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懸疑推理《鎖宮秋》是大神“冰鮮檸檬水”的代表作,寧璃月阿月是書中的主角。精彩章節概述:我是寧璃月的另一重人格。寧璃月性子軟弱,膽小怕事。我性子陰狠毒辣,心機深沉。她發現我的存在后,經常給我寫信。十多年來,我倆成了好朋友。寧璃月十六歲的時候,皇帝看上了她,要入宮做嬪妃。寧璃月的父母害怕我的存在得罪了皇帝。就和我商量,找個道士封印我。為了寧璃月,我答應了。被封印前,我給寧璃月寫了最后一封信。希望她以后性子強硬一點,不然進了宮容易吃虧。希望她幸福的渡過一生。至此,我以為我再也不會醒來???..
我是寧璃月的另一重人格。
寧璃月性子軟弱,膽小怕事。
我性子陰狠毒辣,心機深沉。
她發現我的存在后,經常給我寫信。
十多年來,我倆成了好朋友。
寧璃月十六歲的時候,皇帝看上了她,要入宮做嬪妃。
寧璃月的父母害怕我的存在得罪了皇帝。
就和我商量,找個道士封印我。
為了寧璃月,我答應了。
被封印前,我給寧璃月寫了最后一封信。
希望她以后性子強硬一點,不然進了宮容易吃虧。
希望她幸福的渡過一生。
至此,我以為我再也不會醒來。
可等我醒來的時候,寧璃月死在了床榻上。
1
眼皮好重。
我試著在心底喊了一聲:“阿月?”
四周一片死寂。
以前只要我動一動,那個膽小溫順的小姑娘就會在腦海里軟糯地應我,問我照夜姐姐今天想吃什么。
可現在,任憑我怎么呼喚,深處都只有冰冷的、望不到底的空無。
那個曾經哭著求我幫她寫字,又笑著在信里分享碎碎念的溫柔靈魂,徹底沒了。
我睜開眼。
入目是一頂洗得發白、甚至泛著霉斑的青色帳幔。
空氣里沒有寧璃月最喜歡的百合香,只有一股刺鼻的潮氣和濃重的藥渣味。
“咳......”
喉嚨干澀疼痛。
這具身體虛弱得連動一根手指都費力。
“娘娘!”
旁邊傳來一聲變了調的驚呼,接著是一個衣衫單薄的丫頭跌跌撞撞撲到床邊。
是阿箬。
寧璃月入宮時帶的貼身丫鬟。
我想問她這里是哪里,可話還沒出口,就看見阿箬的臉。
她原本圓潤的臉頰凹陷了下去,眼角掛著未干的淚痕,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脖頸和若隱若現的手腕,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鞭痕與燙傷。
阿箬張了張嘴,似乎想哭,卻只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“啊啊”聲。
她的舌頭被人絞了。
我心口狠狠一抽,那股不屬于我的痛楚與絕望瞬間席卷全身。
我按住阿箬冰涼的手,打量著四周。
空蕩蕩的殿閣,沒有一絲煙火氣。
角落里的炭盆已經熄了很久,只剩幾塊灰白的冷灰。
桌上的藥碗豁了個口子,里面的藥汁早已凍成了冰碴。
這里是冷宮。
我深吸一口氣,將滿腔的震怒壓下。
阿月,你到底經歷了什么。
為什么我甘愿退讓,將身體徹底留給你,你卻把自己弄成了這副模樣。
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,伴隨著輕蔑的笑。
我拍了拍阿箬的手,示意她退到一旁,隨后閉上眼,將身體縮進被褥里,裝作依舊昏迷。
2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木門被推開,冷風夾著細雪灌了進來,吹得床帷一陣晃蕩。
走進來的是兩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守夜宮女。
她們連頭都沒低,只是將手里拎著的飯菜往桌上一擱。
“還沒死呢?”
其中一個圓臉的宮女探頭往床這邊瞧了一眼,語氣里帶著不加掩飾的晦氣。
“真是命硬,燒了三天三夜,連藥都沒得喝,居然還吊著一口氣?!?br>
另一個瘦些的拍了拍手,冷笑。
“沒死又怎樣,如今不過是個寧答應,連冷宮里的瘋婦都不如,整日占著這榻,平白讓我們受累,我倒盼著她早些咽氣,省得宋貴妃那邊天天打發人來問,鬧得人心慌?!?br>
寧答應。
入宮時分明是正三品的璃妃,如今卻成了最末流的答應。
“不過也怪不得旁人,誰讓她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,非要去謀害貴妃腹中的皇嗣?”
圓臉宮女啐了一口。
“那可是皇上盼了多久的金疙瘩,她倒好,一碗落子湯送過去,不僅孩子沒了,貴妃險些連命都丟了,皇上沒立刻賜死她,已經是念在寧國公府往日的功勞上了。”
“行了,少說兩句,宋貴妃生怕她這留了什么不該留的東西,明兒個還要派掌事姑姑來搜檢呢,咱們趕緊把差事應付過去是正經?!?br>
兩人抱怨了幾句,便打著哈欠掩門離去。
寒風再次被隔絕在外,冷宮里重歸寂靜。
我睜開眼,盯著頭頂泛黃的帳幔,眼眶濕熱。
阿月。
你連一只踩死的螞蟻都要難過半天,怎么可能會去謀害別人的孩子。
你退讓忍耐了一輩子。
可他們,卻要你背著這樣骯臟的罪名,孤零零地死在這冰冷的床榻上。
3
翌日清晨,冷宮的門被一腳踹開。
宋貴妃身邊的掌事姑姑紅綃領著四個粗壯的太監,闖了進來。
一進門,她便嫌惡地用帕子捂住口鼻。
“動作快些,貴妃娘娘說了,寧答應這兒腌臢,凡是存了心思的東西,一件不留,全燒了?!?br>
幾個太監應了一聲,便開始動手。
桌椅被推翻,妝*被砸碎在地上,里面的幾支銀簪和絹花滾落出來,被人踩在腳下。
阿箬撲過去想護住那些東西,卻被一個太監一腳踹在心口,疼得蜷縮在地上。
“喲,還當她是璃妃呢?”
紅綃居高臨下地看著阿箬,冷笑。
“不過是個啞巴,再不識相,仔細你的皮?!?br>
她一邊說著,一邊往內室走,目標直奔寧璃月床頭的那個黑漆木匣。
那是我和寧璃月通信用的信匣。
十多年來,我們所有的秘密,我給她的每一封信,都在里面。
就在紅綃的手即將碰到信匣的瞬間,一只蒼白、骨節分明的手,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紅綃一驚,猛地抬頭。
對上的,是一雙漆黑沒有溫度的眼睛。
我站在床前。
身上的月白單衣松垮地套在枯瘦的骨架上,臉色慘白如鬼魅,可掌下的力道卻像一把鐵鉗,捏得紅綃當場慘叫出聲。
“??!你......你干什么!放手!”
我微微偏頭,嘴角帶了一抹淺淺的笑。
“紅綃姑姑,大清早的,帶著這么多人來本宮這撒野,宋貴妃便是再得寵,也越不過宮規去吧?”
“寧璃月!你瘋了!”
紅綃疼得直哆嗦,破口大罵。
“你不過是個被廢的答應!你敢動我,貴妃娘娘定要你好看!”
“答應也是主子,你一個奴才,以下犯上,本宮現在便是一棍子打死你,皇上頂多治本宮一個失儀之罪,可你......”
“你的命,可就留在這冷宮里了。”
我手腕一折。
“喀嚓”一聲,紅綃的手腕被強行折斷。
她發出一聲慘叫,整個人癱軟在地上。
身后的幾個太監見狀,面面相覷,一時間竟被我身上的陰狠氣勢給震在原地,無一人敢上前。
我收回手,看著地上的紅綃,用帕子細細地擦著手指。
“宋婉儀這些年盯著阿月的信,不就是害怕當年的事情敗露嗎?”
“回去告訴她,她想要的東西,本宮會親自給她送過去?!?br>
“滾。”
紅綃捂著斷手,連滾帶爬地帶著人沖出冷宮,連一句狠話都沒敢留下。
阿箬在地上看呆了,眼里的驚恐漸漸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希冀。
她知道,她的那個溫順的姑娘,不會這樣。
我也沒打算瞞她。
我蹲下身,將阿箬扶起來,替她拍去身上的塵土。
“阿箬,阿月走了。”
“現在活著的,是寧照夜?!?br>
4
阿箬跪在我的膝頭,無聲地哭泣,肩膀劇烈地顫抖。
我**著她枯黃的頭發,看著地上被砸碎的妝*,聲音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阿箬,告訴我,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么?!?br>
阿箬吸了吸鼻子,用一根斷了的簪子,在地上的泥水里,一字一句地寫著。
那些字跡,將寧璃月這兩年的遭遇呈現在我面前。
進宮第一年,蕭承璟確實對阿月極好。
他給阿月最好的宮殿,最豐厚的賞賜,甚至封她為璃妃,許她一世無憂。
可是好景不長,宋婉儀入宮了。
宋婉儀是承恩公的嫡女,驕縱任性,卻極會討蕭承璟歡心。
她打碎了太后的貢品,推到阿月身上,蕭承璟說:“璃月,婉儀性子急,你是姐姐,合該讓著她,替她向太后認個錯,朕自會補償你。”
于是,阿月去太后宮前跪了兩個時辰,換來了一株華而不實的紅珊瑚。
宋婉儀借病爭寵,甚至在阿月生辰那天,將蕭承璟從披香殿生生勾走。
阿月一個人守著冷掉的壽面,默默流淚,第二天還要去向宋婉儀請安。
因為蕭承璟說:“婉儀身子弱,心思重,你向來懂事,不要與她計較。”
每一次,都是阿月退讓。
每一次,都是阿月“懂事”。
她給寧家寫信,想要尋求父母的庇護,可換來的卻是寧國公府反復的告誡:
璃月,莫要任性,宋家勢大,你要顧全大局,切不可連累寧氏一族。
忍得一時風波平,為了家族,你要體諒皇上。
阿月被逼到了退無可退的死角。
直到兩個月前,宋婉儀小產。
那一碗安神湯是阿月親手熬的,可送過去之后,宋婉儀便見了紅。
所有的證據都指向阿月。
蕭承璟沒有聽她的任何辯解,甚至沒有仔細查證,便在宋家哭天搶地的逼迫下,將阿月貶為答應,打入冷宮。
阿箬在地上寫著寫著,字跡已經有些模糊。
娘娘寫了好多信給家里,想求夫人進宮見一面,可是家里一封回信也沒有。
宋貴妃派人來,說娘娘要是不認罪,皇上就要治寧家一個教女無方之罪。
娘娘最后把自己關在屋里,****,一邊寫信,一邊哭。
她說,照夜姐姐,我撐不住了。
我看著地上那個“撐不住了”,眼眶逼出一抹猩紅。
阿月。
你寫那些信的時候,是不是還在盼著我醒來,像小時候那樣,把欺負你的人通通打跑?
可是我被那該死的封印壓著,什么都聽不到。
我走到床頭,拿起那個被撬開的黑漆木匣。
里面的信已經被燒了大半,只剩下幾片焦黑的紙角。
其中一片上,隱約能看見兩個字:
......逼我......
這不是宋婉儀燒的。
宋婉儀若是拿到了信,早就借題發揮了,何必等到今天。
這是阿月死前,自己燒掉的。
她在保護誰?
還是,另有原因。
5
紅綃斷了手回去,宋婉儀那邊卻意外地沒有立刻發難。
我知道,她在等。
等一個能名正言順將我徹底踩死的機會。
第三天,冷宮迎來了久違的貴客。
我的母親,寧國公夫人。
她來的時候,身上披著名貴的白狐大氅,身邊還跟著好幾個低眉順眼的丫鬟,與這殘破陰冷的冷宮格格不入。
“璃月?!?br>
寧夫人一進門,眼眶便紅了,幾步上前握住我的手,聲音里滿是慈愛與心疼。
“我的兒,你受苦了,怎么瘦成這副模樣?”
我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,神色木然,沒有像從前那樣撲進她懷里哭泣,只是任由她拉著。
“母親還認得我這個女兒?”
我聲音淡淡的,聽不出喜怒。
寧夫人身子微微一僵,隨即嘆了口氣,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淚。
“你這孩子,說的什么氣話,我和你父親怎么會不疼你?只是前些日子宋家逼得緊,你父親在朝堂上舉步維艱,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,才閉門不出的啊。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打發走了身邊的下人,屋里只剩下我和她。
寧夫人拉著我坐下,壓低聲音,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璃月,聽母親的話,這次的事情,你就認了吧?!?br>
我挑了挑眉:“認了?認什么?認我謀害皇嗣?”
“這也是為了咱們寧家??!”
寧夫人的聲音拔高了幾分,見我神色冷漠,又軟下語氣來,苦口婆心地勸。
“宋婉儀畢竟沒了孩子,承恩公府如今在氣頭上,皇上為了平息朝臣之怒,必須得有個交代。只要你認了罪,皇上念在你往日的情分和寧家的面子上,頂多讓你在冷宮多待些日子,絕不會要了你的性命,等過兩年,風頭過去了,你父親自然會上書,求皇上復了你的位分?!?br>
“若是你不認,執意要鬧,那就是把皇上架在火上烤,到時候宋家發難,寧家也保不住你,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你弟弟的前程被你毀了,看著咱們寧家滿門抄斬嗎?”
好一個“為了家族”。
好一個“體諒皇上”。
我看著這個生養了寧璃月的女人,心一點點沉入冰窖。
“母親,當年你們找道士封印照夜的時候,也是這么跟阿月說的吧?”
寧夫人臉色唰地變了,有些慌亂地松開手,站起身來。
“你......你胡說什么!什么照夜,璃月,你病糊涂了!”
“我沒糊涂。”
我站起身,直視著她的眼睛,眼里的狠戾不再掩飾。
“寧照夜已經醒了。”
“寧璃月,已經死在三天前的那個雪夜里了,被你們,被宋婉儀,被蕭承璟,生生**的?!?br>
“你......你......”
寧夫人指著我,手指不停地顫抖,眼里的慈愛瞬間散去,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厭惡。
“你這個孽障!你居然還活著!當年清虛道長分明說已經將你永世封印,你......”
“因為阿月想讓我活。”
我冷笑一聲,打斷了她的話。
“你們害怕我的存在會連累寧家,害怕我在宮里惹出禍端,得罪了皇帝,所以你們像丟垃圾一樣,把我的靈魂鎖起來,把最軟弱、最聽話的阿月送進這吃人的深宮?!?br>
“你們以為她聽話,懂事,就能給寧家帶來榮華富貴?!?br>
“可結果呢?”
我逼近她,聲音沙啞而鋒利。
“她被宋婉儀當成替罪羊,被蕭承璟當成平息風波的棋子,到頭來,連她的親生母親,都要進宮來逼著她認罪!”
“寧夫人,你的心,是用石頭做的嗎?”
寧夫人臉色慘白,倒退了幾步,后背撞在斑駁的墻壁上。
她看著我,眼神像是看著一個怪物。
“你......你想怎么樣?你難道想害死整個寧家嗎?”
“寧家?”
我斂去臉上的笑意,轉過身去,不再看她。
“寧家的死活,與我何干?”
“從今天起,這世上再沒有可以任你們擺布的寧璃月。”
“滾出去。”
寧夫人深吸了一口氣,似乎想拿出母親的威嚴訓斥我,可對上我冰冷的側臉,最終什么都沒敢說,提起裙擺,狼狽地逃出了冷宮。
我閉上眼,雙手撐在桌面上。
阿月,這就是你護了一輩子的家人。
不值得。
真的不值得。
6
寧夫人出宮的第二天,皇帝的御前大總管周懷恩來到了冷宮。
蕭承璟要見我。
時隔兩個月,我再次走出了冷宮。
御書房里燒著地龍,溫暖如春,龍涎香的味道濃郁得讓人有些頭暈。
蕭承璟穿著一身明**的常服,正坐在御案后批閱奏折。
聽到動靜,他抬起頭。
那是一張極其英俊的臉,劍眉星目,舉手投足間皆是天子的威嚴,只是那雙眼里,深沉得讓人看不透任何情緒。
“臣妾......參見皇上。”
我壓下心頭的厭惡,微微福身,模仿著寧璃月往日的樣子,聲音細若蚊蠅,身子也輕輕顫抖著,仿佛受盡了驚嚇。
蕭承璟看著我,眼里閃過一絲復雜的異樣。
有心疼,有愧疚,但更多的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冷漠。
“起來吧。”
他嘆了口氣,起身走到我面前,想要伸手扶我,我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最終收了回去。
“朕聽聞你病了,在冷宮待了兩個月,性子倒是一點沒變,還是這般膽小?!?br>
蕭承璟轉過身,背對著我,聲音里聽不出喜怒。
“朕今日找你來,是想問你一件事?!?br>
“宋貴妃的孩子,到底是不是你害的?”
我溫順地低下頭,眼睫輕顫,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。
“皇上,臣妾說沒有,您信嗎?”
御書房里一片死寂。
蕭承璟站在窗前,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,過了很久,才緩緩開口。
“朕知道你性子軟,連一只貓兒病了都要難過許久,不像是會下藥的人。”
我心頭冷笑。
你看,他心里明明白白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“可婉儀的孩子確實沒了,太醫在你的安神湯藥渣里找到了落子草?!?br>
蕭承璟轉過身看著我,眼里帶著一絲無奈。
“承恩公府在朝堂上步步緊逼,朕若是不給他們一個交代,便會寒了老臣的心。璃月,你一向懂事,最是能體諒朕的難處,是不是?”
又是這一套。
一向懂事,最能體諒。
阿月就是被這些冠冕堂皇的話,一刀刀剮干凈了血肉。
“所以,皇上希望臣妾認罪,對嗎?”
我抬起頭,紅著眼眶,眼神里滿是哀戚,像極了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姑娘。
“朕會保住你的性命。”
蕭承璟有些不敢直視我的眼睛,避開目光,沉聲道。
“只要你認了,朕會****,你在冷宮待上兩年,等朕徹底掌控了宋家的勢力,朕自然會接你出來,許你一世榮華?!?br>
“到那時候,誰也無法再傷害你?!?br>
他這話說得深情款款,仿佛他是天底下最委屈、最深情的男人,而阿月受的這些苦,不過是他們通往幸福路上的小小磨難。
真是令人作嘔。
他要的不是寧璃月的清白,他要的是他自己的江山,是他帝王的尊嚴。
而在他的權衡里,寧璃月永遠是可以被犧牲的那一個。
因為她“懂事”。
“臣妾......明白了?!?br>
我低下頭,將嘴角那一抹**的笑意藏在陰影里。
“皇上既然已經有了決斷,臣妾......遵旨。”
蕭承璟似乎松了一口氣,伸手**摸我的頭,我卻先一步跪了下去,重重地磕了三個頭。
“臣妾謝皇上隆恩。”
這三個頭,是替阿月磕的。
謝你這兩年的薄情寡義,謝你親手,斬斷了她對你所有的愛戀。
起身后,我輕聲道:“再過幾日便是冬至家宴,臣妾想在宴上,親自向貴妃娘娘賠罪,也算給承恩公府一個交代,不知皇上,可允準?”
蕭承璟眼里閃過一絲欣慰,點頭答應。
“好,朕準了?!?br>
7
冬至,大雪紛飛。
保和殿里金碧輝煌,爐火將大殿烤得暖和如春。
絲竹之聲不絕于耳,各家命婦與后宮嬪妃齊聚一堂,推杯換盞,好不熱鬧。
作為“戴罪之身”的寧答應,我被安置在最角落的一個位置。
可即便如此,我一出現,大殿里還是瞬間安靜了下來,無數道鄙夷、嫌惡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坐在上首的宋貴妃穿了一身大紅色的金絲鳳紋華服,臉色雖然有些蒼白,但眉眼間的得意與驕縱卻怎么也藏不住。
寧夫人坐在命婦的首位,從我進來開始,便死死盯著我,眼神里滿是警告與威脅。
酒過三巡,宋貴妃挑了挑眉,隔著大半個大殿,遙遙地看向我。
“本宮聽聞寧答應病了,身子一直不大好,如今看來,倒是大好了,連這保和殿的風雪都吹不倒你?!?br>
她一開口,殿內的絲竹聲便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我身上。
我站起身,規規矩矩地走到大殿中央,朝蕭承璟和宋貴妃福了福身。
“臣妾......給皇上請安,給貴妃娘娘請安。”
我的聲音帶著一絲怯懦的顫抖,像極了往日的寧璃月。
“寧答應,你今日既來了,便當著皇上和文武百官的面,給本宮一個交代吧。”
宋貴妃冷笑一聲,輕輕**著自己平坦的小腹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本宮那可憐的孩子,還未足月便被你害死,你午夜夢回,難道就不曾愧疚嗎?”
宋家的幾個官員立刻站起身,言辭激烈地**,大有不將我當場杖斃誓不罷休的架勢。
蕭承璟坐在龍椅上,神色沉靜,沒有說話。
他在等我認罪。
寧夫人也急得對我使眼色,恨不得替我把罪名認下來。
我看著這群高高在上的貴人們,忽然輕笑了一聲。
這一聲笑,在安靜的大殿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宋貴妃眉頭一皺:“你笑什么?”
我抬起頭,脊背挺直,原本怯懦的眼神變得無比冷冽,嘴角帶著一抹笑意。
“我笑貴妃娘娘,做戲做了兩個月,居然連自己都騙過去了。”
“寧璃月!你放肆!”
宋貴妃一拍桌子,站起身來,指著我的鼻子大罵。
“當著皇上的面,你竟敢御前失儀!”
“放肆的是你,宋婉儀。”
我緩步上前,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,每走一步,身上的壓迫感便重一分。
“你說本宮在一碗安神湯里下了落子草,害了你的皇嗣。”
“可本宮倒想問問你,安神湯是太醫院親自開的方子,本宮宮里的阿箬親自去抓的藥,送去你宮里的時候,有十多個宮人瞧著,太醫也當場驗過無毒?!?br>
“怎么偏偏送進了你的內室,端到你嘴邊,就成了落子湯?”
宋貴妃臉色微微一變,有些慌亂地反駁。
“那是你在藥上動了手腳!太醫已經在你藥**里搜出了落子草!”
“哦?搜出了落子草?”
我冷笑一聲,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太醫院掌院。
“太醫,本宮且問你,落子草乃是虎狼之藥,女子服下,必會當場腹痛難忍,見紅落胎,是不是?”
太醫擦了擦冷汗,有些戰戰兢兢地答道:“回小主,確實如此。”
“那好。”
我重新看向宋貴妃。
“事發當天,本宮是午時三刻將藥送過去的,可你宮里的紅綃,卻是在申時一刻才去請的太醫,中間隔了整整兩個時辰?!?br>
“宋貴妃,若你真的喝了那碗藥,你那尊貴的身體,能在沒有任何醫治的情況下,強忍著落胎之痛,在床上躺兩個時辰才叫人嗎?”
大殿內一片嘩然。
嬪妃們紛紛交頭接耳,連那些朝臣也露出了懷疑的神色。
宋貴妃臉色慘白,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紅綃。
紅綃的手上還纏著夾板,一時間急得滿頭大汗,語無倫次地辯解。
“那......那是娘娘體質特殊,一時間沒發覺......”
“體質特殊?”
我冷笑,逼近了一步。
“還是說,你根本就沒有懷孕,不過是借著假孕,想要除掉本宮,順便用一招苦肉計,來穩固你宋家在朝堂上的地位?”
這句話,像是一道驚雷響徹在保和殿上。
假孕爭寵,謀害高位嬪妃。
這任何一條,都是誅九族的大罪。
“你胡說!你含血噴人!”
宋貴妃徹底慌了,撲到御案前,拉著蕭承璟的衣袖,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皇上!臣妾沒有!臣妾真的懷了您的孩子??!寧璃月瘋了!她為了脫罪,居然編造如此謊言!求皇上為臣妾做主?。 ?br>
蕭承璟的臉色,變得極其陰沉。
他看著宋貴妃,那雙深邃的眼里,翻滾著讓人不寒而栗的怒火。
他不是傻子。
這些漏洞,他從前只是不想去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