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隨母親改嫁的第五年，知青下鄉的名額落到了每家的頭上。
上一世，我不想讓母親為難，主動替繼姐下鄉。
臨走前，母親拉著我的手哭著許諾，
“**，媽跟你蘇叔說好了，以后每個月工資給你打去一半作為補償。”
“哪怕你去鄉下，也不能讓你吃苦。”
我信了，以為母親心里真的有我，惦念我。
可剛到鄉下的第二個月，這份補貼就斷了。
我以為家里遇到了難處，也沒再跟母親伸手要錢。
甚至自己賺的工分也換成錢郵回去大半。
直到我上山時不小心摔斷了腿，不得不給母親打去電話。
可她第一句話不是關心我，反而帶了些責備。
“**，你一向懂事，你姐姐要結婚了，家里的錢給她置辦嫁妝還不夠。”
“這幾個月怎么不見你往回寄錢了？在鄉下也不要大手大腳。后媽難當，**處境你是知道的。”
她生怕我繼續糾纏，連忙掛了電話。
我的腿因為沒有得到及時救治，從此瘸了一條腿。
最終含恨而終。
再睜眼，我看著面前喋喋不休訴苦的母親，面無表情道，
“您跟我說這么多，是想讓我主動替姐姐下鄉嗎？”
......
還在抱怨個不停的母親被我一句話問得有些愣住。
她漲紅了臉，結結巴巴地辯解。
“我...我什么時候說讓你下鄉了？媽只是跟你說說心里話，讓你知道我在這個家有多不容易...”
我冷笑一聲。
“不容易？那不也是你自找的嗎？當初有人逼著你非要二婚？非要嫁進這個家嗎？”
母親臉色慘白，聲音哽咽起來。
“我在這個家里對繼女差一點，人家就說我是惡毒后媽。婆家嫌棄我是二婚，處處看我不順眼，你繼父也夾在中間為難，我連個說心里話的人都沒有...”
“現在連我自己的孩子也不能理解我，我命苦啊...”
就是這些話，曾經騙了我一輩子，毀了我的一生。
上一世，她也是這樣向我哭訴，說這個家里只有我能理解她。
盡管我自幼哮喘，不適合在鄉下生活。
但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，我還是心軟了。
果然，在我自告奮勇答應下鄉后。
平日總是對母親冷嘲熱諷的繼姐，破天荒地喊了一聲“媽”。
繼父也罕見地對母親露出了好臉色。
臨走前，母親拉著我的手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媽哪怕自己去討飯，也不能讓你在鄉下吃苦。你缺什么就給媽打電話...”
可剛到鄉下的第二個月，補貼就斷了。
知青點漏雨，大部分知青都選擇租村民的空房子。
只有少數拿不出錢的，才會住在知青點。
就像我。
但我為了不讓母親擔心，從來不跟她說我受的苦。
直到秋收時，我不慎從土坡上摔下，硬生生摔斷了腿。
我強撐著瘸腿坐牛車去了鎮上，赤腳大夫說我的腿只能去縣城的醫院接骨。
只要骨頭接上了，就沒事。
但我手里的錢不夠直接去縣城，只能先去鎮上給母親打電話。
電話打到繼父的辦公室，家屬樓離紡織廠不遠，幾分鐘就能到。
可我是在兩個小時后，才接到了母親打回來的電話。
我語氣里不自覺地染上了委屈。
“媽，我腿摔了，能不能...”
可我還沒來得及說完，她便打斷了我。
“你是不是又亂花錢了？家里最近也緊，你省著點用...”
“行了行了，我還去給你姐姐置辦嫁妝呢，百貨大樓新來了一批哈市來的布料，正好給你姐做一套新衣服，我先掛了。”
我握著被掛斷的電話，腿疼得站不住。
無奈之下，只能坐牛車回到了村里。
赤腳大夫看我可憐，免費給我敷了點草藥。
但我的腿卻因為得不到救治，而落下了終身殘疾。
思緒回落，我看著面前還在不停哭訴的母親。
不耐煩地打斷。
“媽，按年齡來說，下鄉的應該是繼姐。”
“您還是去幫她準備下鄉的東西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