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給裴肆當夜，他遞過來合巹酒。
我含羞接過，他卻轉身牽出大著肚子的女人。
“倏月，這是我寡嫂，我兄長去后她獨守空房，如今我既為官，不能不管她。”
“我打算兼祧兩房，她為長，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嫡長子。”
“你雖為我正妻，在她面前卻是妾室，這杯酒你敬她，喚她一聲姐姐。”
女人**低頭，聲音軟的滴水。
“妹妹是將門孤女，身世凄慘，伺候夫君的繁瑣事就不勞煩妹妹。”
“但孝敬婆母卻少不得，日后晨昏定省，我這個做姐姐的會好好教妹妹。”
我捏著酒杯，看二人情濃至深的模樣忽然笑了。
我沈家滿門為國戰死，父兄馬革裹尸，徒留我一人。
陛下為顯****，點了與我自小定親的裴肆入閣，官二品大夫，首輔之位唾手可得。
裴肆卻覺得這是靠他自己的能力。
竟敢在大婚之夜，讓我給他寡嫂執妾禮。
我輕輕扔了合巹酒，語氣平靜。
“你既如此愛你寡嫂，你我婚事就此做罷。”
“我會讓陛下為我重新則婿，至于你，這身官服怎么穿上的，就怎么脫下來。”
……
我的話音落下，裴肆臉色驟沉。
“沈倏月，你胡鬧什么？”
“新婚之夜驚擾圣駕，傳出去像什么話？”
我冷笑一聲。
“你帶著寡嫂和未出世的孩子在我面前逼我執妾禮，還怕閑話？”
他眉心擰成死結，不悅的看著我。
“長嫂如母，她為大，你為小，你敬她一杯酒天經地義。”
“難不成你還想騎到長嫂頭上去？你沈家便是這般教養？”
薛巧琴紅了眼眶，眼里淚光盈盈地望向我。
“妹妹，我真的沒有要跟你爭什么。”
“我與阿肆之間清清白白，你千萬不要多想。”
我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清清白白？”
“你丈夫死了一年有余，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？”
她臉羞紅一片，抬頭看裴肆。
“是我向阿肆要的孩子。”
“妹妹，你若要怪，就怪我吧，別為難阿肆。”
裴肆將她擋在身后，目光冷得像刀子。
“沈倏月，我知道你如今孤苦無依，心里害怕，才會鬧得這樣難看。”
“但我既然娶了你，就不會棄你不顧。”
“只要你安分守己，好好敬著巧琴，裴夫人的名分永遠是你的。”
我氣得胸口發緊，差點笑出聲來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我離了你就活不下去？”
他眼神里帶了一絲憐憫。
“倏月，如今沈家沒了，你能靠的只有我。”
“現在乖乖聽話，別把這唯一的依靠也作沒了。”
我直直對上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。
“是你們裴家靠著我。”
“若沒我，你覺得自己憑什么官居二品？”
裴肆臉色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荒唐！”
他語氣陡然拔高。
“即便沒有你，我照舊能位極人臣。”
“若非顧忌與你沈家的舊情，你這般克父克兄的孤星，我怎會娶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