昊天神殿，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白玉石階之上。
晨光如瀑，潑灑在巍峨殿宇的琉璃金瓦上，折射出萬道霞光，將整座昊天圣宗映照得宛如人間仙境。云霧繚繞間，仙鶴銜芝，靈鹿踏云，一派超然物外的氣象。
可今日，這仙境般的神殿前，卻擠滿了人。
內門弟子、外門弟子、執事長老、客卿供奉……黑壓壓一片，足有數千之眾。他們或御劍懸空，或立于玉階兩側，人人臉上都掛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興奮。
退婚。
昊天圣宗頭號廢體唐昊，與瑤池圣地冷言仙子的婚約，今日要當眾**。
"聽說了嗎？冷言仙子已經突破化神了，才二十三歲！"
"廢話，人家天生冰靈圣體，又是瑤池圣主的關門弟子，這不正常？"
"反觀那位唐公子……嘖嘖，練氣三層卡了八年，八年前是三層，八年后還是三層。"
"別說了別說了，人來了。"
人群自動分出一條通道。
唐昊站在石階最下方，仰頭看著那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白玉長階，深吸一口氣，抬腳邁了上去。
他今年二十一歲，身形清瘦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外門弟子服，袖口處還打了兩個不太明顯的補丁。長發用一根普通的木簪隨意束著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，被晨風吹得微微晃動。
皮膚是常年不見日光的蒼白，下頜線條卻生得極好，透著一股子少年人特有的倔強。尤其是那雙眼睛，瞳色極深，像是兩口望不見底的古井，平靜得不像一個即將被當眾退婚的人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袖子底下，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里。
疼。
他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踏得很穩。石階兩側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來，他聽得清清楚楚。
"看他那副樣子，還挺能撐。"
"裝唄，不裝怎么辦？總不能當場哭出來吧？"
"要我說也是活該，一個廢體，當初要不是**是昊天大帝，冷言仙子能跟他定親？"
"可現在**……算了算了，提不得。"
唐昊的腳步驟然頓了一下。
**。
唐昊天。
三年前，昊天大帝唐昊天，在最鼎盛之時，獨自一人殺入**，從此再未歸來。三個月后，**深處傳出一道魔氣滔天的身影，面容模糊，卻身披昊天戰甲，舉手投足間毀**地。
昔日的昊天大帝，墮落成魔。
消息傳回修仙界的那一天，唐昊被人從洞府里拖出來，打碎了護身玉佩，搶走了父親留給他最后的三枚儲物戒。昔日圍著他轉的"好友"們退避三舍，恨不得從未認識過他。
他從"大帝之子"，一夜之間變成了"魔頭余孽"。
而宗門留著他，不過是因為昊天圣宗的鎮宗大陣還需要唐昊的精血維持——畢竟那陣法的核心，是唐昊天親手刻下的。
唐昊繼續往上走。
終于，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石階的盡頭，是一片開闊的白玉廣場。
廣場正中，冷言仙子站在那里。
她穿著一襲月白流仙裙，裙擺上繡著細密的銀線冰紋，在陽光下流轉出碎鉆般的光澤。長發如瀑，只在鬢邊簪了一枚冰藍色的發釵，釵頭墜著一顆米粒大小的寒魄珠，映得她整個人都籠在一層清冷的薄光里。
五官精致得像是天工雕琢，眉眼之間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疏離感。她的嘴唇很薄，此刻微微抿著，目光落在唐昊身上，沒什么溫度。
她身后三步遠的地方，站著一位白衣青年。
那人身量極高，肩寬腰窄，通體雪白的云紋錦袍，腰間懸著一柄通體剔透的冰晶長劍。劍鞘上嵌著七顆顏色各異的寶石，每一顆都散發著化神級別的靈力波動。
溫如玉。
太虛神宗的神子，二十三歲，化神中期。
修仙界年輕一代公認的第一人。
此刻他正微微側著頭，唇角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，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好戲。但那笑意里藏著的東西，唐昊讀得懂。
得意。
炫耀。
以及……一種獵食者審視獵物時的漫不經心。
唐昊走到廣場中央，在距離冷言十步遠的地方停住。
"你來了。"冷言先開口，聲音清冷得像山澗融雪，好聽，卻也凍人。
"嗯。"唐昊應了一聲。
冷言看著他身上那件打了補丁的外門弟子服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隨即又松開。她從袖中取出一卷金箔鑲邊的文書，展開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。
"昊天圣宗唐昊，與瑤池圣地冷言，幼時定親，今因道途殊異、志趣不合，經雙方商議，即日起**婚約，男婚女嫁，各不相干。此契為證。"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場的都是修士，耳力極佳。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念完之后，冷言將文書折好，遞向唐昊："簽吧。"
唐昊沒有接。
他看著她，忽然問了一句："道途殊異？志趣不合？"
冷言抬眼看他。
唐昊繼續道："你直接說我廢體配不**就行了。何必編這些詞。"
人群中響起一片低低的哄笑。
冷言的表情沒有變化，但捏著文書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。她沉默了片刻，聲音仍是清清冷冷的："唐昊，我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。"
"你現在說的，不難聽嗎？"唐昊笑了笑，嘴角扯出一個弧度，眼里卻沒什么笑意，"你讓我當著你全宗、我全宗，還有你身后那位神子的面，親手簽這份東西。這叫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？"
冷言終于蹙起了眉。
她身后的溫如玉輕笑了一聲，走上前一步，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："唐兄，言兒的本意是體面。你若覺得不公，大可提出條件。靈石也好，功法也罷，我太虛神宗不缺這些。"
體面。
唐昊覺得這兩個字可笑到了極點。
他被當眾退婚，被千夫所指，被踩進泥里，然后對方告訴他——這是"體面"。
"我沒有條件。"唐昊說。
溫如玉挑了挑眉。
唐昊伸出手，將那份退婚文書接了過來。他的動作很慢，指尖觸到金箔表面時，冰涼的觸感順著指腹蔓延上來。他低頭看著上面的字，冷言的字跡他很熟悉，幼時他們交換過手札，她的筆鋒凌厲如劍，一筆一劃都帶著鋒芒。
如今這鋒芒，對準的是他。
"冷言。"唐昊忽然叫了她的名字。
冷言微微一怔。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叫過她了，以前他叫她"言言"，后來她嫌膩，讓他改叫"冷言師姐"，再后來，連"師姐"也省了，兩人見面只是點頭。
"你還記不記得，八年前我送你的那支冰魄簪？"唐昊問。
冷言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。她的嘴唇動了一下，似乎想說什么，但最終只是淡淡地應道："記得。但那是你父親買的，不是你。"
唐昊的手頓了一下。
良久，他點了點頭："對。是我父親買的。我連買一支簪子的靈石都湊不齊，還得靠我爹。"
他低頭看著那份文書，忽然覺得眼睛有些發酸。但他很快眨了一下眼，把那點潮意逼了回去。
"八年。這支簪子他花了八千極品靈石，找鑄靈山莊的莊主親手打的。我爹說，我兒子看上的姑娘，值這個價。"
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只有附近的幾個人能聽見。
冷言別開了臉。
溫如玉適時地開口，語氣仍是那副云淡風輕的調子："唐兄，過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。簽吧，大家都還等著。"
唐昊沒有理他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冷言，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："冷言，我就問你一句。"
"你說我廢體配不**，那我問你——"
"八年前你不是廢體嗎？"
"你天生冰靈圣體，三歲引氣入體，八歲筑基，十三歲金丹，十八歲元嬰，二十三歲化神。我天生凡體，還是廢脈，連引氣都用了兩年。"
"這些事，八年前你不知道？"
冷言終于轉過頭來，直視他的眼睛。她的眼底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，很快又歸于平靜。
"唐昊，那時候不一樣。"
"哪里不一樣？"唐昊緊追不舍。
"那時候……"冷言頓了頓，"你父親還是昊天大帝。"
廣場上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這句話像一柄淬了冰的刀，直直捅進唐昊的胸口，還擰了一下。
原來如此。
唐昊閉上了眼。
原來她八年前愿意接受那支冰魄簪，愿意和他定親，愿意甜甜地叫他"昊哥哥"，全都是因為他父親是昊天大帝。
**一身修為被**吞了，入了魔，沒了利用價值，所以她就來了。
來退婚。
來當著他的面，把八年的情分撕得粉碎。
唐昊睜開眼。
他的眼眶是紅的，嘴角卻帶著笑。那笑容極淡，淡到幾乎看不出來，但冷言看見了，心里莫名地顫了一下。
"好。"唐昊說。
他拿起那卷文書，手指撫過底部的簽名處。那里已經簽好了冷言的名字，筆鋒凌厲，一如她這個人。
他需要簽上自己的名字。
唐昊抬了抬右手，食指指尖凝聚出一絲微弱的靈力——練氣三層的靈力，淡得幾乎要散在風里。他正要落筆——
叮！
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他腦海中炸開。
唐昊的手猛地一頓。
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突破臨界值，符合系統激活條件。
億**極品靈石系統，綁定中……
綁定成功。
宿主：唐昊。
當前余額：0 塊極品靈石。
系統說明：宿主可通過完成系統發布的各類任務獲取極品靈石獎勵。所有靈石存入系統倉庫，宿主不得私自提取，僅可用于完成后續任務。
唐昊整個人僵住了。
什么……東西？
他還在發愣，腦海中那個冰冷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——
新手任務已發布。
任務名稱：最后的尊嚴。
任務內容：在退婚文書的簽名處，以宿主鮮血寫下唐昊二字，并當眾擲還冷言仙子。要求：字跡必須清晰可辨，態度必須灑脫不羈。
任務時限：十息。
任務獎勵：極品靈石 × 10，000，000（一千萬）。附帶獎勵：面子果實×1（功能：使用后可在一炷香內極大提升宿主氣質與**）。
失敗懲罰：無。
十息。
一千萬極品靈石。
唐昊的腦子嗡的一聲。
一千萬極品靈石是什么概念？他父親當年買那支冰魄簪花了八千，已經是他幼時見過最大的一筆開銷。整個昊天圣宗一年的靈石供奉總量，大約是五百萬。
一千萬，夠買兩支冰魄簪還帶找零的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以鮮血簽名，擲還文書。
他本來就要簽，只不過用靈力簽。現在換成血，有什么區別？
唯一的區別是，血簽更狠，更絕，更讓冷言下不來臺。
唐昊抬起頭，對上冷言那雙冰霜般的眸子。她正看著他，耐心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，眉宇間露出一絲不耐。
"簽吧，別耽誤時間了。"溫如玉在旁邊不咸不淡地催了一句。
唐昊看著他，又看了看冷言。
然后他笑了。
這一次的笑意是真的，連眼底都透出光來，像是積壓了三年的陰霾忽然被什么東西撬開了一條縫。
冷言怔住了。
她從來沒有見過唐昊露出這樣的表情——不是隱忍，不是委屈，不是強撐的倔強，而是……暢快。
像是突然想通了某個困擾多年的難題。
"好。我簽。"唐昊說。
他抬起右手，拇指指甲在食指指腹上狠狠一劃。
皮肉破開，鮮血涌出，一滴殷紅的血珠懸在指尖。他的靈力雖然只有練氣三層，但勉強足夠控制這滴血不落下來。
然后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，他用那滴血做墨，在退婚文書的簽名處，一筆一劃地寫下了"唐昊"兩個字。
血字殷紅，落在金箔上格外醒目。
冷言瞳孔驟縮："你——"
唐昊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。
他手腕一抖，那卷金箔文書在空中翻了個身，直直朝著冷言的面門飛了過去。
"啪。"
文書落在冷言腳前三寸處，金箔鋪開，"唐昊"兩個血字正對著天空。
唐昊收回手，往后退了一步，挺直脊背。
他身上的外門弟子服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，袖口的補丁還是那兩個不起眼的針腳，他的修為還是那可憐的練氣三層。
但此刻站在廣場中央的少年，腰背筆直如松，下頜微抬，目光沉靜地落在冷言臉上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那句臺詞，在腦海中滾了三遍，終于被他吐了出來——
"冷言仙子，這婚，我退了。不是我配不**——"
他頓了頓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白玉廣場。
"是你，配不上我。"
鴉雀無聲。
數千人的廣場上，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——弟子們張著嘴，長老們皺著眉，連溫如玉臉上那種游刃有余的笑意也微微一僵。
冷言的臉色，終于變了。
她的臉頰上浮起一層薄紅，不知道是氣的還是什么別的情緒。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，指節泛白。
"唐昊，你——"她張口，卻發現自己一時竟接不上話來。
說什么？
說他瘋了嗎？可他那雙眼睛清明得很，一點瘋癲的跡象都沒有。
說他不知天高地厚？可人家剛剛用血簽了退婚書，擺明了要跟她一刀兩斷。
說他不配？這句話她剛才已經說過一遍了。
溫如玉的臉色沉了下來。他往前邁了一步，化神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，如同一座大山驟然壓下，方圓十丈的空氣都變得粘稠如膠。
唐昊的膝蓋猛地一彎。
練氣三層對化神中期，差了整整六個大境界。溫如玉甚至不需要動手，光憑威壓就能把他碾成肉泥。
唐昊咬緊牙關，額角的青筋一根根爆了出來，雙腿劇烈打顫，但硬是扛著沒有跪下。
他的脊柱像是被千斤巨石壓著，每一節骨頭都在嘎吱作響，膝蓋疼得像要碎掉。
但他的腰，始終沒有彎。
溫如玉瞇起了眼，威壓又加重了一分。
"噗——"
唐昊嘴角溢出一縷血絲，順著下巴滴落在白玉地磚上，洇開一小片暗紅。
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那一刻，腦海中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——
叮！新手任務最后的尊嚴已完成。
獎勵發放中……
極品靈石 × 10，000，000 已存入系統倉庫。
附帶獎勵面子果實已存入系統倉庫。
檢測到宿主當前遭受外力壓迫，是否使用面子果實？
是 / 否
唐昊的眼底亮起一道光。
他什么也沒想，甚至在腦子反應過來之前，意識已經做出了選擇——
叮！面子果實已使用。
效果：一炷香內，宿主氣質與**提升至極。附帶被動特效——方圓百丈內，所有對宿主釋放的威壓性技能，將自動反彈百分之三十。
那一瞬間，溫如玉的表情變了。
他清晰地感覺到，自己施加在唐昊身上的威壓，忽然被什么東西彈了回來。雖然只有三成，但那股反噬之力來得毫無征兆，讓他體內的靈力猛地一陣翻涌。
"嗯？"他下意識地收回了威壓。
而唐昊，在威壓撤去的那一剎那，站直了身體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身上的變化。
還是那件舊衣裳，還是那根木簪，還是那張蒼白的臉——但整個人散發出的氣場，完全不一樣了。
他站在那里，周身仿佛籠著一層極淡的輝光，脊背筆直，神色從容。嘴角那抹血跡不僅沒讓他顯得狼狽，反而平添了幾分邪性的**。
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緩緩抬起，從溫如玉臉上掃過，從冷言臉上掃過，最后落在滿場數千看客身上。
然后他開口了。
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，死死釘進所有人的耳朵里——
"昊天圣宗唐昊，今日與瑤池圣地冷言**婚約。雙方自愿，再無瓜葛。"
"自今日起，我唐昊與此地任何人再無干系。"
"往后——"
他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放肆與張揚，在日光下灼灼生輝。
"誰再拿我父親說事，我撕了他的嘴。"
說完這句話，唐昊轉身。
轉身的那一刻，他的背影落在數千雙眼睛里——清瘦、筆直、孤獨，卻又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。
他一襲舊衣，踏著滿地的晨光，一步一步朝白玉石階下方走去。
身后是死寂的廣場，是僵在原地的冷言，是面色陰沉的溫如玉，是數千張錯愕到**的面孔。
唐昊沒有回頭。
他走得很穩，穩到所有人都覺得，這個練氣三層的廢體少年，剛剛退了一場價值千金的婚，踩了太虛神子的臉，還當著全宗的面，說了一句"你配不上我"。
而此刻，他腦海中那個冰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——
叮！新手任務已完成，系統正式激活。
下一任務將在十二個時辰后發布。
溫馨提示：宿主目前擁有極品靈石 10，000，000 塊，請在后續任務中合理使用。
祝您花得愉快。
唐昊走下最后一階白玉石階時，雙腿終于開始發軟。
但他撐住了。
他扶著石階旁的一棵老松樹，彎下腰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胸口的沉悶感還沒有完全消散，嘴角的血已經干了，黏在皮膚上，**的。
他抬手抹了一把臉，掌心里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的黏膩。
然后他忽然笑出了聲。
起初只是低低地悶笑，后來笑聲越來越大，驚起了松枝上的幾只仙鶴。他靠著那棵老松樹，笑得渾身發抖，笑到眼淚都出來了。
一千萬極品靈石。
他唐昊，這輩子第一次這么有錢。
而且這錢，是他用自己的一滴血和一句"你配不上我"換來的。
值。
太**值了。
笑聲漸歇后，唐昊直起身，抬頭望向遠處天際。
晨光正盛，萬里無云。
他抬起右手，看著指腹上那道已經凝成血痂的口子，忽然低聲道："爹，你看到沒？你兒子今天出息了一回。"
風過松林，簌簌作響。
沒有回應。
但唐昊不在意。
他收回了手，整了整衣襟，朝著宗門后山那間漏風的**府走去。今天是他這輩子說話最硬氣的一天，但代價也很明顯——明天開始，溫如玉不會放過他，冷言也不會善罷甘休，還有那些巴結神子的弟子們，保不準半夜要來找他"切磋"。
但是沒關系。
他還有一千萬靈石。
雖然系統說這靈石不能自己花，只能做任務用——
但今天那個血簽文書的任務，就挺好用的。
唐昊走在山間小路上，晨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肩頭，像碎金子一樣。
他那件打了補丁的青衫被風吹得鼓起來，身影清瘦，卻又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輕松。
天，還早。
日子，也還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