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手里攥著一筆拆遷款，最近又總在親戚面前念叨：

“誰對我上心，我心里都有數(shù)。”

所以婆婆六十大壽，我憋著一口氣。

特意學(xué)了三個月廚藝，打算做一桌滿漢全席。

想讓婆婆高興，最好能松口幫我們還點房貸。

剛系上圍裙，眼前瘋狂飄過一排彈幕：

女主太天真了！她以為是壽宴，其實是為她做的局！

婆婆早想好了，咸了嫌齁，淡了嫌窮，熱了嫌燙，涼了嫌晦氣。

全家吃飽喝足后，小姑子端出一碗長壽面，拆遷款就到手了！

我握著菜刀的手猛地一頓，轉(zhuǎn)頭看向客廳里正給婆婆剝橘子的小姑子。

我冷笑一聲，直接把菜刀扔進(jìn)水槽，解下圍裙走進(jìn)客廳。

婆婆皺眉：

“菜呢？”

我一臉無辜：

“哎呀，我突然想起來我連蔥蒜都分不清，做不了。”

小姑子愣住：

“你不是特意去學(xué)了三個月廚藝，說要給媽一個驚喜嗎？”

我慢條斯理地坐到沙發(fā)上，吃掉她剛剝好的橘子。

“對呀，驚喜就是，我不伺候了。”

……

我話音剛落，婆婆的臉當(dāng)場沉的像鍋底。

“林梔，這是怎么了？”

彈幕還在繼續(xù)滾，像一盆冰水，把我澆得徹底清醒。

婆婆最會裝和藹，女主就吃這一套。

她還以為是考驗?zāi)兀鋵嵗?*轉(zhuǎn)頭說她好拿捏，好使喚。

我指尖一僵。

婚后兩年，我白天在學(xué)校備課、改作業(yè)、開會，忙到嗓子發(fā)啞。

晚上回到鄭家，還要買菜做飯、拖地洗碗、陪婆婆聊天。

上個月，婆婆血糖不穩(wěn)。

一雙兒女都聯(lián)系不上，是我丟下一教室的學(xué)生。

請假陪她跑醫(yī)院，排隊、繳費、取藥。

全程沒讓她操一點心。

晚上回家，她握著我的手，嘆著氣說：

“還是你懂事，媽心里都記著。”

那一刻，我是真的感動。

可現(xiàn)在才知道，那不是夸我，是嘲笑我好拿捏。

小姑子鄭晴靠在沙發(fā)里，聲音軟得能掐出水。

“媽，您別跟嫂子計較了。”

“她天天在外面哄別人家的孩子，耐心都留給外人了。”

“回到家哪還愿意伺候您，畢竟親人又不給她發(fā)工資。”

這話說得像一根**進(jìn)我心里。

我忙前忙后時，鄭晴只會抱著手機(jī)刷。

最后丟給我一句輕飄飄的“嫂子辛苦了”。我突然覺得有些可笑。

這房子，是婆婆單位分配的，沒產(chǎn)權(quán)。

公公走后留下的錢，都拿去給小姑子去國外留學(xué)鍍金。

鄭明舟娶我的時，只出了2.8萬彩禮，沒鉆戒，沒五金。

婆婆說以后補償我。

我信了。

鄭明舟工作忙，鄭晴三天兩頭鬧辭職。

婆婆一個老人，我也不忍心看她沒人照拂，處處關(guān)照。

今年，我和丈夫付了房子首付，貸款壓力大。

這次老家拆遷款，我以為怎么都該分給我一份。

可現(xiàn)實告訴我，我想多了。

見我不動，鄭晴抱著圍裙就往廚房走。

“沒事的媽，今天換我來做飯。”

邊走，邊回頭看我。

彈幕再次刷起來：

來了！女主最怕別人說她不孝，馬上就會搶回圍裙證明自己。

真蠢，活該被這一家人吸血。

我笑了一下，轉(zhuǎn)身打開了冰箱。

把我提前買好的肉和海鮮全拎出來塞到她懷里。

“那你做吧。”

鄭晴臉色一僵：

“我？嫂子，你明知道我只會煮泡面。”

我看著她，第一次沒給臺階。

“不會做飯也沒事，孝心到了，夾生的媽也愛吃。”

婆婆向來笑瞇瞇的臉此刻皺在一起：

“林梔，你怎么能讓晴晴下廚房，她那雙手是握筆做研究的。”

我低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手。

輕聲道：

“那我呢？”

婆婆眼神閃了一下，很快又嘆氣：

“媽老了，招人煩，你心里有氣沖我來……”

一句話，就把我變成了不懂事的惡人。

鄭明舟從陽臺打完電話出來，看見滿地僵局，眉頭一皺。

“老婆，別和長輩置氣，給媽道歉。”

我攥著手機(jī)，手心發(fā)冷

“我沒有。”

他語氣更加無奈：

“都這個點了，菜還沒上桌，讓老人餓肚子難道不是你的錯。”

“你還當(dāng)老師呢，時間觀念這么差……”

手機(jī)震了一下。

省重點高中發(fā)來的郵件。

特招高級教師崗位。

有編制。

有安家費。

地點在外市。

我盯著那幾行字，眼眶忽然有點酸。

我下意識想把這個消息告訴鄭明舟。

彈幕卻跳出來：

別說！真是剛清醒一點又要犯傻！

丈夫哄一哄，女主就要放棄入職，繼續(xù)給鄭家當(dāng)免費保姆！

我手指一停。

鄭明舟問：

“誰的信息？”

我按滅屏幕，看著他，也看著這個讓我憋了兩年的家。

“垃圾短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