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舅買房子，我媽把我爸的手術款挪用了，一分不剩。
飯桌上還像個沒事人一樣。
“子耀眼看著要結婚了，拿點錢給他買房子咋了？”
“老陳，你這腰病都十幾年了，早習慣了，再忍忍也沒啥。”
我爸性子糯，忍了半輩子。
這次他咬著牙想發作，可是看了看我，到底是沒說話，摔門走了。
家里的所有存款都被媽拿給了舅舅。
為了我的大學學費，爸拼了命地加班，熬了一個月，在我開學的一周前猝死。
他死的時候，我媽在打麻將。
我趕到醫院的時候，看見爸渾身僵硬，手里抓著給我買的新手機。
我沒哭，坐在旁邊等我媽。
我媽來了，哭得悲天愴地：“老陳，沒有你我可咋活啊！”
直到舅舅到了，媽不哭了。
她把我爸手中的手機摳了出來，塞給了我舅舅：
“子耀，你打聽打聽，這人在加班的時候猝死了，家屬能拿多少賠償款？”
1.
我就站在旁邊，雙手因為打工刷盤子，泡得浮腫。
爸睜著眼，**瘦得像根柴火。
媽媽和舅舅很胖，兩個人坐在走廊的金屬椅上，已經在商量怎么用我爸的賠償款了。
“姐，我房子是有了，但還差一輛好車啊。”
“靜靜以為我家里有錢才肯嫁給我，現在我天天開輛破車去接她，她已經開始懷疑我了。”
我媽點了點頭：“那等賠償款下來，給你先弄輛大奔馳。”
“剩下的錢你得好好存著啊，可不敢亂花。你**死了，我又沒工作，以后就花一分少一分了........”
我媽沒提，留一筆給我交學費的事兒。
我不意外。
她生了我，可是心在娘家，只在乎她弟弟。
從小到大，接送我上下學的人是我爸。
給我開家長會的人是我爸。
帶我買文胸、買衛生巾的人也是我爸。
過去一年，我和我媽說的話有沒有超過十句？
我不記得了。
只知道我爸的賠償款下來，會直接落到我舅舅手里，我分不到一毛錢。
“小滿，去幫**辦死亡證明，辦好了拿來給我，我先帶你舅舅去吃飯。”
媽隨口吩咐我一句，就和我舅舅走了，邊走邊商量吃啥。
我爸還在那躺著，身上的白布掀開了一半。
“爸，你說我媽是個瘋子，怕她發起瘋來傷害我，忍了她半輩子，又有什么用？”
“我不會忍了。”
“你的命換來的錢，我一分也不會留給他們。”
說完，我蓋上白布，去給他**死亡證明。
剛辦好，我**電話就打過來了，讓我把證明拿給她，她去我爸的公司要賠償。
我拒絕不了。
我媽在法律上是我爸的妻子，是第一責任人。
這賠償款，只能她去要。
我把死亡證明遞給她，她拿上，扭頭就走。
我叫了她一聲：“媽。”
“我爸的葬禮怎么辦？”
我媽急著要賠償，不耐煩地說：“死都死了，還辦什么葬禮？你聯系一下***，燒完請親戚們吃頓飯，拿拿禮金就行了。”
我“哦”了一聲，拿出手機。
但是電話沒有打給***，而是打給了舅舅的未婚妻陳靜。
“我有一門大生意，干不干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