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夜色如墨。
某縣文保區的邊緣,一道黑影正借著手機微弱的熒光,無聲無息地滑入一個剛被挖開的盜洞。
“搞定這單,大洋彼岸的牧場就是咱們的了。”
那人嘴里叼著根草,含糊不清地嘟囔著,“干我們這一行的,都說會絕后,女神那邊還得再等等。”
穿過回廊,踏入墓室深處。
他甩開背包,抽出強光手電。
光束切開黑暗,照亮了一張疲憊卻英氣的臉。
胡茬凌亂,眉眼間透著股狠勁,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。
王浩,實齡不到二十,社會閱歷卻豐富得嚇人。
八歲被華僑收養,十二歲就扔進中東戰區當雇傭兵,孤兒院出來的野路子,命硬得很。
突然,死寂中響起一陣急促的蜂鳴。
嘟!嘟!嘟!
那是他的***。
明明進洞前早就切了靜音,此刻卻在空曠的墓室里炸響,像催命符一樣刺耳。
王浩渾身汗毛倒豎,冷汗瞬間浸透后背。
他僵在原地,手抖得厲害,一點點摸向口袋。
掏出手機一看,屏幕漆黑,根本沒開機。
跑!
腦子里只剩這一個字。
他連滾帶爬往回沖,這種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是送命。
多年的下地經驗告訴他,動靜不對,趕緊撤。
腳下猛地一沉。
咔嚓。
機關觸發的聲音在身后響起。
那塊懸浮板早已腐朽不堪,哪里承得住活人的重量?
王浩整個人失重墜落。
好在這口枯井并非垂直向下,而是呈螺旋狀彎曲,勉強卸去了部分沖擊力。
手電筒早在半路飛出,背包也被洞口突出的木刺死死勾住,最后只剩下他一個人,在黑暗中翻滾、撞擊。
不知過了多久,重重摔在底部。
劇痛襲來,王浩顧不上喘息,迅速翻身站起,檢查四肢。
除了兜里的手機和腰間那把磨得發亮的 ,竟奇跡般地沒受重傷。
幽暗的枯井逼仄壓抑。
王浩摸出打火機,火苗跳動間照亮了這方寸之地。
三米見方的空間一覽無余。
除了來時的甬道,頭頂上方懸著一道陳舊的機關,因歲月侵蝕未能落下。
腳下踩著巴掌大的青玉磚,紋路詭*,透著股陰冷的氣息。
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。”
他在心底冷笑,這地方他摸索了十幾次,總算有了突破。
火光將熄,王浩迅速掏出手機開啟照明。
他蹲下身,指尖扣住一塊玉磚的邊緣,試探著用力。
果然松動。
就在第一塊磚被撬開的瞬間,異變陡生。
整片地面驟然亮起刺目白光,亮度之高令人窒息。
王浩本能地閉眼躲避,身體卻在此刻失衡。
失重感襲來,他慌亂中只抓住了那部手機,整個人墜入深淵。
風聲呼嘯,四周仿佛是無底的虛空。
呼吸逐漸變得困難,肺部像是要炸裂一般。
突然,后背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痛。
緊接著是“撲通”
一聲悶響。
落地了?
觸感濕滑黏膩,并不像堅硬的地面。
“嗯……?”
耳畔傳來一聲嬌哼,音調清脆甜美。
王浩猛地睜眼。
視線聚焦的瞬間,他愣住了。
面前站著一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模樣的少女。
而他此刻正趴在一個巨大的木質浴桶里,整個人正好壓在少女身上。
少女雙手護在胸前,雙眼圓睜,滿臉驚愕與羞憤交織的神色。
空氣凝固了一秒。
“抱歉!走錯了!”
王浩慌忙起身,試圖逃離這個尷尬境地。
但這借口荒謬得連他自己都不信。
誰家的路能走到別人洗澡的地方?還精準地掉進浴缸?
就在他腳下一絆,重心再次失控。
嘩啦——
他又跌回了木桶之中。
慣性讓他下意識伸手去抓邊緣穩住身形。
手掌觸碰到的,卻是一團柔軟溫熱的觸感。
心中警鈴大作。
這發育也太好了吧?目測至少D杯起步。
還沒等他細想,掌心傳來的觸感讓他一時恍惚。
下一秒。
“啪!”
清脆的耳光聲響起。
少女一巴掌甩在他臉上,臉頰緋紅如霞。
王浩眼前一黑,竟有一種莫名的享受感閃過腦海。
少女氣得渾身發抖,伸出如玉般的小手想要反擊。
然而,意外發生了。
王浩手中緊握的手機屏幕破裂,電流順著他的手臂傳導全身。
“滋——”
麻痹感瞬間蔓延至大腿。
對面的少女也被這股電流波及,雙腳一軟,兩人一同栽倒在水中。
意識消散前的最后一秒,腦海中機械音冰冷響起:
檢測到宿主:人族,王浩
系統融合程序啟動……
綁定成功。
目標時空坐標鎖定:東漢末年。
語言模塊加載中……
警告:網絡異常導致數據丟失。
已自動進入休眠保護模式……
正在強制更新版本,優化核心數據……
意識回籠的瞬間,耳邊炸開一陣尖銳的電子蜂鳴。
那聲音冰冷、機械,像是金屬齒輪在空轉摩擦。
王浩本能地蜷縮起身體,卻發現右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正泛著詭異的紅光。
光暈如漣漪般擴散,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。
身下的水桶里,清水蕩漾,卻連一滴水珠都無法穿透那層紅芒,濺濕他的衣角。
……
再次睜眼時,頭頂是發黑的橫梁。
身下是一張硬邦邦的舊木床,身上蓋著的麻布被單粗糙扎人,散發著陳年的霉味。
他撐著手臂坐起身,目光掃過四周。
屋內空曠得可憐。
除了這張床,只剩一個掉漆破敗的木柜,幾張缺腿的桌凳歪歪斜斜地擺著。
窗戶更是離譜,糊的不是紙,也不是玻璃,而是層層疊疊的白紗布,格子窗欞透著股透不進光的昏黃。
這畫風,太超前了。
“穿越到哪個鳥不**的古村落了?”
王浩心頭一跳,趿拉著鞋走出房門。
院子里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。
青石板路縫隙里長著青苔,角落里的石磨銹跡斑斑,就連墻角的鋤頭犁耙,都透著股歲月包漿的厚重感。
別說鄉下農舍了,就是省博物館的玻璃柜里,也未必能陳列出這般完整的原貌。
這里究竟是哪座時空孤島?
“公子醒了?”
一道蒼老卻溫和的聲音從側廂房傳來。
王浩猛地回頭。
一名男子拄著拐杖,步履蹣跚地走了出來。
那人面容清癯,看著不過二十五六歲年紀,鬢角卻已染霜,兩縷白發刺眼地垂在耳畔。
王浩下意識去摸口袋。
空的。
煙沒了。
那種焦慮感瞬間涌上喉頭,讓他有些恍惚。
“此處是何地界?離S市還有多遠?”
他強壓下心中的慌亂,試探著問道。
瘸腿男子微微一笑,臉上的褶子舒展開來:“這里是常山定真縣。
公子昨日……”
話未說完,王浩腦子嗡的一聲。
河北?
定真縣?
明明記得自己是在山西大同郊外的盜洞里鉆進去的!
這一鉆,怎么就跨省千里,直接鉆進漢朝地界了?
“大哥……”
就在這時,院門被推開。
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探頭探腦地走進來。
她看清院里站著個陌生男人后,眼睛瞬間瞪圓,隨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轉身就像只受驚的兔子,飛快地竄回了屋里。
留下一臉懵逼的王浩站在風中凌亂。
……
日子就這么晃晃悠悠過了幾天。
通過和那位趙風主人的反復確認,王浩終于接受了一個殘酷的事實。
公元183年。
地點:河北,楊家莊。
這個村子姓楊的人占絕大多數,唯獨趙風家是個異類。
起初王浩還抱著僥幸心理,以為是自己記錯了年份或者地名。
直到他親自走遍了整個村莊。
那些粗布 的村民,那些簡陋原始的農具,還有空氣中彌漫的塵土味,都在告訴他同一個 。
他在莊子里閑逛時,甚至看到了讓人頭皮發麻的東西——
黃巾包頭。
干盜墓這行當的,沒點歷史底蘊根本混不開。
哪怕是王浩這種半路出家的野路子,也熟背赤壁之戰、草船借箭這些爛大街的典故。
大漢光和六年。
也就是公元183年。
這意味著什么?
黃巾之亂前夕。
天下將亂,群雄并起。
俗話說得好,寧為太平犬,莫作亂世人。
這是一個黑暗吞噬光明的時代。
也是英雄與梟雄瘋狂刷副本的舞臺。
可惜,這一切宏大敘事,跟王浩沒啥關系。
他現在只想搞清楚,該怎么活下去。
明天就是大日子。
王浩覺得自己像條被掐住脖子的死狗。
不是因為別的,是因為那樁荒唐透頂的婚事。
趙雨是他看光身子的女人。
按照那個瘸腿大哥趙風的規矩,要么娶回家當媳婦,要么當場吊死謝罪。
選哪個都是絕路。
王浩在雇傭兵隊伍里混過幾年,骨頭硬,命更硬。
可偏偏栽在這個瘸子手里。
不到三招。
就被擒拿扣住關節,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。
那種屈辱感,比挨頓**還難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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