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導師是全校出了名的暴脾氣，學術會議罵院士，評審現場懟評委。

可偏偏我這種性格內斂不善言辭的男生，成了她唯一的碩士生。

三年來，導師罵天罵地罵同行，唯獨沒罵過我一句。

最多皺著眉說：

"膽子能不能大點，你那實驗數據明明比他們都漂亮。"

上個月她突然通知我，答辯安排在南校區分院。

我小心翼翼問為什么不在本部。

她把煙掐了，難得溫和地說：

"該讓你自己走兩步了。"

答辯那天，主審席上坐著的趙教授，看了眼我導師的名字，嘴角就歪了。

她當著十幾個人的面，把我的論文摔在桌上。

"這種水平也敢來答辯？晏清秋的學生就這點本事？"

我站在臺上，手指緊攥著激光筆，指甲嵌進掌心里。

她又追了一句：

"是不是你導師替你寫的？自己連基本概念都搞不清楚。"

滿屋子安靜得能聽見空調滴水。

我強忍著憋屈，蹲在樓梯間給導師發了條語音：

"對不起老師......我給您丟人了。"

消息顯示已讀，下一秒緊跟著彈出來一條回復：

“讓她們等著，我馬上到。”

......

“許同學，去樓梯間平復好情緒了嗎？我們幾個老家伙可沒那么多時間等你耗完。”

趙玉嵐尖酸的聲音通過擴音器穿透門板，刺進我的耳膜。

我盯著手機屏幕上導師發來的那句回復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將手機塞進口袋。

推開會議室沉重的木門。

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釘在我身上，帶著審視與毫不掩飾的看戲意味。

我低著頭走回講臺，重新拿起那支被汗水浸濕的激光筆。

“趙老師，我準備好了。”

趙玉嵐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叉放在胸前。

她那張慣常帶著笑意的臉上，此刻堆滿了長輩式的偽善與痛心。

“許星澤，做學術最忌諱的就是心理素質差。”

她慢條斯理地翻開桌上被她摔過的那本論文，紙張發出嘩啦的聲響。

“剛才指出你基本概念不清，你不僅不虛心接受，反而還要跑出去躲避。”

“這是晏教授平時教你的應對方式嗎？”

我握緊拳頭，指甲死死掐著掌心的軟肉，強迫自己不讓聲音發抖。

“趙老師，我剛才并沒有躲避，我只是......”

“好了，我們不討論你的態度問題。”趙玉嵐微笑著打斷我，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。

她轉動手里的鋼筆，指向大屏幕上的幻燈片。

“我們來看你的第三章。”

“你這里建立的非線性湍流模型，引入了一個自適應常數參量。”

她停頓了一下，目光陡然變得銳利。

“這個常數參量的設定，完全沒有文獻支撐，你是憑空捏造出來的嗎？”

我猛地抬起頭，迎上她滿含惡意的眼神。

“不是捏造，這是我跑了上千次**實驗擬合出來的數據結果。”

我急切地按下翻頁筆，調出后備的推導頁面。

“您看屏幕，這里有完整的矩陣迭代推導過程，常數參量的收斂性在......”

“許同學，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嗎？”趙玉嵐再次出聲，聲音依舊不高，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。

她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屏幕。

“**實驗是可以人為調參的，你為了讓結果看起來漂亮，強行設定了一個常數參量。”

“這就叫學術造假，你懂嗎？”

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我的脊背上。

旁聽席上的學生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。

我氣得渾身發抖，眼眶瞬間憋得通紅，語速不受控制地加快。

“我沒有造假，原始日志就在我的電腦里，每一條都有時間戳認證。”

“趙老師，您可以親自檢查我的底層代碼。”

我彎下腰，試圖在筆記本鍵盤上操作，調出**數據。

“查代碼就不必了。”坐在趙玉嵐旁邊的評委林婉茹突然開口。

林婉茹扶了扶眼鏡，語氣輕蔑。

“我們哪有那么多閑工夫去查你那幾萬行代碼。”

“既然趙教授覺得有問題，你難道不該反思一下，為什么你的模型別人都做不出來，偏偏你做出來了？”

我盯著林婉茹，感到一陣荒謬。

“因為別人沒有考慮到邊界層剪切力的動態耦合，而我做到了。”

“強詞奪理。”趙玉嵐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。

她看向旁聽席，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惋惜。

“晏清秋教授一向自詡學術嚴謹，怎么招進來的學生，不僅基礎薄弱，還滿口謊言？”

“看來這名校的門檻，確實是越來越低了。”

我站在臺上，孤立無援地承受著四面八方的目光。

想要解釋的話卡在喉嚨里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。

“我沒有說謊，我的導師也沒有教錯我！”

我紅著眼眶，大聲反駁。

趙玉嵐臉上的笑容徹底收斂，她冷冷地盯著我。

“既然你死不悔改，那我就讓你看看，什么叫鐵證如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