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陌到的時候，男方還沒到。

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，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七分鐘。

不早不晚，正好。

太早顯得殷勤，踩點又顯得刻意。

七分鐘是個恰到好處的時間，就像她今天的穿著，簡單干練的連衣裙，不過分正式，也不隨意。

“小姐，喝點什么？”

服務員遞上水單。

“溫水，謝謝。”

包間里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陽光灑進來，她整個人融入一片暖光中。

她知道自己今天狀態(tài)不錯，化了淡妝，天生容貌的優(yōu)勢，她根本無需刻意打扮就能驚艷眾人，

其實她并不在意顧以安覺得她好不好看。

她在意的是這場相親的結果。

更準確的說，她在意的是父親的話：跟顧家的事成了，集團的核心產(chǎn)業(yè)，我肯定交給你。

這話她等了好幾年。

從M*A畢業(yè)進蘇氏集團那天起，她就知道自己是個外人。

她做方案、談項目、連續(xù)加班三個月拿下城南那塊地，父親只是在例會上說了句“不錯”，轉頭就把她做的方案交給弟弟的項目組去執(zhí)行。

她那個弟弟，蘇昊，今年二十二歲，她爸和外面的女人生的，剛大學畢業(yè)就進了蘇氏集團核心管理層。

但她不怨。

怨沒有用。

蘇家的女人，**已經(jīng)給她做過一遍示范了，聯(lián)姻進來的，生了女兒，在蘇家活成一個透明人。

**不爭不搶，安安靜靜地在蘇家的大宅子里待了二十多年，像一盆放在角落的綠植，沒人澆水也不會死，但也沒人在意她長得好不好。

蘇陌不要做那樣的綠植。

她要陽光，要土壤，要整個花園。

所以她需要顧以安。

或者說，她需要“顧”這個姓。

門被推開了。

蘇陌抬起頭。

看到顧以安的第一眼，客觀地說，他長得超出她的預期。

一米八幾的個子，深灰色西裝，沒打領帶，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了一顆，五官輪廓很深，眉骨高，鼻梁直，嘴唇微微抿著，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。

蘇陌在心里給他打了個分：

外表，八分。

扣掉的兩分不是因為他有缺點，而是她不想給自己加濾鏡。

但好看不好看，對她來說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，這個人，能用。

“蘇小姐？”

他在她對面坐下，

“顧先生。”

她微微點頭。

兩個人握了握手。

他的手指干燥有力，但只是禮貌性地碰了碰就松開了，像在避免任何多余的接觸。

蘇陌注意到了。

但她不在意。

點菜的時候，顧以安把菜單推給她，

“女士優(yōu)先。”

蘇陌沒客氣，翻了翻，點了兩個菜，推回去，

“顧先生點吧，我不挑食。”

“我也不挑。”
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。

“蘇小姐平時有什么愛好？”

顧以安先開了口，語氣很客套。

蘇陌想了想，如實回答，

“工作。”

顧以安看了她一眼。

“除了工作呢？”

“看報表。”

他頓了一下。

蘇陌知道他在想什么，豪門千金說“我愛工作”，聽起來就像明星說“我靠才華”一樣不可信

但她是認真的。

在蘇家，她不努力工作，就連現(xiàn)在坐在這里的機會都沒有。

“顧先生呢？”

她反問。

“工作。”

又是短暫的對視。

菜上來了。

兩個人邊吃邊聊，話題不咸不淡，最近天氣不好，這家餐廳的***不錯，國慶假期有沒有出去走走。

蘇陌說“沒有，加班了”。

顧以安說“沒有，也加班了”。

然后又是一陣沉默。

蘇陌一邊吃一邊在心里給這場相親判了個“待定”。

顧以安對她沒興趣。

她看得出來。

那種客氣到骨子里的冷淡，并不是禮貌，是拒絕。

他在用最體面的方式告訴她：

我們不合適。

但蘇陌并不介意。

感情這種東西，她從小到大都沒擁有過。

媽**疏離，爸爸的冷漠，那個所謂的弟弟的敵意。

蘇家的人教給她的唯一一件事就是：

別指望別人愛你。

吃完飯，顧以安買單。

蘇陌客氣了一句，

“我來吧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他刷卡的動作很利落。

兩人走出餐廳，外面下起了小雨。

顧以安的司機已經(jīng)把車開到門口，一輛黑色轎車，

“蘇小姐，我送你？”

“不用，我開車來的。”

顧以安點點頭，甚至懶得挽留。

握手，告別。

蘇陌走向自己的車，走了幾步，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。

黑色轎車已經(jīng)匯入車流，尾燈在雨霧里拖出兩道模糊的光。

蘇陌拉開車門，坐進去，發(fā)動引擎。

手機亮了，是**發(fā)來的消息：

怎么樣？

蘇陌想了想，打了兩個字：

還行。

她沒說謊，確實還行。

外表不錯，一起走出去，最起碼不丟人。

至于其他，她不在乎，反正不求有感情，還是那句話，能用就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