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密,像有人把整條街的水龍頭都擰開了。“暗巷”酒吧的玻璃門被風撞得輕響,門框邊的黃漆剝落了一塊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。沈霽沒抬頭,右手擦著酒杯,左手把手機翻面扣在吧臺上。屏幕還亮著,三個未接來電,號碼是空號,備注是“匿名”。
她擦得慢,指節壓著杯沿,水痕順著玻璃滑下去,留下一道歪斜的線。吧臺角落的舊收音機還在響,播的是凌晨兩點的電臺,主持人說今天有暴雨預警,建議市民關窗。
電視掛在墻角,音量調得很低。正放著職業資格賽決賽回放——“夜梟”在最后一波團戰中,從死角繞后,壓槍、換彈、點射,三秒內連殺三人。鏡頭拉近,他扣下最后一槍時,槍口微微上抬,像在等什么。
沈霽的手停了。
酒瓶在她指間轉了半圈,瓶身沾著水汽,映出電視里那道槍線。她認得那個動作。不是教科書里的標準壓槍,是她三年前在地下聯賽的訓練室,教給一個連耳機都戴不穩的新人的——第三套連招,叫“鏡像壓槍”。沒人用過,也沒人敢用。太耗神經,太耗命。
她把酒瓶放回架上,發出一聲輕響。
門沒開,后巷的鐵門卻吱呀響了。林雀從陰影里鉆出來,頭發濕透,貼在額角,校服外套上沾著泥點,右膝蓋破了,血混著雨水往下淌。她沒說話,把一枚戰術耳機塞進沈霽抽屜最里層,耳機外殼有裂痕,耳墊上沾著暗紅的血。
“他打的,”林雀聲音啞得像砂紙,“是你教的第三套連招。”
沈霽沒問是誰,也沒問她怎么知道。她只是把抽屜推回去,金屬滑軌發出滯澀的摩擦聲。抽屜里還躺著半包沒拆的止血貼,和一張被揉皺的醫院繳費單,日期是三天前。
林雀沒走。她盯著沈霽的側臉,嘴唇動了動,最后只說:“他們說,他替你打的。”
沈霽終于抬眼看了她一下。那眼神沒溫度,但也沒趕她走。
林雀轉身,踩著水坑走出去,門在她身后合上,風灌進來,帶進一股潮濕的鐵銹味。沈霽沒動,直到收音機里的主持人換了一首歌,她才伸手,把電視關了。
屏幕黑了。
吧臺上的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她沒看。
凌晨三點十七分,她拉開抽屜,拿出那枚耳機。耳機里有微弱的電流聲,像呼吸。她把它**電腦,開了三年沒碰的訓練模擬器。
系統啟動時,界面彈出一條舊日登錄記錄:用戶:夜梟,最后登錄:2021年11月3日,地點:城東地下訓練營,*區3號機。
她盯著那行字,手指懸在回車鍵上,沒按。
窗外,雨還在下。路燈的光透過玻璃,在地板上投出一塊塊模糊的黃斑。墻角的舊沙發裂了條縫,露出里面發黃的海綿。收音機里,主持人說:“接下來是午夜點歌環節,有位匿名聽眾,想給一位叫‘沈霽’的人,點一首《無人區》。”
沈霽的手指,終于按了下去。
模擬器加載完畢。
屏幕亮起,界面是她親手改過的——沒有職業聯賽的logo,沒有贊助商水印,只有四個字:鏡像訓練。
她選了“單人對抗”,對手ID:夜梟。
系統提示:匹配成功,對手在線,狀態:活躍。
她沒開語音,沒調音量,只是把耳機戴上,左手握住鼠標,右手放在鍵盤上。
訓練室的燈光自動調暗,只剩屏幕的藍光映著她的臉。
她輸入指令:載入:第三套連招,鏡像壓槍,完整版。
回車。
屏幕中央,一個模糊的黑影出現,槍口微抬,走位精準得像復制粘貼。
她盯著那道影子,呼吸很輕。
三秒后,黑影突然停了。
屏幕右下角,彈出一條系統日志:
檢測到異常指令:敵方指揮包加密,密鑰匹配:沈霽-2019-07-15。
她瞳孔縮了一下。
那串密鑰,是她退役前夜,親手寫進聯賽服務器的后門。只有她和陸昭知道。
她沒刪。
也沒關機。
她只是把耳機摘下來,輕輕放在桌上。
然后,她打開瀏覽器,輸入了一個很久沒用的地址——電競聯盟仲裁檔案·2019年總決賽·第7秒。
頁面加載中。
進度條走到87%時,突然卡住。
屏幕右上角,跳出一條彈窗:
檢測到非法訪問。您的IP已被記錄。
她沒動。
窗外,雨聲忽然小了。
一滴水,從天花板的裂縫里滲下來,砸在她腳邊的舊拖鞋上。
啪。
她站起身,走到后巷的鐵門前,拉開鎖。
風灌進來,帶著潮濕的泥土味。
她沒關門。
身后,電腦屏幕還亮著。
訓練模擬器里,那個叫“夜梟”的黑影,正緩緩轉過身,槍口,對準了屏幕外的她。
精彩片段
《誰允許你替我打這局?》火爆上線啦!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,作者“過眼煙云之靜心”的原創精品作,沈霽時硯主人公,精彩內容選節:雨下得密,像有人把整條街的水龍頭都擰開了。“暗巷”酒吧的玻璃門被風撞得輕響,門框邊的黃漆剝落了一塊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。沈霽沒抬頭,右手擦著酒杯,左手把手機翻面扣在吧臺上。屏幕還亮著,三個未接來電,號碼是空號,備注是“匿名”。她擦得慢,指節壓著杯沿,水痕順著玻璃滑下去,留下一道歪斜的線。吧臺角落的舊收音機還在響,播的是凌晨兩點的電臺,主持人說今天有暴雨預警,建議市民關窗。電視掛在墻角,音量調得很低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