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門鐵鎖被扯開,刺耳的聲音像刀刮骨頭。
沈錚抬起頭,鐐銬嘩啦作響。三支火把涌進來,把昏暗的牢房照得跟刑場似的——來人不少,走在最前頭的是個穿青袍的文官,胸口繡著裴家的族徽。
“罪將沈錚,接旨。”
那文官嗓子尖細,像被掐住脖子的雞。他身后站著四個帶刀侍衛,還有兩個獄卒抬著個食盒,擺在牢房門口。
沈錚沒動。他靠在墻上,盯著那文官看了三秒,才啞著嗓子開口:“裴家就派你這么個閹貨來宣旨?”
文官臉色一變,但沒發作。他抖開黃絹,念得飛快:“禁軍百夫長沈錚,通敵叛國,罪證確鑿,本該斬首示眾。念其曾守邊有功,免死罪,奪去軍職,刺配北境邊關,永世不得回京。”
沈錚聽著,嘴角勾起來。
通敵叛國。好大的**。
三天前,他還在北境城頭指揮**手射退蠻族的云梯。箭矢從耳邊飛過,血濺在臉上,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手下的兄弟死了一百多個,才把鐵鷂部那波攻勢打下去。
現在他在這兒,像條狗一樣被鎖著,罪名是“通敵”。
“沈錚,接旨。”文官把黃絹往前一遞。
沈錚伸手接了,順手扔在地上。
文官眼皮跳了跳,壓低聲音道:“裴大人讓我轉告你——到了路上,老實點。別讓押送的人難做。”
這話聽著像關心,但沈錚聽出了別的味道。
路上老實點。意思是路上會有人動手。
“替我謝謝裴大人。”沈錚咧嘴笑了,露出被血染紅的牙,“讓他放心,我命硬得很。”
文官冷哼一聲,轉身就走。侍衛跟著撤出去,牢門重新鎖上。
腳步聲遠了,只剩火把在墻上晃。
沈錚盯著那食盒,沒動。
他知道這是斷頭飯。裴家那幫人做事向來講究,死囚上路前總要給頓飽的,免得人死了還被人戳脊梁骨說刻薄。
食盒蓋子掀開一條縫,飄出肉香。
***。
沈錚突然想起三年前,他在北境第一次殺蠻族。那天夜里,伙夫給加餐,也是***。他端著碗蹲在城墻上,看著遠處蠻族的篝火,心想這日子***不是人過的。
可那是他這輩子吃得最香的一頓肉。
他伸手掀開食盒蓋子,愣住了。
肉上頭插著根銀針——針頭已經黑了。
沈錚盯著那根針看了半天,突然笑出聲來。
“裴家啊裴家,你們就這么急著要我的命?”
他伸手把銀針***,在衣服上擦了擦,收進袖口。肉是吃不了了,但飯還能吃。他扒開上頭的菜,把底下的白飯扒拉出來,一口一口往嘴里塞。
飯里沒毒。
裴家想讓他死在路上,不是死在牢里。死在牢里,仵作一驗,事情就鬧大了。死在路上,山高皇帝遠,隨便報個“逃跑被斬殺”就能交差。
沈錚把最后一口飯咽下去,靠在墻上閉了眼。
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。
三天前那場仗,他站在城頭,箭雨從頭頂飛過,身邊的老張被流矢射穿了喉嚨,血噴了他一臉。他來不及擦,繼續喊“放箭”。
五天前,他收到京城來的調令,說讓他回京述職。他高高興興收拾包袱,還跟老張說等回來帶兩壇好酒。
十幾天前,他還在跟蠻族談判,用俘虜換回了被擄走的百姓。
“沈錚通敵。”
這四個字像刀子一樣扎進他腦子里。
他睜開眼,盯著牢房頂上那根橫梁。
橫梁上掛著根繩子,是上吊用的。每個牢房里都有這么根繩子,專門給那些扛不住的囚犯準備的。
沈錚突然坐起來。
他咬破右手食指,血珠子涌出來。他扯開囚衣內襯,用手指在上面寫起來。
一個字,一筆一劃。
血債血償。
四個字寫完,他盯著看了很久。
外面傳來腳步聲,獄卒來提人了。
沈錚把內襯重新塞好,站起身來。鐐銬嘩啦作響,他邁步走出牢房。
走廊盡頭,陽光刺眼。
他瞇起眼,看見押送的車隊已經等著了。兩輛囚車,一匹瘦馬,還有七八個帶刀的押送兵。
領頭的押送官是個絡腮胡大漢,腰里別著把厚背砍刀,看見沈錚出來,咧嘴笑了。
“沈百夫長,路上多擔待。”
沈錚沒接話,自己爬進囚車。
鐵鏈鎖上,車隊緩緩駛出天牢大門。
身后是京城,身前是北境。
沈錚靠在囚車欄桿上,看著頭頂的天。
天很藍,云很白。
像他上戰場那天一樣。
車隊碾過青石板,車輪吱呀作響。
沈錚靠在欄桿上,瞇眼看著押送兵。七個人,兩個走在車前,三個跟在車后,還有兩個騎馬護在兩側。絡腮胡騎著那匹瘦馬走在最前頭,時不時回頭瞥一眼。
“喂,百夫長。”絡腮胡勒住馬,退到囚車旁邊,“聽說你在北境殺過不少人?”
沈錚沒睜眼:“殺過。”
“殺了多少?”
“記不清了。”
絡腮胡啐了口唾沫:“那你怎么還活著?”
沈錚睜開眼,盯著他看了兩秒:“你也活著,你說為什么?”
絡腮胡臉色一沉,手按上刀柄。
旁邊一個年輕押送兵趕緊打圓場:“頭兒,別跟他一般見識。一個將死之人,嘴硬罷了。”
絡腮胡哼了一聲,拍馬走到前面去了。
囚車拐進一條窄巷,兩邊是高墻。陽光被擋住,陰涼撲面。
沈錚突然聞到一股香味——是街邊賣包子的鋪子。他側頭看過去,一個老婆婆正掀開蒸籠,白氣騰騰往上冒。
他咽了口唾沫。
從早上到現在,就吃了幾口白飯。
“停一下。”沈錚喊了一聲。
車隊沒停。
“我說停一下。”沈錚提高聲音,“我要買包子。”
絡腮胡勒住馬,回頭看他:“你當你是來逛街的?”
“我有錢。”沈錚晃了晃鐐銬,“袖子里藏著五兩銀子。你幫我買個包子,銀子歸你。”
絡腮胡眼睛一亮,翻身下馬,走到囚車邊。
沈錚把袖子遞過去,絡腮胡伸手一掏,摸出塊碎銀子,掂了掂,塞進自己懷里。
“等著。”他走到包子鋪前,扔過去幾個銅板,“來兩個**。”
老婆婆包好包子遞過來,絡腮胡接過,走到囚車前,隔著欄桿扔給沈錚。
包子還燙手。
沈錚接住,咬了一口。肉汁在嘴里炸開,燙得他嘶了一聲,但他沒停,三口兩口***包子吞下去。
“謝了。”他說。
絡腮胡翻身上馬,咧嘴笑道:“吃飽了好上路。”
車隊繼續往前走。
沈錚舔了舔嘴唇,突然想起什么,問那個年輕押送兵:“到北境要走多久?”
“正常得半個月。”年輕押送兵壓低聲音,“但你這情況……不好說。”
“不好說是什么意思?”
年輕押送兵看了看前頭的絡腮胡,沒敢接話。
沈錚懂了。
這半個月的路程,裴家肯定會安排人動手。不是今晚就是明晚,總有個時候。
他閉上眼睛,腦子里開始盤算。
押送兵七個人,絡腮胡功夫不弱,剩下六個看著都是普通兵丁。要是真打起來,他雙手被鎖著,腿上也掛著鐵鏈,跑是跑不掉的。
得先把鐐銬弄開。
他摸了摸袖口里那根銀針,嘴角微微勾起來。
銀針能試毒,也能開鎖。
車隊出了城門,上了官道。路兩邊是莊稼地,玉米桿子一人多高,風一吹嘩嘩響。
沈錚看著那片玉米地,突然想起北境的草原。
精彩片段
書名:《發配邊關,從罪犯成為大將軍》本書主角有沈錚孫伯,作品情感生動,劇情緊湊,出自作者“z余川”之手,本書精彩章節:牢門鐵鎖被扯開,刺耳的聲音像刀刮骨頭。沈錚抬起頭,鐐銬嘩啦作響。三支火把涌進來,把昏暗的牢房照得跟刑場似的——來人不少,走在最前頭的是個穿青袍的文官,胸口繡著裴家的族徽。“罪將沈錚,接旨。”那文官嗓子尖細,像被掐住脖子的雞。他身后站著四個帶刀侍衛,還有兩個獄卒抬著個食盒,擺在牢房門口。沈錚沒動。他靠在墻上,盯著那文官看了三秒,才啞著嗓子開口:“裴家就派你這么個閹貨來宣旨?”文官臉色一變,但沒發作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