籃球像顆流星，重重砸在麥子后背上。
“噗——”
悶響聲讓整個喧鬧的操場安靜了零點五秒。
緊接著，是更刺耳的哄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！看那個廢物！”
“叫你呢，聾了？”
疼痛像滾燙的釘子扎進脊椎，麥子踉蹌一步，手里的礦泉水瓶掉在地上，咕嚕嚕滾開。
他沒回頭，甚至沒怎么皺眉，只是那雙原本就沒什么光彩的眼睛，又往下沉了沉。
像塊被扔進泥潭的石頭。
“麥子，愣著干什么？”
體育老師趙國棟坐在跑道邊的塑料椅上，喝了口茶，眼皮抬了一下，又垂下去，“撿球去。”
聲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。
起哄聲更大了。
“聽見沒廢物！趙老師讓你去撿球呢！”
**是班級里的體育委員，高大黝黑，抱著胳膊站在籃球架下，咧開嘴，露出被煙熏得微黃的牙齒。
他旁邊跟著李胖子，正夸張地拍著大腿笑。
周圍幾十道目光……
嘲弄的、冷漠的、事不關己的像黏膩的蛛網，纏在麥子身上。
他習慣了。
自從那個酒氣熏天的夜晚，父親摔門而去，母親從十二樓一躍而下，這“廢物”和“瘋子的兒子”的標簽，就烙在了他身上。
高中最后一年，不過是名正言順的煉獄。
他彎腰，慢吞吞地撿起自己的水瓶，然后轉身，走向那個滾得老遠的棕色籃球。
球停在操場邊緣，靠近廢棄體育器材倉庫的樹影里。
“快點！磨蹭**呢！”**吼道，又引來一陣哄笑。
麥子充耳不聞，腳步甚至更慢了點，走向那片樹影之地。
倉庫的鐵門銹蝕變形，留著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，籃球正好卡在那里。
他蹲下身，手指碰到冰涼粗糙的籃球表面。
就在這一瞬，倉庫深處，那片連陽光都遺忘的角落里，似乎有什么東西……微弱地，吸了他一下。
不是聲音，不是光，更像是一種直覺，一種墜落之人突然抓住稻草時，指尖傳來的、幾乎不存在的支撐感。
鬼使神差地，他沒有立刻起身，而是側身，從那道門縫里擠了進去。
倉庫里面比他想象的更大，也更破敗。
濃重的灰塵味、鐵銹味和某種說不清的、像是舊棉絮霉爛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光線只有從門縫和屋頂破損處漏進來的幾束，照亮空氣中無數舞動的塵埃。
東倒西歪的舊墊子、銹穿的鐵架、斷了柄的標槍……安靜地躺著，像被遺忘的士兵。
那種微弱的牽引感更清晰了。
麥子放下籃球，瞇起眼，在昏暗中尋找。
腳下踩到碎玻璃，發出嘎吱的輕響。
他低頭，看到幾個摔碎的舊試劑瓶——這里以前可能是個簡陋的化學實驗室。
然后，他看到了那塊石板。
就在墻角一堆爛墊子下面，露出漆黑的一角。
像是某種石材，但又不是常見大理石或青石的質感，表面隱約有些黯淡的、無法辨認的紋路。
就是它。
麥子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如此確定。
他蹲下身，撥開破爛的墊子。
石板大部分仍埋在厚厚的塵土里，只有巴掌大一塊露出來。
他下意識地伸出手，掌心按在了那片冰冷的漆黑石板上。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毫無預兆的，一聲仿佛來自顱腔最深處的轟鳴炸開！
不是耳朵聽到的，是靈魂直接被撞擊的暈眩感！
眼前猛地一黑，隨即是無數破碎的光斑瘋狂閃爍，耳邊盡是尖銳的蜂鳴。
他身體一晃，差點栽倒，手死死按在石板上才穩住。
就在這時——
一塊半透明的、泛著淡藍色微光的面板，強制性地占據了他全部視野。
面板簡潔得詭異：中央是兩個并列的、閃爍著虛影的方形輸入欄，下方是一個更大的輸出欄，此刻是灰暗的。
面板最上方，一行冰冷的白色字體浮現：
檢測到適配靈魂……能量特征匹配度87%……萬物合成系統綁定中……10%…50%…100%。
綁定成功。
歡迎使用萬物合成系統，宿主：麥子。
新手引導啟動：請完成首次合成，以解鎖基礎功能。
冰冷、毫無起伏的機械音，直接在他腦海里響起，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。
麥子僵在原地，眼珠死死盯著眼前懸浮的面板。
幻覺？
被**那一下砸出腦震蕩了？
他試著甩頭，面板紋絲不動。
他嘗試用意念關掉它，面板反而微微一亮，輸入欄的虛影更清晰了，還附帶了幾行小字說明：
輸入欄：可放置原料。
原料可為實體物質、能量體、概念碎片等。
輸出欄：顯示合成結果。
合成點：當前為0。
獲取方式：吸收靈能、完成系統任務、特定日常行為。
合成成功率：受原料品質、系統等級、宿主合成熟練度影響。
本次新手合成，成功率：100%。
不是幻覺！
麥子的心臟，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，然后又猛地松開，開始瘋狂擂鼓。
血液沖上頭頂，他耳朵里嗡嗡作響。
絕望的深潭底下，似乎有什么東西，極其緩慢地，浮起了一點微光。
他顫抖著，幾乎是出于本能，低頭看向自己腳邊。
那里有幾根從墻角裂縫鉆出來的、枯黃干瘦的野草，營養不良的樣子。
旁邊，是一個摔碎的綠色玻璃瓶，只剩下瓶底和幾片鋒利的殘渣。
草。破玻璃。
垃圾，徹頭徹尾的垃圾！
可這面板說，100%成功率。
他吞咽了一下，喉嚨干得發痛。
意念集中在左邊的輸入欄，想象著把那幾根枯草放進去。
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掃過，枯草消失了，輸入欄里出現枯草的虛影圖標。
他又盯住右邊的輸入欄，鎖定那塊最大的玻璃瓶底。
流光再閃，瓶底也消失了，圖標出現在右側輸入欄。
兩個輸入欄的圖標微微閃爍。
麥子伸出食指，指尖因為激動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恐懼而抖得厲害，凌空點向面板下方那個最醒目的、微微凸起的合成字樣。
意念觸碰的剎那。
面板猛地亮起！
兩個輸入欄光芒大盛，代表枯草和碎玻璃的圖標瞬間分解成無數細微的光點，在狹小的欄位內瘋狂旋轉、碰撞、交織。
輸出欄由灰暗轉為明亮的白色，中間出現一個急速旋轉的旋渦。
合成中……
原料：低級硅酸鹽碎片（玻璃）x 1
合成能量消耗：由系統新手禮包提供。
合成成功率：100%。
預計輸出：？？？
旋渦旋轉越來越快，發出輕微的、如同水泡破裂般的“啵啵”聲。
倉庫里那幾束微弱的光線，仿佛被吸引，微微向面板中心偏轉。
麥子屏住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大約十秒后，旋渦驟然停止。
光芒向內收斂。
一個小小的、透明的玻璃瓶，并非原先的碎片，而是嶄新的、仿佛從未使用過的瓶子，的虛影，緩緩在輸出欄中凝聚、成型。
瓶內，盛著小半瓶澄清的液體。
那液體本身并無顏色，但在面板光芒的映照下，竟折射出一種極其柔和、極其微弱、卻真實存在的——
清輝。
像是將最清澈的晨露，與一點星塵，混合在了一起。
合成成功！
獲得：清露液（劣質）x 1
新手引導任務完成！系統基礎功能解鎖。
冰冷的機械音落下。
倉庫里恢復寂靜，只有塵埃仍在光束中緩慢沉浮。
麥子盯著輸出欄里那瓶微微發亮的液體，喉嚨滾動了一下。
讓忽然想起至今沒有喝過一滴水，再加上**用籃球的襲擊，略感全身酸痛。
他慢慢伸出手，做出“取出”的意念。
瓶子一沉，真實的、帶著微涼觸感的重量，落在了他的掌心。
他望著玻璃瓶，卻在想：這喝下去會有什么反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