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燭噼啪作響，映得滿屋喜氣洋洋。
韓墨睜開眼的瞬間，聞到了那股熟悉的熏香味道。他整個人僵在原地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這是他的婚房。
三年前的新婚之夜。
木質窗欞上貼著大紅喜字，桌上擺著龍鳳喜燭，被褥上灑滿了花生紅棗。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樣，連那熏香的香氣，味道都分毫不差。
韓墨低頭看向自己的手——骨節分明，沒有那兩道深入骨髓的劍痕疤痕。那是他與血煞閣死戰時留下的，如今卻不翼而飛。
“我...回來了？”
他聲音沙啞，心臟狂跳如擂鼓。
前世記憶如潮水般涌來。新婚之夜，妻子柳如煙溫柔地端來一杯合巹酒，他毫無防備地飲下。酒中摻了七日斷魂散，他渾身經脈斷裂，靈力潰散，像條死狗一樣在床上躺了整整七天，眼睜睜看著柳如煙翻遍他的房間，找出了他師尊留給他的那枚玉佩。
然后是一劍封喉。
韓墨摸了摸脖子，那里光滑如初。
“夫君，你醒了？”
軟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帶著一絲試探。
韓墨的肌肉瞬間繃緊，但臉上的表情卻被他強行壓了下去。他認出了這個聲音，太熟悉了，熟悉到就算再活一世，也會在深夜的噩夢中聽見。
門被推開，一個身穿大紅嫁衣的女子走了進來。
柳如煙。
她生得極美，眉眼如畫，身段婀娜，笑起來時眼波流轉，像是能把人的魂兒勾走。此刻她端著托盤，上面放著兩杯酒，走到韓墨面前。
“夫君，該喝合巹酒了?！绷鐭熜τ卣f，眼底有一閃而過的復雜情緒。
韓墨盯著那兩杯酒，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。他已經知道了，左邊那杯是干凈的，右邊那杯——加了七日斷魂散。
前世他也是這么喝的，二話不說接過，一口飲盡，然后笑著說了句“好酒”。
然后就被毒翻了。
這一次，韓墨沒有急著接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看向柳如煙的眼睛。那張精致面孔上，依舊是溫柔似水的笑容，仿佛她真的是一個深愛丈夫的新娘子。
如果不是親眼見過她**不眨眼的樣子，韓墨大概這輩子都不會懷疑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柳如煙微微歪頭，眼神里有疑惑，“夫君為何這樣看著我？”
韓墨收回視線，扯出一個笑容：“沒什么，只是覺得...夫人今天真美?！?br>柳如煙臉頰微紅，低下頭，睫毛輕顫：“夫君說笑了?！?br>韓墨接過左邊那杯酒，舉到唇邊，忽然頓住了。
“夫人?！彼p聲說，“我聽說喝了合巹酒，手腕要相交，才算吉利。我那日在書中看到，說是這般喝法，寓意夫妻二人共生共死，永不分離?！?br>柳如煙的眼神閃爍了一下，隨即笑道：“夫君還看這類書？”
“自然是要看的?！表n墨不動聲色，“畢竟是大婚之日，總該知道些規矩。”
他伸出手，示意柳如煙也端起酒杯。
柳如煙的手指微微收緊，但很快恢復如常，端起右邊那杯酒。
韓墨的手腕纏上她的，兩人近在咫尺，連呼吸都交融在一起。他聞到柳如煙發間的幽蘭香，看到她眼底那抹極淡的不安。
“夫人?！表n墨的聲音低沉，“喝了這杯酒，你我便是夫妻了。”
柳如煙睫毛輕顫，咬了下唇，隨即點頭：“嗯?！?br>就在酒要沾唇的那一刻，韓墨忽然手腕一翻，將酒杯與柳如煙的那杯猛地交換！
“你——”
柳如煙臉色驟變，反應極快，指尖一道靈力彈出，直擊韓墨的酒杯。韓墨早有防備，側身一避，靈力擦著他的耳廓掠過，釘在身后的柱子上，“咔嚓”一聲，木屑紛飛。
“夫人?！表n墨捏著那杯毒酒，冷笑一聲，“這杯酒，還是你自己喝了比較合適?！?br>柳如煙盯著他，眼底的溫柔蕩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韓墨反問，“知道你是血煞閣派來的臥底？還是知道這杯酒里有毒？”
柳如煙臉色慘白，嘴唇都在發抖。她盯著韓墨看了足足三秒，嘴角浮起一抹凄然的笑容：“既然你都知道了，那我也不必裝了?！?br>她袖中滑出一把短匕，寒光乍現，直刺韓墨咽喉！
韓墨不退反進，腳下錯步，身形如游魚般側滑。短匕擦著他的衣襟劃過，割下一片布料，在空中翻飛。
“好身手。”韓墨嘴角勾起，“可惜，我比前世強了一點?！?br>他伸手扣住柳如煙的手腕，猛地一扭。柳如煙吃痛，短匕落地，發出清脆的叮當聲。
韓墨另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，將那杯毒酒往她嘴邊送去。
“你不是要毒死我嗎？”他聲音很輕，卻冷得像冰，“那你自己嘗嘗，這味道如何？”
柳如煙拼命掙扎，但韓墨的靈力比她預想的強太多。她眼中閃過一絲恐懼，隨即變成決絕，猛地咬向口中某個暗囊。
韓墨一眼看穿她的意圖：“想**？”
他指尖一彈，一道靈力封住了她的穴道，柳如煙頓時僵在原地，動彈不得。
“想死，沒那么容易?！表n墨松開手，退后兩步，將那杯毒酒放在桌上，“你死了，我就沒法利用你去找血煞閣的主子了。”
柳如煙瞪大眼睛，瞳孔中滿是震驚：“你...你想做什么？”
韓墨撣了撣衣袍，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夜風灌進來，吹得燭火搖晃不休。他回頭看了柳如煙一眼，笑容溫和，卻讓人脊背發涼。
“夫人，這場戲才開始呢?！?br>“你既然想殺我，那我就讓你親自帶我去見見派你來的那個人?！?br>柳如煙渾身冰涼，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懼。
她看著面前這個笑吟吟的男人，突然覺得，她根本不認識他。
而窗外，一道黑影無聲掠過，落在外墻的屋檐上，一雙猩紅的眼睛透過窗縫，盯住了房間里的兩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