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堂拜到一半，我的未婚夫突然將我甩開，
摟著穿著露背小洋裙的留洋小青梅，在喜堂上跳起了貼身熱舞。
兩人旁若無人地跳躍旋轉，曖昧至極。
舞畢，蘇曼挑釁一笑：“嫂子，這叫浪漫交誼舞，你不會生氣吧？”
顧宴拂了拂西裝，語氣縱容：
“曼曼留洋多年，不像你這樣的舊式女子，她自由、熱烈、不拘小節。你既嫁進顧家，就該學著點。”
賓客竊竊私語，所有人都等著我大發雷霆。
我卻了然的點點頭，“原來是這樣，還怪洋氣的嘞。”
下一秒，大門被猛地撞開。
一身英倫高定西裝的竹馬邁著大長腿走進來，單膝跪地在我手背落下一吻。
“my princess. 我在倫敦很想你！”
顧宴當場破防，額角青筋暴起：
“沈清竹！他是誰？你不守婦道！竟敢在婚禮上偷漢子，信不信我休了你！”
陸懷驍理了理領帶，一口流利的倫敦腔鄙夷道：
“Oh, my god！這位先生你真是太low了！這是英吉利見面禮，大驚小怪什么？”
我學著他剛才的語氣輕笑道：
“是啊，懷驍從小長在英國，做事風格很西式的。你也是留過洋的人，思想別太封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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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宴的臉色，比喜堂上的紅綢還難看。
他死死盯著陸懷驍握過我的手，牙都快咬碎了。
“沈清竹，你給我解釋清楚！他到底是誰？”
我抽回手，慢慢理了理袖口。
“介紹一下，我的竹馬，陸懷驍。”
顧宴冷笑一聲。
“竹馬？竹馬就能在我的婚禮上吻你的手？說，你倆是不是背著我私相授受了！你個不守婦道的女人！”
陸懷驍抬眼看他，語氣很穩。
“顧先生，糾正一下，是吻手禮，不是私相授受。”
他看了眼蘇曼，又補了一句：
“你方才與蘇小姐貼身共舞時，可比這親密多了。”
滿堂賓客瞬間安靜。
蘇曼臉色一僵，立刻挽住顧宴的胳膊。
“宴哥哥，別和他們爭了。嫂子大概是生氣了，故意找人來氣你。”
顧宴像是終于抓住了把柄，怒聲道：
“沈清竹，你鬧夠沒有？今天是什么日子？你非要讓我顧家丟臉？”
我看著他，笑了。
“顧宴，丟臉的人是我嗎？”
他一噎。
我指了指喜堂正中還沒收起來的紅綢。
“拜堂拜到一半，你甩開我，摟著別的女人跳舞。”
“蘇曼穿著露背洋裙在我的喜堂上轉圈，你說她自由熱烈。”
“現在懷驍不過吻了我的手，你就說我不守婦道。”
我往前一步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。
“顧宴，你這留洋的規矩，是只許你和蘇曼用，不許我用嗎？”
顧宴臉色鐵青。
顧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夠了！沈清竹，今日賓客都在，你別不知輕重！”
她沉著臉看我。
“女人家最要緊的是體面。你現在低個頭，這堂還能拜下去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顧老夫人說得對，女人家要體面。”
顧宴臉色稍緩，以為我服軟了。
“既然如此。”
下一秒，我轉身看向我爹娘。
“爹，娘，顧家這門親事，我不結了。”
滿堂嘩然。
我娘眼眶一紅，立刻站到我身邊。
我爹沉著臉，盯著顧宴。
“顧少爺，今**給我沈家一個交代。不然——”
他看了一眼陸懷驍，眼中露出幾分滿意。
“我們家竹竹青梅竹馬多得是，不愁沒人要。”
陸懷驍十分配合地頷首。
“伯父放心，倫敦的教堂我都熟。”
“顧少爺，趕緊退婚吧，我等著上位呢。”
我爹滿意了。
顧宴卻像聽見笑話。
“沈清竹，你以為婚事是兒戲？八抬大轎已經到了顧家門前，你現在說不嫁就不嫁？”
蘇曼輕輕嘆氣。
“嫂子，女人太任性，是會被夫家厭棄的。***，女士也講究優雅體面，不會在婚禮上撒潑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蘇小姐說得好。既然你這么體面，不如你替我拜？”
蘇曼臉色一白。
顧宴怒道：
“沈清竹！”
我沒理他，只從袖中取出婚書，遞給我爹。
“婚書還沒合禮，堂也沒拜完。”
“今日顧宴當眾辱我，沈家退婚，合情合理。”
顧老夫人這下真急了。
“退婚？你沈家收了我顧家聘禮！”
我娘冷聲道：
“聘禮一文不少退回。至于清竹帶來的嫁妝，顧家一件也別想碰。”
顧宴臉色瞬間變了。
我當然知道他為什么變臉。
顧家近年生意虧空，急著娶我，不是因為情深。
是因為我沈家的三間鋪子，兩船布料，還有半條碼頭的貨運線。
他盯著我，壓低聲音。
“沈清竹，你別后悔。今**走出顧家，往后跪著求我，我也未必娶你。”
陸懷驍輕笑一聲。
“顧先生放心，她就算要跪，也只會跪在教堂里接受求婚。”
顧宴額角青筋直跳。
我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時，我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他。
“顧宴，今日不是我不懂洋派。”
“是你學了洋人的舞，沒學會人的體面。”
喜堂徹底炸開。
顧宴當場砸了酒盞。
我沒回頭。
陸懷驍撐開傘，替我擋住門外落下的雨。
他回頭沖著顧宴聳肩一笑，又轉頭看向我。
“My princess，退婚快樂。”
我看著雨幕，笑了笑。
“確實快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