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萬工傷款到賬時，我還癱在病床上。
我媽卻滿臉笑意，當場分起我用命換來的錢。
大哥二十五萬，買學歷、托關系進大公司。
二哥二十五萬，裝婚房、辦五十桌流水席。
我問：“能不能給孩子留一罐奶粉錢？”
她一把搶走女兒嘴里的空奶瓶。
“賠錢貨生的小賠錢貨，餓兩頓又死不了。”
我爸把轉賬協議拍在桌上，“不簽就停藥，我們有兩個兒子，用不著你養老。”
我看著女兒餓得發紫的嘴唇，突然笑了，痛快簽下名字。
他們以為我會像從前一樣低頭。
幾年后，父親卻跪在門口，哭著求我把協議燒掉。
……
“錢我已經分好了。”
母親把***壓在掌心，語氣干脆。
“振華二十五萬，振國二十五萬。”
我躺在病床上愣了半天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我被廠里掉下來的鐵架砸中了頭，靠手術撿回一條命。
老板送來五十萬賠償款，也是我的救命錢。
“媽，那是我的工傷賠償。”
她連眼皮都沒抬，“一家人的錢，分什么你的我的？”
大哥立刻坐直了身子。
“有這二十五萬，我就能把文憑辦下來，再托人進大公司，工資至少翻一倍。”
母親笑得滿臉褶子。
“還是你有出息，等工作穩定了，媽也能跟著享福。”
二哥也掏出手機，翻出婚房的裝修圖。
“我的二十五萬正好裝房子，地磚用好的，客廳再做一圈柜子。剩下的錢辦酒席，不能讓女方家看不起。”
“該花就花。”母親湊過去看，“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，不能寒酸。”
三個人圍著手機商量。
沒人看我。
沒人問醫生說了什么，也沒人問我還能不能站起來。
左半身像一塊壓在床上的木頭，我用右手撐住床沿，費了半天力氣，身體也只挪動了一點。
“媽。”
他們沒聽見。
我提高聲音：“這錢不能全給他們。”
病房里安靜下來。
母親臉上的笑頓住。
大哥皺眉：“三丫，你什么意思？一家人還跟哥哥計較？”
二哥收起手機：“我已經定好裝修隊，你現在反悔，不是存心讓我丟人嗎？”
“我還要治病。”
我的喉嚨發緊，“醫生說康復至少要做半年，我現在連翻身都做不到。”
母親擺擺手。
“醫院的話能全信？他們巴不得你一直住下去，好收你的錢，回家養著也是一樣。”
“媽，我還有孩子。”
女兒剛出生不久，出事以后，丈夫白天跑醫院，晚上照顧孩子，家里的積蓄早就見底了。
“奶粉快沒了，你至少給我留一點，先把治療費和奶粉錢交上。”
母親盯著我，目光從我的病號服掃到毫無反應的左半身。
“你兩個哥哥現在都在人生要緊關頭，一個要工作，一個要成家，哪個不比你急？”
我攥緊床單。
“我可能會癱。”
“不是還沒癱嗎？”
“那我女兒呢？她還那么小。”
母親嗤了一聲，俯身看著我。
“一個丫頭片子，餓兩頓又死不了。”
我的指甲摳進掌心。
“她是你的外孫女。”
“外孫女能頂什么用？”
母親拍了拍手里的***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生的是女兒，你們又沒后，就算留著這五十萬，將來還不是便宜外人？要這么多錢有什么用？”
病房外忽然傳來嬰兒尖厲的哭聲。
門被人猛地推開。
丈夫抱著女兒站在門口，額頭全是汗。孩子懷里的奶瓶空空的，哭得小臉通紅。
他顯然聽見了母親最后那句話，視線越過眾人，落在母親手里的***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