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婚當日，沈硯正要背我拜堂，他的女兄弟就一把推開我，笑嘻嘻趴上他的背。

“嫂子，我從小在**窩長大，劫過道搶過糧，就是沒被新郎背過。”

“反正你留洋歸來，不喜歡這些老規矩，那就讓我試試，嘗個新鮮吧！”

沈硯穩穩托著她，笑得寵溺。

“阿棠從小在男人堆里長大，性子野，你別同她計較。”

“我先背她走一遭，等她過完癮了，再來與你拜堂。”

謝棠那些**兄弟拍桌起哄。

“我們大當家和沈少爺是拜把子兄弟，背一下怎么了？”

“林小姐去西方學習過進步思想，肯定大度得很，不會揪著這點小事不放吧？”

我看著沈硯護著她的手，忽然笑了。

“當然不會，你們兄弟情深，我也不是沒有哥們。”

話音剛落，威名赫赫的冷面督軍踏過滿地紅綢，單膝跪在我面前。

“婉清，上來，我也過一把背新**癮！”

……

滿堂賓客像被人掐住了嗓子。

沈硯臉色一沉，盯著單膝跪在我面前的陸懷舟。

“陸督軍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
陸懷舟仰頭看我，明明一身軍裝冷硬得嚇人，偏偏縮著肩膀往我身后躲。

“沈少爺別誤會，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，是來加入你們的。”

我看著他一身筆挺軍裝硬裝嬌弱，差點沒繃住笑。

謝棠從沈硯背上跳下來，皺眉道。

“你一個大男人，學我做什么？”

陸懷舟猛地瞪大眼睛，像是被這句話刺傷了。

“原來只有謝姑娘能玩，我不配？”

他看向我，語氣更低。

“婉清，是我不懂事了。”

“我本以為你留洋回來，最講男女平等，可他們好像不是這樣想的。”

我立刻接住。

“沒事，你也是從軍營里長大的，見識少，想嘗個新鮮很正常。”

陸懷舟點點頭，乖得不像話。

“還是你疼我。”

沈硯臉色鐵青。

“林婉清，你跟他一唱一和，有意思嗎？”

我看向他還護在謝棠身側的手，笑了。

“比不**們兄弟情深有意思。”

謝棠手撫上馬鞭，仰著脖子冷笑。

“我和沈硯清清白白，背一下怎么了？”

“林小姐讀過洋書，不會連這點氣量都沒有吧？”

她那些**兄弟也跟著附和。

“就是，林小姐賭氣也要有個限度，好歹是大家閨秀，學過洋文，不能這么小氣吧？”

“我們大當家和沈少爺是過命的交情，要是有什么早就有了，哪里輪得到林小姐？”

“他們就是清清白白，我們都能作證！”

陸懷舟像是恍然大悟，轉身端起桌上的合巹酒。

“原來清清白白就可以。”

他把酒盞遞到我面前，眼尾微紅，語氣卻無辜得要命。

“婉清，我們也清清白白，那我們能不能交杯酒啊？”

“我沒別的意思，就是想知道被人偏愛的滋味。”

滿堂賓客倒吸一口冷氣。

沈硯額角青筋跳了跳，聲音發沉。

“陸懷舟，你別太過分！”

陸懷舟手一抖，酒液險些灑出。

他立刻往我身后退半步，聲音輕顫。

“沈少爺，我和婉清跟你和謝小姐一樣，都是朋友。”

“你能讓她趴你背上，為什么我連一杯酒都不能同婉清喝？”

我忍著笑，抬手扶住他的腕：“別怕，有我在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
陸懷舟立刻端起酒杯要與我交杯，沈硯終于忍無可忍，抬手掀翻了合巹酒。

“夠了！今日是我和婉清成婚，不是給你們唱戲的！”

原來他也知道，今日是我們的婚禮。

我還沒開口，陸懷舟低低吸了口氣，捂住心口。

“原來我連學她一次都不行。”

“婉清，是我不好，我不該沒有分寸，不該惹沈少爺生氣。”

“要不你還是留下成婚吧，反正我無人疼，也習慣了。”

我看著他矯揉造作的模樣，強壓住笑，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
“你是我朋友，我自然護你。”

我抬眼看向沈硯。

“既然這里不歡迎我和懷舟，那我們走。”

我拉著陸懷舟轉身，沈硯卻一步攔在我面前，眼神徹底冷了。

“林婉清，你確定要走？”

“你別忘了，林家商號明日就要去商會換照，你一個未婚女子，沒有夫家作保，根本簽不了押。”

“到時商號只能交給你那群吃里扒外的親戚，你當真舍得？”

謝棠也一甩馬鞭攔住我的路，低聲勸道。

“嫂子，女人家置氣歸置氣，飯碗可不能砸，阿硯也是為你好。”

我看著沈硯那張篤定我會低頭的臉，忽然徹底清醒。

原來他不是不懂我難堪。

他只是篤定我離不開他。

我抬手，緩緩扯下頭上的紅蓋頭。

“林家的事，輪不到你多嘴。”

我將蓋頭扔在地上，聲音清清楚楚。

“這堂，我不拜了！”

說完，我拉著陸懷舟，在滿堂震驚的目光里，大步走出沈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