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總監!蘇總監你醒醒!”
“蘇媽媽!蘇媽媽你醒醒啊——”
兩道聲音忽遠忽近的在蘇晚耳邊響起,一冷一軟,像兩根針似得狠狠扎進她的腦海深處。
蘇晚感覺自己的腦袋里像是有個電鉆,正突突地往她兩邊的太陽**鉆,連帶著后頸的筋都扯著生疼。
她想哼一聲,可喉嚨干得發澀,她想睜眼,可眼皮像似粘了膠一樣,使盡了渾身力氣都沒能掀開。
“早上九點鐘前臺的小怡來開店門,她見蘇總監辦公室的燈還亮著,以為昨天蘇總監下班忘關,想著順手去關了。誰知道門一推開,就看見蘇總監直挺挺的躺在地上!我接到她的電話五分鐘就趕了過來,我到的時候就已經叫不醒了。”
“這個星期她天天連軸轉,昨天還連續給三個高端客戶做護理,晚上我走的時候她還在辦公室呢,見她狀態不對就問要不要幫她打個車回家休息,她讓我先下班,她要趕著做下個月的業績方案,我就先走了,看她這樣子,肯定是又熬了個通宵……”
“我和紅菱姐寅時就發覺了蘇媽媽不對勁,我倆在她耳邊連著喊了好幾聲,她連半點回應都沒有……”
“昨天后半夜蘇媽媽說她心口發悶,叫我倒半盞蜜水。我喂給她喝了,喝完等她躺安穩了我才退出去的……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不會是……沒氣了吧?”
“別瞎說!呸呸呸!”
“快打120啊!都愣著干什么!”
兩個截然不同的聲線,詭異地交織在一起往蘇晚的耳朵里鉆。
與此同時,蘇晚只覺得身子猛地一沉,全身從內到外都散發著冷意,她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水里,憋的她無法呼吸。
然后意識開始渙散,剛才鉆進耳朵里的聲音漸漸飄遠、發悶。
再然后,世界靜了。
也不知沉了多久,蘇晚像是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。
周圍沒有光,沒有聲音,就連方才鉆骨的疼痛都慢慢褪去,變成了模糊的鈍感
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,睜眼閉眼都是望不到邊際的黑沉。
“這是哪兒啊,我在哪里?”
無盡的黑暗讓蘇晚頭皮發麻,周身開始散發的冷意讓她忍不住全身打顫。
她記得自己連續做完三個高端客戶的護理,又趕著做下個月的業績方案,在辦公室加班到凌晨三點。
起身倒水的時候眼前一黑,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在蘇晚徹底沒有意識之前,她喃喃道:“我這是…死了嗎?”
蘇晚,今年三十五歲。
是二十一世紀某高端大型連鎖美容院的**美容技術總監。
在業內,她是響當當的蘇晚老師,所有貴婦、名媛、甚至大牌明星,都以能讓蘇晚老師親自為自己做美容護理而感到自豪。
可就這樣一個在美業里人人爭相追捧的人物,在家里,在婚姻里,卻是一地雞毛。
婆婆奇葩、****、而她最好的閨蜜就是渣男**的**對象。
**丈夫聯合前閨蜜兩人卷走了蘇晚一大半家產。
娘家靠不住,婆家就更別提了。
婚姻的失敗,友情的背叛給蘇晚不管是精神上,還是身體上都帶來了巨大打擊。
總算與渣男離婚后,她也就難過了三天,便一頭扎進事業里。
拼到連軸轉三天三夜,終究是扛不住倒下了。
“唉,蘇媽媽這要是就這么去了,我們可怎么辦啊……”
“錢媽媽,要不請個郎中來吧?燒了三天了,再燒下去人就沒了!”
一個年齡稍大,聲音尖細的婦人聲說道:“請大夫?拿什么請,咱們欠藥鋪的錢沒有一百兩也有幾十兩了!你們有銀錢嗎?拿你們的錢去給蘇媽媽請大夫啊!我可不去!”
尖細聲音說完后,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…
沒過多久,一個冷清的女子聲音說道:“錢媽媽,我們身上有沒有銀錢您心里不清楚嗎?我們掙的錢不都上交給蘇媽媽了嗎?姐妹們平時買點胭脂水粉都是一點點積攢的,除去上交的,我們手里哪有多余的銀錢。”
尖細嗓音音調瞬間拔高,“我不管,我沒有,蘇媽媽從生病到現在,沒給我多余的銀錢,上個月紅柳和綠影生病的藥費診費可都還欠著藥鋪的。如今從蘇媽媽生病到現在,看病的大夫我又不是沒請過,要喝的湯藥我又不是沒抓過,這些可都是欠著人藥鋪的。”
尖細嗓音接著又道:“咱們公中的賬上,早就空了,你們又不是不知道,這也得怪你們,樓里冷冷清清的,你們招不來客人,養你們這么多人有什么用!”
尖細婦人這段話說完后,像是一根導火線似的瞬間把所有人炸開了。
“錢媽媽你咋這樣啊,這還能怪我們嗎?”
“就是,我們每天天亮就在樓外吆喝,天黑了才進來,老主顧都說了咱們醉春樓沒有柳紅院氣派,說咱們樓破舊。還說我們用的胭脂水粉都是下等貨,客人看了就倒胃口,這些能怪我們嗎?”
“對啊,能怪我們嗎?是你串掇著蘇媽媽說樓里冷清,客人少,沒進賬。要節省開支,是你負責采買,為了省錢給我們置辦下等貨!”
姑娘們七嘴八舌宣泄著早就憋在心中的不滿。
你一言,我一語噎得錢媽媽不知道咋辯駁。
可,這能怪她嗎?
樓里又不是她能做主,她說得算的。
她就是個給蘇媽媽跑腿,伺候蘇媽**一個老奴。
做這些事,可都是蘇媽媽吩咐的啊。
她就是個背鍋的,蘇媽媽只管當好人,什么壞事,什么鍋都讓她背。
現在好了,蘇媽媽從生病起就沒少折磨自己,眼下總算要咽氣了。
錢媽媽不管姑娘們怎么朝自己噴口水,她站在那無動于衷。
一臉我就這樣,你們奈我何的模樣。
把姑娘們看得又氣又拿她沒辦法。
此刻錢媽媽就等著蘇媽媽咽氣呢。
她早就想撂攤子不干了,別說現在是真沒銀錢請不起大夫,抓不起藥。
即便是她有,她也不去。
逐漸恢復意識的蘇晚還沒睜開眼,就聽見一群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個不停。
什么抓藥、請大夫、沒銀錢,各種聲音混在一起,簡直是對她身體和靈魂的雙重折磨。
“蘇媽媽?蘇媽媽,又是蘇媽媽!這蘇媽媽到底是誰啊!我倒要看看這蘇媽媽到底是誰!”蘇晚在心中咆哮。
隨后猛地睜開了眼睛!
入目不是她熟悉的簡約風辦公室,而是繡著大朵艷紅牡丹的紗帳。
鼻尖縈繞著一股濃得發悶的脂粉香混著劣質柏木熏香的味道,其中還夾著讓人發苦的中藥味。
幾種味道交織在一起,熏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,嗆得她眉頭緊蹙,忍不住的想干嘔。
她撐著酸軟的胳膊坐起身,環顧四周。
屋子不算大,陳設卻塞得滿滿當當,樣樣都透著她只在影視劇里見過的古舊氣。
除了她身下這張雕花拔步床,靠窗邊的位置還擺著一張紅漆木桌。
桌面上攤得亂七八糟的,有半盒挖得坑洼的胭脂、以及三個缺了口的瓷粉盒、桌上半開著的梳妝盒里,還有一把掉了兩根齒的木梳。
桌上有個銅制的妝*,里面插著幾根俗氣的釵子。
銅制菱花鏡斜斜靠著,鏡邊還凝著一圈沒擦干凈的鉛白印子,臟不拉幾的,看得有潔癖的蘇晚眉頭直皺。
桌子旁邊立著個半人高的青瓷賞瓶,制造粗糙,一看就知道是下等貨。
瓶里倒是插著幾枝開得熱鬧的紅山茶,此時花瓣邊緣已經發蔫卷邊,瞧著就知道是擺了好幾日的。
靠窗的位置擺著兩張紅木繡墩,墩面蒙的錦緞磨得起了毛邊。
中間擱著一張矮炕桌,桌上的茶盞放得歪七扭八,蘇晚湊近瞧了瞧,茶杯空空,每個杯子里都浸著一圈茶漬。
茶盞邊斜靠著一桿烏木煙桿,煙鍋里還留著點煙灰的余燼。
屋內的墻上四周掛著幾幅艷俗的美人圖。
蘇晚蹙眉環視一圈后,心中只有一句話:俗,簡直俗不可耐!
這是一個在蘇晚看來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就在這時,一段大量不屬于她的記憶洶涌地沖進腦海——
讓本就渾身難受,頭痛難忍的蘇晚,眼前一暈。
蘇晚強撐著眩暈感激發出來的惡心,跌跌撞撞的朝床摸索而去。
就在她即將要倒之際,好險不險的歪倒在了床上。
她此刻身處之地是一個名為大啟的王朝,這里是京都城,而她所在的房間,是一家名為醉春樓的風花雪月之地。
她魂穿的這具身體原身叫蘇婉,在這里大家都稱呼她為蘇媽媽,她就是這家二流青樓的當家人。
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,老*…
蘇晚一陣惡寒。
原身今年三十歲,是從小就被賣進來的,從小丫鬟到接客姑娘,原身也是苦苦熬了十幾年才熬成了現在的老*。
就在前段時間,因為被老對頭柳紅院刻意打壓后,她苦心想對策無果,深夜在屋外借酒消愁不幸受了風寒。
又加上連日操勞,醉醒后就開始高燒不退,然后就這么一命嗚呼了。
接收完全部記憶后,蘇晚腦袋里的醉春樓……老*,開始無限循環。
從不可置信,不想接受到不得不接受,蘇晚身無可戀的躺在床上。
地獄開局啊,還不如讓她死了算了呢。
這都叫什么事啊,她一個正經做美容技術的,天天跟護膚品、跟**精油打交道的人,生平最看重的就是體面和規矩。
好端端的,這一睜眼居然穿成了青樓老*?
蘇晚腦海中的記憶還在不斷增加:這醉春樓一共二十個姑娘,有從小養在這里的,也有被家里賣進來的,哎,一個個都是可憐人,都是小苦瓜。
“可我又何嘗不是呢!”蘇晚在心中狂喊。
現在的醉春樓,早已入不敷出,樓里賬面虧空,還欠著糧店、綢緞莊、藥鋪好幾百兩銀子。
再加上上個月有兩個姑娘染了風寒,抓藥花了不少錢……
原主看似是這醉春樓管事的媽媽,整個樓里的當家人,實則也是在泥里掙扎,一輩子沒出過這四方院子,最后活活累死病死的苦命女人。
“吱呀——”
就在蘇晚接收完記憶,不想接受又不得不接受之際,開門聲響起。
一個穿著深藍布裙、面色刻薄,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中年婆子推門進來了,此人正是醉春樓的管事錢媽媽。
蘇晚見有人進來,強撐著從床上坐起。
見蘇晚坐起身,推門而入的錢媽媽先是一愣,隨即刻薄的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。
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樣:“哎喲當家的您可算醒了!可嚇死老奴了!你都燒糊涂好些時日了,樓里的姑娘們一個個的都慌了神,您這一病倒,大家都沒了主心骨。就在剛剛,糧店的王掌柜還讓小廝捎了話,說這個月月底,咱們欠的銀錢再不結清,他就要帶著人上門來封鋪子了!”
錢媽媽一進門看見蘇晚就噼哩叭啦的說了一大堆。
蘇晚就見她嘴皮子巴拉巴拉沒完沒了,唾沫星子滿天飛。
蘇晚心道:好在她離我遠,這口水噴得,真想拿個口罩給她罩起來。
經歷過口罩時代的蘇晚,以及工作的職業操守,口罩是她生活中,工作中的重要物品。
錢媽媽見蘇晚定定看著自己,以為自己說錯了什么話,聲音由高到低地,漸漸的小了起來。
見蘇晚沒搭理她,像是在愣神。
錢媽媽想著,“這人不會是發燒燒傻了吧!”
帶著疑惑,錢媽媽挪步上前,走到蘇晚一臂遠距離停下,伸出一只手在蘇晚眼前晃了晃。
“當家的,你聽見我說話了嗎?當家的?”
蘇晚被她一晃,思緒回籠。
她定了定神,抬眼看向錢媽媽。
結合原主的記憶,蘇晚知道,這錢媽媽看似忠心,實則慣是個見風使舵的主。
錢媽媽被蘇晚這么一看,許是她眼神太過沉靜清明,和往日里精明又帶著市儈的蘇媽媽判若兩人,錢媽媽竟莫名有點發怵。
蘇晚故作冷聲道“我知道了。”
可這剛一開口,差點給自己都嚇一跳,這破鑼嗓子,**辣的疼,聲音啞得不仔細聽都聽不到。
可雖然難受沙啞,蘇晚也強裝正定的語氣說道:“我此番倒下,倒是辛苦你了,姑娘們可都安頓好了?沒有人借此鬧事吧?”
錢媽媽嘆口氣道:“哎,老奴為您分憂不是應當應份的嘛,不過您放心,姑娘們有我管著都安分著呢,就是一個個心里發慌。怕……怕您醒不過來,怕樓里撐不下去。”
錢媽媽接著又說道:“咱們這行本來就不好做,最近街上除了咱們的老對頭柳紅院,又開了兩家新樓,客人都被分流走了不少,再這么下去……”
蘇晚沒接話,錢媽**擔憂和未盡之言她都看在眼里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。
這雙手算不上細嫩,指節有薄繭,是原主常年打理瑣事、算賬盤賬磨出來的。
而她前世的手,那可是業內公認的“金手指”,不管是撥筋、還是**、就連點穴位都拿捏得精準無比,多少明星貴婦可排著隊等她做護理。
眼下這種情況,讓她延續原身的事業?
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!
別說她過不了自己心里這道坎,就憑原主留下的這堆爛攤子,繼續做風月生意,也遲早要關門。
蘇晚自顧自的搖搖頭“你先下去吧,讓我再歇會兒。”
隨后又說道:“午后把所有人都叫去前院,我有話要跟大家說。”
錢媽媽雖好奇是什么事,卻是沒敢多問,對著蘇晚躬身后,便退了出去。
錢媽媽一走,房間里重新安靜了下來。
蘇晚下床,慢慢悠悠地走到銅鏡前。
只見銅鏡中的女人三十歲上下的年紀,眉眼算不上絕色,卻自有一股風韻。
此刻本就算不上多出色的臉,更是蒼白無比,嘴唇干裂,甚至有些地方都浸著血痂,眼底烏青一片,眼中散發著濃濃的疲憊。
原身和她前世有七分相似,只是相較于她前世,此刻的她更憔悴,更帶著一股常年浸在風月場所的世故氣。
她抬手撫上鏡中人的臉,輕聲自語:“既然我占了你的身子,就不會再走你的老路了。”
前世她婚姻失敗,自此便知道,男人是靠不住的,唯獨她自己的手藝和事業才是根生立命的底氣。
這一世,開局就是地獄級的難度,而且身份還如此尷尬,又有外債纏身。
除此之外,還有門外那一院子無依無靠,靠她吃飯的姑娘。
但那又如何?
她蘇晚既然能在現代從一個小學徒做到連鎖機構的**技術總監,那在這個朝代,她就能憑著自己一身本事,走出一條干凈體面的路來。
醉春樓這風月生意,從今日起,停了。
至于那二十個姑娘……
想走的,她給**契。
愿意留下來的,她就教給她們根生立命的手藝。
憑她的本事,總不至于讓一群弱女子就這么**。
蘇晚深吸一口氣,走到桌邊,拿起那本卷邊泛黃的賬本慢慢翻了起來。
這賬,蘇晚越看,眉頭就皺得越緊。
這醉春樓,比她想象的還窮!
此刻這偌大的樓里,所有現銀加起來也就八十兩,而原身欠的外債合計就有四百三十兩,而且糧店、綢緞莊、藥材鋪,一個個的都在催賬。
眼下唯一值錢的,就是這棟宅子的地契了。
好在,地契在原主手里。
“還好,有地契,有這棟樓。我蘇晚,就有翻盤的本錢。”蘇晚啪地合上賬本,重重的拍在桌上,眼神變得明亮了起來。
此刻,她腦海里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。
這偌大的京都城,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,這城中,貴婦千金小姐更是無數。
愛美之心人皆有之,可現在這個朝代,這里的護膚手段,無非就是涂些胭脂水粉、敷點珍珠粉而已,各種美妝都粗糙得很。
而蘇晚的專業,正好踩在這個時代的空白處。
在這里開家美容院如何?
女子美容院,一個在大啟王朝,從未出現過的行當。
窗外日頭漸高,蘇晚站在屋里,望著院外影影綽綽的花木,聽著忽明忽暗的嘈雜聲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這地獄開局是難了點。
但她蘇晚,最擅長的就是絕處逢生!
小說簡介
小說《接手醉春樓,我在古代開美容院》“陽光下的艾草”的作品之一,小怡紅菱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:“蘇總監!蘇總監你醒醒!”“蘇媽媽!蘇媽媽你醒醒啊——”兩道聲音忽遠忽近的在蘇晚耳邊響起,一冷一軟,像兩根針似得狠狠扎進她的腦海深處。蘇晚感覺自己的腦袋里像是有個電鉆,正突突地往她兩邊的太陽穴里鉆,連帶著后頸的筋都扯著生疼。她想哼一聲,可喉嚨干得發澀,她想睜眼,可眼皮像似粘了膠一樣,使盡了渾身力氣都沒能掀開。“早上九點鐘前臺的小怡來開店門,她見蘇總監辦公室的燈還亮著,以為昨天蘇總監下班忘關,想著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