里傳來獸吼。

一群外門弟子連滾帶爬跑回來。

「靈獸**了！」

「快跑啊！」

帶隊(duì)師兄臉色大變，拔劍道：「所有人順著主路往出口退！」

我站起來，看向主路方向。

憑借著體內(nèi)渾厚的靈氣，我感應(yīng)到山谷深處的靈氣波動不對。

我感應(yīng)到山谷深處有一條地脈裂縫，靈氣像倒灌的河，逆著往上沖。

那些靈獸不是沖我們來的，它們在逃。

從山谷深處往外逃。

我們現(xiàn)在順著主路跑，很快就會被靈獸群追上撞成餅。

帶隊(duì)師兄還在喊：「快！沿主路撤！」

我嘆了口氣。

又到了不得不說話的時候。

「別走主路。」

他回頭怒道：「你懂什么？」

我指向左側(cè)廢洞：「去那里。」

「那是死路！」

「獸群不是沖我們來的，先進(jìn)去躲躲，比去主路被踩死好。」

旁邊有弟子急哭了：「到底聽誰的？」

帶隊(duì)師兄咬牙：「按宗門路線撤！」

我轉(zhuǎn)身就往廢洞跑。

許是我跑得太堅(jiān)定，有幾個在藥園見過我的外門弟子猶豫一下，跟了上來。

白云帆居然也在隊(duì)伍里，他是丹峰隨行弟子，負(fù)責(zé)采藥記錄。

他看了看主路，又看了看我，果斷道：「丹峰弟子，跟林眠。」

這下跟來的人多了。

帶隊(duì)師兄氣得臉紅，但獸吼越來越近，他也不敢再爭，只能帶著剩下的人跟上。

廢洞里很窄，剛夠幾十人擠進(jìn)去。

有人抱怨：「要是獸群朝我們來就完了。」

我看了看洞外：「不會的。」

「你怎么知道？」

「因?yàn)楂F群是逃跑，剛好路線是這條路，不是沖我們來的。」

對方一臉茫然。

算了，解釋了也聽不懂。

獸群沖到洞口前時，齊齊沿著主路，往秘境出口方向奔去，并沒有看我們一眼。

外門弟子們縮在洞里，眼睜睜看著一只三米高的鐵背熊從洞口跑過，嚇得連呼吸都停了。

等獸潮過去，帶隊(duì)師兄臉色發(fā)白。

若剛才走主路，他們這會兒大概已經(jīng)被鐵背熊當(dāng)成路面修補(bǔ)材料。

白云帆低聲問我：「地脈逆流？」

我點(diǎn)頭。

他沉默片刻：「你怎么又看出來了？」

我認(rèn)真道：「運(yùn)氣好，瞎蒙的，就蒙對了。」

他看向其他一臉茫然的弟子，笑了：「運(yùn)氣真好。」

秘境損失最終不大。

外門弟子只傷了幾個擦破皮的。

我們出來時，玄衡長老臉色不太好看。

我本想把功勞讓給帶隊(duì)師兄，說他臨危不懼，下令果斷。

但帶隊(duì)師兄太過耿直，先我一步，嘴唇動了動，「此次多虧林師妹判斷地脈逆流，否則外門弟子傷亡難料。」

我真是感動的仰天扶額。

當(dāng)天晚上，主峰來人。

「林眠，宗主召見。」

4

青嵐宗主沈無咎，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。

他沒有一出場就威壓全開，也沒有坐在高處俯視我。

他在主峰偏殿煮茶，見我進(jìn)來，只說：「坐。」

我坐得很謹(jǐn)慎。

不是怕他。

是怕這椅子太貴，坐壞了賠不起。

沈無咎看著我，目光平靜：「邪修、藥田、秘境。三次都與你有關(guān)。」

我連忙擺手：「宗主，不是我找事，是事自己找我的，我太倒霉了。」

他似乎笑了一下：「我知道。」

這話讓我有點(diǎn)意外。

沈無咎給我倒了杯茶：「你修為不低。」

我低頭看茶。

裝傻有沒有用？

大概沒用。

宗主不是外門弟子，不會被「我運(yùn)氣好」糊弄。

我只好說：「還行。」

「為何留在藥園？」

「那里安靜。」

「為何不入內(nèi)門？」

「內(nèi)門忙。」

沈無咎看我：「入內(nèi)門，資源更多，功法更全，也可拜長老為師。」

我真誠問：「要參加**嗎？」

「要。」

「要做任務(wù)嗎？」

「要。」

「要爭名次嗎？」

「多半要。」

我把茶杯放下：「那我不去。」

殿內(nèi)安靜了一會兒。

沈無咎問：「你不想要地位？」

「不想。」

「不想要名聲？」

「不想。」

「不想要更多修煉資源？」

我想了想：「能換成飯嗎？頓頓雞鴨魚肉......」

沈無咎終于笑出聲。

他的笑很短，很快收住。

「林眠，你可知青嵐宗從不養(yǎng)無用之人。」

沈無咎手指輕敲杯沿：「若宗門需要你出力？」

我謹(jǐn)慎道：「看多大力。」

「若宗門根基受損？」

我想了想，宗門要是沒了，我就沒地方茍了，外面的世界太危險。

「那我第一個不答應(yīng)。」

我說，「誓死保護(hù)宗門。」

沈無咎沒有再勸我入內(nèi)門，讓人送我回后山了。

臨走前，他說：「你既不愿入內(nèi)門，便仍住藥園。但林眠，藏得太深，有時也會讓其他人不安。」

我誠懇道：「那我以后盡量藏淺一點(diǎn)。」

沈無咎：「......」

回藥園后，許青蘿沖出來：「宗主有沒有為難你？」

「沒有，還請我喝茶。」

她松口氣：「那就好。宗主找你干什么？」

「讓我入內(nèi)門。」

「讓你入內(nèi)門？」

「我拒了。」

許青蘿倒吸一口涼氣，差點(diǎn)當(dāng)場昏迷。

白云帆晚些時候也來了，帶了一盒丹峰新做的靈米糕。

「聽說宗主讓你入內(nèi)門？」

我咬一口糕：「我拒了。」

白云帆愣了愣，隨即笑了：「像你會做的事。」

我問：「內(nèi)門真那么忙？」

「很忙。早課、晚課、峰內(nèi)任務(wù)、弟子排名、長老考核。」

我聽得后背發(fā)涼。

還好拒了。

但有人不這么想。

陸驚寒得知我拒絕入內(nèi)門后，親自來了藥園。

那時我正蹲在菜地里捉蟲。

他站在田埂上，俯視我。

「宗主給你機(jī)會，你卻拒絕。」

我把蟲丟進(jìn)小罐：「嗯。」

「你看不起內(nèi)門？」

「沒有。」

「看不起真?zhèn)鳎俊?br>
「也沒有。」

「那你為何不爭？」

我抬頭，很認(rèn)真地看著他：「因?yàn)槔邸！?br>
陸驚寒的臉色像被人迎面拍了一片菜葉。

他緊緊握著劍。

「修行本就是逆天而爭。你天賦如此好，卻無道心，實(shí)在可笑。」

我想了想：「你有道心，你開心嗎？」

他冷冷道：「自然。」

「那你為什么看起來像別人欠了你八百塊靈石？」

陸驚寒沉默。

我好心建議：「要不你也找塊地種種菜？」

他的劍氣差點(diǎn)把我靈蔥削了。

他轉(zhuǎn)身離開前，丟下一句：「宗門**，你躲不了。」
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從懷里掏出一個綠豆糕往嘴里塞。

許青蘿從草棚后探頭：「他什么意思？」

我想了想：「可能想請我看**。」

白云帆扶額：「他想逼你上臺。」

我嘴里的糕點(diǎn)忽然不香了。

**天才，怎么聽不懂人話呢？

5

宗門**這天，我本來準(zhǔn)備裝病。

可許青蘿把我的被子掀了。

「別裝了，玄衡長老親自點(diǎn)名，外門雜役也要到場觀禮。」

我抱著枕頭：「我可以靈魂觀禮。」

許青蘿面無表情：「不行。」

于是我被拖到了比武場。

人很多。

我坐在角落，試圖扮演一個小透明。

前面陸驚寒一路連勝。

他劍意確實(shí)強(qiáng)。

每一劍都干凈利落，弟子們歡呼聲震天。

我跟著鼓掌。

真心的。

他趕緊贏完，大家趕緊散場，我趕緊回去吃飯。

結(jié)果怕什么來什么。

陸驚寒站在臺上，劍尖一轉(zhuǎn)，指向我。

「林眠，上臺。」

全場瞬間安靜。

然后所有視線齊刷刷落到我身上。

我嘴里還嚼著半塊糕點(diǎn)。

我艱難咽下。

玄衡長老站起來，聲音威嚴(yán)：「林眠曾在秘境中救下外門弟子，實(shí)力不俗。今日宗門**，正該讓眾弟子見識。」

我想拒絕。

但陸驚寒已經(jīng)開口：「你若不敢，便承認(rèn)你此前所為皆是取巧。」

取巧就取巧啊。

我不在乎。

可玄衡長老緊接著說：「宗門弟子臨陣退縮，按規(guī)矩扣三月月例。」

我猛地抬頭。

三月月例？

太狠了。

**不過頭點(diǎn)地，扣飯之仇不共戴天。

我站起來。

全場嘩然。

有人說：「她真敢上？」

有人說：「陸師兄會不會一劍把她打飛？」

我走上臺，低聲問陸驚寒：「能不能點(diǎn)到為止？」

陸驚寒冷冷道：「你是在羞辱我？」

我嘆氣。

那就是不能。

比試開始。

陸驚寒沒有試探。

他一劍出，劍氣鋪滿整個臺面。

寒意壓來，臺下弟子紛紛后退。

我站在原地，衣袖被劍風(fēng)吹得獵獵作響。

這一劍沖著讓我受傷來的。

若我繼續(xù)裝弱，輕則重傷，重則以后都別想安穩(wěn)種菜。

我忽然有點(diǎn)煩。

真的。

我就想混吃等死，不是，混吃等飛升。

為什么總有人覺得我不爭就是看不起他？

我抬手。

沒有拔劍。

也沒有念訣。

只是掌心向前，輕輕一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