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上古神族女君聞人瑟。
我當眾招納了一名籍籍無名的散修做神族贅婿,對外宣稱,是為延續日漸凋零的神族血脈。
這名贅婿容貌絕世,對我百依百順,萬般溫存,日日盼著我能為他誕下子嗣。
六界皆哄笑,笑我堂堂女君饑不擇食,竟選了個一無是處的凡夫。
可無人知曉,這個任人輕賤的廢柴散修,實則是****、隱匿人間的魔界之主。
而我納他入府,從來不是要和他生兒育女。
我看中的,是他體內那一身本源精純魔氣——恰好用來養活我那早已降生,以魔氣為食的孩兒。
1“姐姐,你府上這新茶,滋味倒是寡淡,跟你新納的這位夫婿,倒有幾分相像。”
尖細的女聲劃破神殿的寧靜。
我抬眼,看向座下的聞人語。
她正用帕子掩著唇,一雙眼睛卻毫不掩飾地瞥向我身側的季淵。
季淵垂著頭,正細心為我剝著一顆晶瑩的玉葡,指節修長,動作專注,仿佛沒聽見這句帶刺的話。
聞人語身邊的女兒凌兒“撲哧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母親,話不能這么說。
季淵君生得這般好看,擺在殿里,可比那些俗氣的琉璃擺件養眼多了。
光是看著,就讓人心曠神怡呢。”
她話語聽似天真,眼底的輕蔑卻半分都不加掩飾。
我面無表情,端起手邊的茶盞送到唇邊。
茶水溫度微涼,一如季淵常年偏寒的體溫。
“阿語,你今日前來,就是為了評判我殿中的茶與人?”
聞人語放下茶盞,長長嘆了口氣,擺出一副全然為我憂心的模樣。
“姐姐,我這不是擔心你么?
神族血脈凋零至此,延續后嗣是何等大事。
你怎么就……就找了這么一個凡人?”
她刻意壓低聲音,音量卻剛好足以讓殿內侍立的神仆盡數聽見。
“六界都在看我們神族的笑話。
說你聞人瑟是不是被什么野狐禪迷了心竅,放著滿六界的青年才俊不要,偏要一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。”
“母親,您小聲些。”
凌兒假意勸阻,語氣里卻藏不住笑意,“季淵君還在呢。”
我終于將目光從茶盞挪開,落回季淵身上。
他剝葡萄的動作頓住,抬眸望向我,漂亮的眼眸盛滿委屈與無措,像一頭受驚的小鹿。
“君上,是我……是我給您丟人了。”
他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。
聞人語冷哼一聲:“還算有自知之明。”
我伸手接過他掌心那顆剝得干干凈凈的葡萄。
果肉冰涼,觸感細膩。
果肉入唇,甜膩汁水在舌尖散開。
“我的夫婿,我自己喜歡就好。”
我看向聞人語,語氣平淡,“他是不是花瓶,中不中用,也只有我說了算。
阿語,你若是閑來無事,不如回去多教導凌兒,她的神術課業,似乎已有百年未曾精進。”
聞人語臉色瞬間僵住。
凌兒臉頰漲紅,不服氣地開口:“姑母!
我的課業……你的課業如何,三日后的族中小比,大家自然看得到。”
我截斷她的話,不再理會這對母女。
視線重新落回季淵,他垂著頭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深重陰影。
我伸出指腹,輕輕拭去他唇角沾到的一點水漬。
“手都涼了。”
我的聲音放得很輕,“去內殿歇著吧,這里不用你伺候。”
季淵抬眼,眸中水光瀲滟,滿是感激與依賴。
“是,君上。”
他順從起身,對著聞人語與凌兒微微躬身,姿態謙卑,安靜退下。
在他轉身那一瞬,我清晰捕捉到聞人語毫不掩飾的鄙夷,還有凌兒嘴角譏諷的笑。
無聲的嘲弄,彌漫整座神殿。
我端起茶盞,飲盡杯中已經冷透的茶湯。
茶味確實寡淡。
可只有我清楚,季淵身上那股精純本源魔氣,是何等甘美的食糧。
“姐姐,”聞人語的聲音再度響起,帶著幾分幸災樂禍,“你這位夫婿,倒是聽話。
只是不知道,這般柔順的性子,能不能為我神族誕下帶有雷霆之力的后嗣呢?”
2“姐姐,你還記得父親在世時,最看重的便是神族的血脈純度。”
三日后的族宴,聞人語端著酒杯走到我面前。
聲音不大不小,恰好送入周圍幾位長老耳中。
“父親曾說,聞人一脈的女子,當擇六界至強之人為偶,方能誕下執掌神罰的麒麟兒。”
她意有所指望向不遠處,被一眾年輕神族子弟圍在中間,神色局促不安的季淵。
“可如今……”周遭空氣驟然安靜。
幾位長老彼此交換眼神,神色并不贊同。
大長老重重咳嗽一聲,花白胡須微微抖動。
“阿語,休得胡言。
女君的決定,自有她的道理。”
話雖如此,他渾濁眼底,疑慮卻一目了然。
我晃了晃杯中的瓊漿,金色液體漾開圈圈漣漪。
“阿語,父親在世時也曾教導我,神族的存續,靠的從來不是空洞的血脈理論,而是絕對的實力。”
我抬眼,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。
“我既為女君,我的意志,便是神族的道理。”
聞人語笑容一滯,很快又重新揚起唇角:“姐姐說的是。
只是……實力也需傳承。
我聽聞凌兒此次小比,已能引動三道天雷,幾位長老都贊不絕口,說她頗有您當年的風范呢。”
她說著,一把將身側的凌兒拉到身前。
凌兒今日一身金絲羽衣,打扮得格外隆重,驕傲地挺直脊背。
“凌兒,快見過諸位長老和你姑母。”
“凌兒見過姑母,見過諸位長老。”
她行禮姿態標準優雅,引來一片贊許點頭。
“好,好啊。”
大長老**胡須,難得露出笑意,“凌兒這孩子,確實是我神族小輩中的翹楚。”
聞人語臉上得意幾乎壓不住。
“姐姐,你看,我們神族還是后繼有人的。
只要用心培養,凌兒將來未必不能擔起重任。
至于一些……不必要的血脈融合,或許可以暫緩。”
這話意圖再明顯不過,她想要逼我廢黜季淵,將凌兒推上繼承人之位。
我沒有應聲,視線落向遠處的季淵。
他似是感知到這邊壓抑的氛圍,不安地朝我望來。
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擔憂,如同一只被主人冷落,隨時會被丟棄的漂亮寵物。
我朝他舉杯,唇瓣輕動,比出兩個字:過來。
他眼眸驟然亮起,當即撥開人群快步向我走來,走得急切,袍角都被風掀起。
“君上。”
行至身側,他熟稔地為我續上半杯酒,動作親昵自然。
“季淵君,”凌兒忽然開口,聲音清脆,“聽聞你是凡人飛升,想必吃了不少苦頭。
不知你飛升之前修的何種道法?
可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神通,也好叫我們這些生于神界的后輩開開眼界。”
句句如淬毒細針,直刺季淵。
季淵握著酒壺的手驟然收緊,身體微微僵住,低聲應答:“我……我只是個散修,所學駁雜,并無什么神通,讓凌兒小姐見笑了。”
“哦?
是嗎?”
凌兒故作驚訝捂住嘴,“我還以為,能被姑母看中的人,定然有什么過人之處呢。
原來……真的只是個凡人啊。”
周遭響起幾聲壓抑的竊笑。
我看見季淵眼眶飛快泛紅,嘴唇緊緊抿起,委屈的目光投向我,無聲求助。
我放下酒杯,站起身。
“凌兒。”
我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看來我上次的話,你沒有聽進去。”
走到她面前,我高出她一個頭,居高臨下地俯視。
“你引以為傲的三道天雷,在我看來,不過是孩童燃放的煙火游戲。”
我抬手,輕輕撫過她的發頂。
一縷微不可察的黑氣悄然探出,又迅速收回。
“我的夫婿,有我護著,輪不到你來置喙。
再有下次,就不是神術課業不及格這么簡單了。”
凌兒渾身一抖,臉色唰地發白。
我收回手,轉向季淵,語氣恢復平日淡然:“扶我回去。”
“是,君上。”
季淵立刻上前,小心翼翼扶住我的手臂。
他掌心溫度溫熱,隔著薄薄衣料傳來安穩觸感。
我微微借力靠向他,任由他半扶半擁著我,在滿殿驚愕、鄙夷、幸災樂禍的目光里緩步離開。
踏出大殿,晚風帶著絲絲涼意拂過面頰。
“君上,”季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濃重鼻音藏不住,“對不起,我又給您惹麻煩了。”
他靠得極近,溫熱呼吸掃過我的耳廓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后悔了?”
3“后悔什么?”
我停下腳步側頭看向他。
月光鋪滿他的面龐,那雙總是漾著水光的眼眸,此刻正專注凝望著我。
“后悔……納我為婿。”
季淵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,“我一無是處,只會給君上丟臉。
今日殿中,聞人語大人與凌兒小姐說得沒錯,我配不上您。”
神情哀戚,像一朵在風雨之中搖搖欲墜的花。
我看著他,心底生出幾分好笑。
六界聞之色變的魔界之主,演起脆弱可憐,竟是這般惟妙惟肖。
“季淵。”
我喚他名字,“你只要記住,你是我的選擇。”
抬手替他理好被風吹亂的鬢發,“這就夠了。”
他怔怔望著我,眼底哀傷一點點被近乎狂熱的欣喜覆蓋。
“君上……”他上前半步,想要將我擁入懷中。
我不著痕跡往后撤半步,避開他的觸碰。
“夜深了,回去吧。”
他僵在半空的手臂緩緩落下,眼中光亮黯淡下去。
“是,君上。”
他默默跟在我的身后,如同做錯事的孩童。
回到寢殿,他為我寬衣,備妥浴湯,每一個動作細致妥帖,仿佛方才殿內種種不快從未發生。
我閉目躺進浴池,溫熱水流將我周身包裹。
這幾日忙于應付聞人語母女,我幾乎沒有機會感知榮兒的狀態,也不知那孩子與生俱來的饑餓,是否又在啃噬神魂。
“君上。”
季淵的聲音自身后響起,他拿著柔軟布巾,細細擦拭我的長發。
“明日是神族祈神日,按例,神君家眷都要前往鎖神淵之下,接受神輝洗禮,以示對先祖敬畏。”
話音頓住,語氣浮起擔憂,“鎖神淵神威浩蕩,我這凡人之軀怕是承受不住。
到時候,恐怕又會給君上您……”我睜開雙眼。
鎖神淵乃是神族禁地,終年縈繞上古神祇遺留神力。
于神族是淬煉神體的圣地,于異族,尤其魔族,卻是足以碾碎神魂的煉獄。
不用多想,這必然又是聞人語的算計。
她想借先祖神力,直接取季淵性命,算盤打得響亮。
“無妨。”
我淡淡開口,“我會護著你。”
季淵擦頭發的動作停下。
“君上,您不必為了我……我說過,你是我的人。”
我打斷他,“有我在,鎖神淵傷不了你。”
他長久沉默,許久才低低應下:“……是。”
第二日,鎖神淵。
巨大深淵底部,金色神輝如同瀑布傾瀉而下,空氣之中到處彌漫厚重威嚴的神力。
神族子弟盤膝落座,沐浴神輝,神色舒展安逸。
唯有身側的季淵,臉色蒼白,身體微微發顫。
他死死攥住我的手臂,仿佛那是驚濤之中唯一浮木。
聞人語與凌兒立在不遠處,看戲般望向我們。
“姑母,您可要護好您的夫婿啊。”
凌兒高聲喊道,“鎖神淵的神輝可不認識什么凡人贅婿,萬一神魂被灼傷,那可就回天乏術了。”
話音落下,鎖神淵底部神輝似被人為引動,驟然暴漲。
刺目的金光翻涌,狂暴神力如同海嘯席卷四方。
距離稍近的幾名年輕神族悶哼出聲,面色難看。
絕大部分壓力,盡數朝著季淵碾壓而來。
我眼見他身子劇烈一晃,唇色徹底褪盡。
攥著我手臂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“君上……”他艱難出聲,額角滲出細密冷汗。
我冷眼瞥向凌兒。
是她在暗中催動自身神力,引動鎖神淵禁制。
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。
我沒有直接出手,一層薄得幾乎看不見的黑氣自我體內漫出,將我與季淵牢牢罩住。
洶涌金色神輝撞上這層屏障,便如春雪遇暖陽,悄無聲息消融殆盡。
季淵緊繃的軀體緩緩松弛,眼底浮起驚疑,看向我。
我輕輕朝他搖頭示意。
隨后,我指尖彈出一縷精純神力,混著榮兒那份與生俱來的饑餓感,無聲無息侵入凌兒體內。
“啊——!”
凌兒陡然發出凄厲慘叫,抱著腦袋重重跪倒在地。
“我的頭!
好痛!
有什么東西在啃食我!
母親!
救我!”
她痛苦地在地面翻滾,狀若瘋癲。
聞人語大驚失色,急忙沖過去將她扶住。
“凌兒!
凌兒你怎么了?”
她探入神力探查,***異常都捕捉不到,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哀嚎受苦。
在場所有人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震懾。
我扶著季淵,緩步走到二人面前,故作訝異:“凌兒這是神力反噬么?
想來是她根基淺薄,強行引動鎖神淵力量,才遭此報應。”
我輕輕搖頭,滿臉惋惜:“真是可惜。
阿語,還不快帶她回去尋藥師診治?
再耽擱下去,怕是要傷及神格。”
聞人語懷抱著痛呼不止的女兒,又驚又怒,嘴唇哆嗦,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。
只能在眾人同情目光里,狼狽地帶著凌兒倉皇離去。
一場鬧劇就此落幕。
我轉身準備離開。
“君上。”
季淵拉住我,垂著頭,聲音帶著幾分困惑,“剛剛……是您出手了?”
4“我出手?”
我回頭望他,眼神平靜無波,“若是我出手,你覺得凌兒還能開口哀嚎嗎?”
季淵喉結滾動,不再追問。
只是扶著我默默往回走。
鎖神淵的長風掀動他衣袂,蒼白面龐襯在流瀉金輝之下,生出一種近乎妖異的美感。
回到寢殿,他一言不發,為我卸下繁復頭飾。
銅鏡之中映出他沉默專注的側臉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我開口發問。
他手上動作一頓,視線透過鏡面落向我。
“我在想,君上您……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。”
他聲音壓得很低,近乎喃喃自語,“六界傳言您冷酷無情,視萬物為芻狗。
可您卻愿意為我這樣無名之輩,扛下整個神族的非議。”
他放下梳子,繞到我身前蹲下身,仰頭望向我的雙眼。
“凌兒小姐無禮,您會動怒,可在她遭遇反噬之時,又是您第一個提醒聞人語救治她。
君上,**像……有很多面。”
我垂眸對上他探究的目光:“那你喜歡哪一面?”
他沒料到我會這般反問,微微一怔,隨即笑開。
那笑容如同冰雪消融,漾開淺淺暖意。
“只要是君上,我都喜歡。”
說著,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掌,將我的手貼在他溫熱細膩的臉頰。
“君上,我知道自己幫不上您什么。
但至少,我可以一直陪著您。
永遠。”
我沒有抽回手。
清晰感知到一股精純魔氣順著相觸的皮膚,緩慢隱秘地滲入我的經脈,如同伺機捕獵的毒蛇。
他在試探。
試探我的底線,試探我真實修為深淺。
而我,恰好需要他這份試探。
我順水推舟,引導那股魔氣順著體內脈絡游走一圈,悄無聲息匯入我手腕那枚毫不起眼的黑色手鐲。
手鐲之中,便是榮兒安睡之地。
手鐲傳來一陣細微震顫,一道滿足的*嘆,直接回響在我的神魂深處。
我的孩子,飽食完畢。
再看季淵,他眼底掠過一絲錯愕。
自己渡出的魔氣如同泥牛入海,消失得干干凈凈,我的身體沒有半分被魔氣侵蝕的跡象。
“君上?”
他試探出聲。
我反手扣住他手腕,將他從地上拉起。
“陪我去看一樣東西。”
他滿心疑惑,依舊順從跟在我身后。
穿過悠長回廊,我們沒有去往任何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,而是抵達神殿最偏僻角落,一處早已廢棄的育神池。
池水早已干涸見底,池底遍布龜裂紋路,積滿厚厚塵埃。
“君上,這里是……”我沒有作答,行至池子中央,抬手于虛空勾勒繁復符文。
符文亮起瞬間,干涸池底緩緩裂開,一朵碩大漆黑蓮花自地底冉冉升起。
蓮瓣層層舒展,花心靜靜躺著一名粉雕玉琢的嬰孩。
那便是榮兒。
他睡得安穩,小小的胸膛平穩起伏。
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黑氣纏繞在他周身,那是他與生俱來,無法徹底剝離的饑餓。
看到榮兒的剎那,季淵呼吸驟然停滯。
臉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凈。
那神色并非單純震驚疑惑,而是混雜著痛苦、厭憎與驚駭。
榮兒是我分割神魂造出的容器,身上殘留著魔界老魔君——季淵生父的本源氣息,那是刻在他骨血里的噩夢。
“這是……”他嗓音干澀沙啞。
“我的孩子。”
我語氣平靜地答復,直視著他,一字一頓,“一個需要以魔氣為食,才能活下去的孩子。”
我將我最大的底牌,連同我最大的弱點,全然攤開在他眼前。
我倒要看看,****的魔界之主,究竟打算做什么。
聞人語的報復,來得比預想更快。
可我心里清楚,這場**并不單單是她的算計。
方才季淵試探我之時,便已暗中散出一縷消息,借聞人語的手,逼我展露全部底細。
他同樣在博弈。
“聞人瑟私藏魔種,意圖顛覆神界!
此乃我親眼所見!”
聞人語的聲音借神鏡傳遍神族疆土。
下一瞬,寢殿大門被人轟然撞開。
她率領一眾手持神器的神族長老氣勢洶洶闖了進來,臉上滿是怨毒與快意。
“聞人瑟!
你還有什么話好說!”
她一眼望見育神池內黑色蓮花,望見蓮花之中的榮兒,又看向站在我身側,從前被所有人視作凡人的季淵。
“好啊!
原來根本不是凡人,而是魔!”
聞人語伸手指向季淵厲聲尖叫,“你竟敢與魔茍合,誕下魔種!
聞人瑟,你罪該萬死!”
長老們盡數看見榮兒,臉上的震驚慢慢化為恐懼與憤怒。
“女君!
請您解釋!”
大長老聲音都在顫抖。
我無視滿殿喧囂,目光自始至終鎖在季淵身上。
自從榮兒現世,他便死死盯住那個嬰孩,眼神如同面對不共戴天的仇敵。
長久偽裝的溫順無害,正在一寸寸剝落。
磅礴冰冷的魔氣自他體內升騰,再也不加半分掩飾。
“君上,”他終于開口,往日溫存盡數褪去,只剩刺骨寒意,“這就是你納我入府的真正原因?”
他笑起來,笑聲凄厲悲涼:“用我的魔氣,去喂養你和旁人的孩子?”
“旁人?”
聞人語捕捉到字眼,滿臉疑惑看向我。
我全然不理會她,迎上季淵幾乎要將我吞噬的恨意,坦然應答:“是。”
“好,好得很。”
季淵一步步朝我逼近,周身魔氣凝成灼灼黑火。
“聞人瑟,你利用我,**我。
今日,我便叫你親眼看著,你的這個孽種,如何在你面前化為飛灰!”
他抬手,掌心魔焰匯聚成毀滅性光球,對準黑蓮中心熟睡的榮兒。
“你想救他嗎?”
季淵臉上浮現**笑意,“跪下,求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