繼母打電話讓我回家分房。
五套房，她給親兒子分一千萬，扔給我二百三十萬。
她不知道，十年前我爸再婚前三十三天，已經把五套房全過到了我名下。
她精心算了十年的每一步，都在我爸的布局里。
晚上十點四十，我還在公司改方案。
手機震了，屏幕上跳出來三個字：劉玉珍。
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，接了。
"周默，周末回來一趟。"
她的聲音跟往常一樣，不咸不淡的，像在通知一個租客交房租。
"什么事？"
"家里五套房子，你弟弟大了，該商量商量了。"
她說"商量"這倆字的時候，我差點笑出聲。
商量？她劉玉珍什么時候跟我商量過事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電腦屏幕上沒改完的PPT。
"行，我看看票。"
"周六中午之前到，我讓**去買條魚。"???????
說完就掛了，沒給我拒絕的機會。
我把手機扔桌上，點了根煙。
公司就剩我一個人了，窗外**的夜景亮得晃眼。
樓下的夜宵攤開始出攤了，炒粉的香味順著窗戶縫往里鉆。
我沒關窗，就那么看著遠處的燈火。
來**五年，從合租屋的上下鋪到現在的落地窗，我一步一步走過來的。
沒靠過任何人。
五套房。
她嫁進周家十年，這是第一次當面跟我提房子。
以前不是不想提，是在等。
等周子軒長大，等我爸年紀大了，等我在外面扎根不回來了——她好名正言順把東西攥手里。
她大概覺得，一個常年不回家的兒子，和一個天天在眼前晃的小兒子，我爸遲早會偏心。
可惜啊。
她不知道，我爸偏心的方式，不是嘴上說說。
是在再婚前三十三天，就把所有東西都安排明白了。
我掐了煙，打開12306，訂了張周六的硬座。
七個小時，靠窗。
車廂里全是泡面和火腿腸的味道，對面大叔脫了鞋，腳搭在暖氣上。
我沒覺得難受。
比這更難熬的我都經歷過。???????
大一寒假，我也是坐這趟車回來的，站票，十二個小時，擠在兩節車廂中間，連蹲的地方都沒有。
那時候劉玉珍剛生了周子軒，我爸在醫院陪床，我一個人在家吃了三天速凍餃子。
不是買不起機票。
是我不想讓她知道我買得起。
我這個人打小就有個毛病——別人越覺得我不行，我越舒服。
三年前我跟人合伙開公司，做電商代運營，手底下二十來號人。
去年剛換了辦公室，在南山，落地窗，能看見海。
但我回家從來不提這些。
朋友圈三天可見，發的全是加班吃泡面、擠地鐵、吐槽甲方。
劉玉珍一直以為我在**給人打工，一個月萬八千的，混得一般。
我也懶得解釋。
悶聲發大財，這話我爸教我的。
他還教過我一句話："別人給你的，隨時能拿回去。自己掙的，才是自己的。"
所以這些年我在**拼了命地干，不是為了證明什么。
是為了有一天，就算這些房子都沒了，我也能站著。
助理小陳發微信問我周一的會要不要改期。
我回：改到下周。
她回了個OK，又補一句：默哥你又回家啊？你那個后媽……
我沒回。
有些事，跟下屬說不清楚。???????
鎖了電腦，拿起外套出了公司。
樓下夜風一吹，我站在路邊等車。
說實話，我一點都不意外她提房子。
我意外的是，她居然忍了十年。
十年啊，一個人能裝十年，也是本事。
我承認，在這一點上我挺佩服她的。
換了我，裝不了這么久。
但佩服歸佩服，該算的賬一分不能少。
車來了，我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司機問我去哪，我說了小區名字。
靠在座椅上，我閉上眼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，是我爸發的微信。
就兩個字："路上注意安全。"
我回了個"好"。
他這個人，一輩子不會說軟話。
但他會做。
我媽走的時候，他一個人扛了所有事，沒讓我請過一天假。
我高考那天，他凌晨四點起來給我煮雞蛋，煮了七個，說"七上八下"。
他不說愛，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愛。
小時候我發燒到三十九度八，他背著我跑了兩公里到醫院，路上一句話沒說。???????
到了醫院把我放下，他蹲在走廊里喘了半天，后背全濕了。
劉玉珍，你最好把方案做得漂亮點。
別讓我失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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