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悉心照顧成為植物人的我整整一年，可我卻在睜眼后的第一時間向他提出離婚。
律師好心提醒我。
“**，您知道先生這一年來是怎么過的嗎？”
他翻出相冊，“先生每天下班都準(zhǔn)時來陪您。”
照片里，錢正聿正低頭專注地替我擦拭手指。
“您生日那晚，他推掉五千萬合同，親手做了草莓蛋糕，在病床前守到天亮。”
他又點開一段視頻，“先生為給您祈福，在靈山一步一叩首，膝蓋磨破，額頭滲血也不肯停。”
視頻里，連住持都為之動容，說從未見過如此虔誠的信徒，伸手扶他。
但是錢正聿一步?jīng)]停，“心不誠，愿不靈。”
我輕聲打斷律師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昨天醒來第一眼看到了什么？”
他父親的養(yǎng)女，錢知微，那雙白皙的雙腿，正纏繞在錢正聿腰間。
“一個植物人而已，這一年來，在她面前，我們早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1
聽到這話，我感覺心臟驟停一瞬。
錢正聿聲音發(fā)顫，“要不是一年前你給我下藥！我根本不會……”
錢知微輕笑，貼近他。
“裝什么？我只給你下過一次藥，后來每次在她病床前，不都是你主動把我按在床上嗎？”
錢正聿猛地打斷，聲音里壓著怒意。
“閉嘴！不許你當(dāng)著以真的面說這些！”
錢知微不退反進，冷笑一聲。
“我偏要說，在你最愛的柯以真床邊做，是不是特別刺激？”
我望著錢正聿的手從推拒變成環(huán)抱，望著他們一起跌進沙發(fā)。
她眼角無聲地滑下一滴淚，嘴唇輕輕顫動，***聲音也發(fā)不出來。
手指緊緊絞著床單，指節(jié)泛白，卻感覺不到一點疼痛。
她合上眼，忽然想起一年前的碼頭。
錢正聿被仇家推進海里時，我毫不猶豫地跟著跳了下去，把昏迷瀕死的錢正聿救上岸。
就在我要上岸時，被錢知微當(dāng)頭敲了一棒。
再醒來已是整整一年之后。
而這一年里，我最愛的人，和我最恨的人，就在我這具無法動彈的身體旁，不知有過多少次的纏綿。
我眼角滑落的那滴淚，像一道驚雷劈中了錢正聿。
他猛地推開身上的錢知微，動作戛然而止。
“等等。”
他聲音發(fā)顫，踉蹌?chuàng)涞讲〈策叄讣鈶以谖已劢牵肱鲇植桓遗觥?br>“以真流淚了？”
他猛地回頭，眼中露出狂喜。
“醫(yī)生！快叫醫(yī)生！”
然后他厲聲對錢知微喝道。
“你出去！等她醒了，今天的事一個字都不準(zhǔn)提！”
錢知微僵在原地，眼睜睜看著他為一個植物人失態(tài)。
錢正聿背對著她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我愛的是以真，從來都是。”
“以后你還是和從前一樣，只能把我當(dāng)哥。”
在意識重歸黑暗前，我最后聽見的，是錢知微那句冰冷的譏諷。
“人才剛醒，眼睛都沒睜開呢，你這副深情樣子，究竟是演給誰看？”
記憶戛然而止，我把顫抖的指尖縮回袖中，堅定道。
“我決定了，我一定要離婚。”
“另外，我還要收回我的全部資產(chǎn)。”
律師沉默片刻，最終只是輕嘆一聲，幫我擬定兩份協(xié)議。
這份岌岌可危的婚姻，和錢家賴以發(fā)家的公司股權(quán)，全凝結(jié)在這兩份協(xié)議上。
“只要錢先生簽字確認，過了離婚冷靜期一個月，在法律上，您和錢先生就不再是夫妻關(guān)系了。”
“您的財產(chǎn)也全在這上邊，一分不少。”
我利落地簽下名字。
筆尖劃過紙張，像斬斷最后一縷牽絆。
在所有人眼里，他是那個每天準(zhǔn)時來醫(yī)院親手照顧我的完美丈夫。
可他們不知道，他就是用這雙手，在我面前，摟著別的女人的腰，夜夜歡愉。
別人都羨慕我輕而易舉就能得到幸福，只有我知道。
這場人人稱羨的婚姻，早就從芯里爛透了。
錢正聿，從此我們生死不必再見。
我拿著協(xié)議回到醫(yī)院。
錢正聿一看到我，眼角瞬間漾出笑意。
“以真！醫(yī)生說你今天就能出院了。”
他快步走來，很自然地想拉我的手，被我側(cè)身避開。
他也不惱，笑著給助理吩咐。
“得趕緊定下宴會廳！給你一個月時間，我要準(zhǔn)備一場全城最風(fēng)光的宴會，慶祝我**康復(fù)。”
我默默將那份離婚協(xié)議夾進一疊單據(jù)中，遞到他面前，聲音平靜無波。
“這些都需要家屬簽字。”
他看都沒看，接過筆就在每一頁末尾利落地簽下名字，嘴角還帶著未散的笑意。
“這一個月你好好休養(yǎng)，我托人從威尼斯運來一船新鮮的白玫瑰，讓人把整個宴會廳鋪成花海。”
“還記得你最喜歡的那位鋼琴家嗎？我已經(jīng)邀他專程從維也納飛來，到時候在晚宴上為你獨奏。”
“全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收到請柬，你康復(fù)了，我當(dāng)然要讓所有人都沾沾喜氣！”
我靜靜望著他滿懷期待的臉，心頭卻一片死寂。
那些曾讓我心跳加速的誓言，此刻聽起來，就像窗外的風(fēng)聲一樣遙遠。
我心里已經(jīng)翻不起一點波浪。
正好。
一個月后，這場所有人矚目的慶典，就當(dāng)是我離開你的盛大告別。
2
錢正聿小心翼翼的將我接回家，車在別墅前停穩(wěn)。
我望著這座曾屬于我們的家，一陣恍惚。
像往常一樣，我將拇指按上指紋鎖。
屏幕卻紅光連閃，三次都提示識別失敗。
錢正聿急忙掏出鑰匙。
“可能是系統(tǒng)出問題了，我明天就叫人把鎖換掉”
話未說完，錢知微自然地走上前，指尖輕輕一按。
滴的一聲輕響，門應(yīng)聲開啟。
她回頭，對我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。
“嫂子，進來吧。”
她像在展示自己的領(lǐng)地，仿佛她才是這個家名正言順的女主人。。
我忽然覺得荒唐得可笑。
這個我親手挑選每一件家具的家，如今連門鎖都認了新的主人。
“家里的康復(fù)室都準(zhǔn)備好了。”
他扶著我手臂，聲音溫柔。
“你不知道這一年，我有多想你。”
我面無表情地聽著。
這些曾經(jīng)讓我心動的話，現(xiàn)在只讓我覺得惡心。
“嫂子回來得可真突然，哥，你怎么不提前說一聲？我也好把主臥讓出來，畢竟這一個月都是我睡在那兒。”
錢知微明晃晃的挑釁正妻，臉上全是囂張。
我平靜地注視著她，表情淡然。
“不用讓，主臥在二樓，我現(xiàn)在上樓梯不方便。”
我淡淡掃過她和錢正聿，“叫人從一樓給我收拾一間屋子就好。”
反正就住一個月，睡哪里無所謂。
錢正聿立刻側(cè)身擋在我面前，隔開了錢知微的視線。
“知微，你先回去。”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。
錢知微煩躁的踩著高跟鞋聲離開。
他立刻蹲下身與我平視，眼眶泛紅。
“以真，別聽她胡說。你能醒來，我簡直太高興了。”
他聲音哽咽，伸手想碰我的手。
“這一年，我沒有一天不在盼著這一刻。”
我看著他真摯的眼神，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涌。
這雙曾讓我沉溺的眼眸，如今只剩下虛偽。
我想找件睡衣，走在主臥門前。
指尖懸在冰冷的金屬把手上，遲遲沒有按下。
這門后，曾是我和錢正聿共同生活了八年的地方，裝滿了我對家的全部想象。
而如今，里面還剩下什么？
我沉了口氣，轉(zhuǎn)動門把手。
“嫂子！”錢知微突然從身后追來，聲音發(fā)緊。
“那間房現(xiàn)在……”
我已經(jīng)推開了門。
濃烈的玫瑰香薰撲面而來。
大床上散落著各種****，絲質(zhì)睡裙，枕邊床頭柜上還放著半杯紅酒。
地上明目張膽的扔著安**的包裝盒，在燈光下格外刺眼。
我僵在門口，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。
原來心死之后，還是能感覺到疼的。
那些他深夜陪護的日子，那些他疲憊地靠在我病床邊說著想我的夜晚。
原來都是從這里，從我們曾經(jīng)的婚床上，剛剛離開。
我扶著門框，指尖冰涼。
這一年躺在病床上無法動彈時，我都沒覺得這么冷過。
3
錢知微快步上前，見我已將一切盡收眼底，臉上的慌亂褪去，轉(zhuǎn)而勾起一抹挑釁的笑。
正好，我自己不經(jīng)意間推開這扇門，這就是她想要的。
她抱起雙臂，斜倚在門框上。
“既然你都看見了，那我也不怕告訴你。”
她的目光輕蔑地掃過我蒼白的臉。
“你躺醫(yī)院當(dāng)活死人的時候，就是你老公親自抱我上這張床的。”
我看著她倚在門框上得意洋洋的樣子，忽然覺得無比荒唐。
我平靜地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讓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。
“錢知微，你三歲時被山溝里的父母扔在寺廟，錢夫人信佛吃素，在廟里把你撿回來，當(dāng)親生女兒養(yǎng)大。”
我向前一步，直視她微微顫抖的瞳孔。
“二十年的養(yǎng)育之恩，錦衣玉食，就養(yǎng)出個爬哥哥床的白眼狼？”
她臉色驟然煞白，像被抽了一記耳光。
我向前逼近一步。
“你不以此為恥，甚至拿出來顯擺，你知不知道丟人這兩個字到底怎么寫？”
她臉色瞬間慘白，嘴唇哆嗦著，像被釘在原地般動彈不得。
僵持了幾秒，她突然尖聲叫出來。
“錢正聿喜歡我！你能拿我怎樣！”
我微微側(cè)頭，對她露出一個冰冷的笑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我不想拿你怎么樣，相反，我祝你們幸福。”
話音剛落，錢正聿端著餐盤出現(xiàn)在走廊盡頭。
盤子里是剛炒好的蝦仁腰果。
那是我從前最愛吃的菜。
“錢知微！”
他厲聲喝道，額角青筋突起。
“我才一會兒沒看住，你就在這胡說什么！”
他慌忙看向我，語氣軟了下來。
“以真，你別聽她亂講，我特意給你做的，你來嘗嘗。”
我看著他手中的盤子。
錢正聿很少下廚。
他從前說，以他的身份，靠近廚房會掉價。
沒想到他竟然能親手為我做一口吃的。
要是從前，我一定會撲進他懷里，感動得落淚。
可現(xiàn)在，我只覺得那盤菜令人作嘔。
他試圖拉住我的手，語氣急切地解釋。
“以真，你聽我說，那天我們都喝多了，房間里那些東西都是意外。”
“我保證以后絕不會再發(fā)生這種事，你知道的，我愛的一直是你。”
我看著他那雙熟悉的眼睛，如今只覺得虛偽至極。
我繞過他，徑直走向一樓客房。
“不吃了，有點惡心。”
“那你好好休息。”
錢正聿放輕聲音對我說，隨即轉(zhuǎn)向錢知微，語氣驟然冰冷。
“把你的東西全部清走！別臟了以真的眼。”
4
時間匆匆，離晚宴只剩一天。
錢正聿親自帶我去試禮服，他比我還上心，仔細打量著每一件禮服的面料與剪裁。
走進那間熟悉的化妝間，我的記憶回到八年前。
那時也是在這里，他推掉三千萬的合同簽約和市長的午宴邀請，陪著我試了一整天的婚紗。
手機里，電話和短信震動了幾十次，他一次都沒接。
最后干脆關(guān)了機，把手機扔在沙發(fā)上。
如今，他依然專注地看著鏡中的我，眼神溫柔如初。
可我已經(jīng)不再像八年前那樣滿心是他，如今我對他，只剩憎惡。
這是我們離婚冷靜期的最后一天，我心頭巨石終于落地，有種解脫的感覺。
八年前在這里憧憬余生，八年后在這里靜待散場，也算有始有終。
正當(dāng)造型師為我調(diào)整裙擺時，錢知微推門而入。
“真巧啊，嫂子。”
她徑直走到我身后的絲絨凳坐下，雙腿交疊。
“正聿哥非要我來選禮服，說不能讓我在晚宴上丟錢家的臉。”
她從鏡子里與我對視，指尖輕輕撫過頸間的鉆石。
“這鉆石，是正聿哥小時候用壓歲錢給我買的，每次我被家教訓(xùn)哭，他都會送顆鉆石給我，久而久之，竟然能串成項鏈了。”
她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，眼底卻盡是挑釁，將柔軟的羊絨料子輕輕繞在指尖。
“我十三歲第一次參加舞會時冷得發(fā)抖，哥把***的披肩拿來給我披上，可披肩被我弄丟了，那是他外婆留下的遺物。母親大發(fā)雷霆，他獨自擔(dān)下責(zé)任，在書房跪了整晚，第二天還問我有沒有被嚇到。”
“我十六歲生日，說想看紐約的夜景，他居然真的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情，開私人飛機帶我繞*****飛了一圈。”
……
我端坐在鏡前，面色平靜，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。
我的心早已徹底涼透，她的挑釁對我來說，毫無殺傷力。
她突然傾身靠近我耳畔，聲音輕得像雪。
“柯以真，你以為你是家里的女主人？宅子里每件舊物都在提醒你。”
“你才是那個，闖進我們世界的外人。”
我諷刺一笑。
“那你們感情還真好，我該祝你們兄妹情深，還是該祝你們百年好合？”
錢知微的臉色驟然一白，猛地從手包里抽出一張折疊整齊的報告單。
“你看清楚了！我已經(jīng)懷了他的孩子，明天我就在滿城名流面前宣布這件事！看你這個正牌錢**還怎么當(dāng)?shù)孟氯ィ　?br>我垂眸瞥了眼那份報告，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。
錢正聿端著茶點推門而入，見到錢知微時眉頭驟然蹙緊。
“你又來打擾以真休息？”
錢知微立即換上溫順神色，指尖卻將報告單往身后藏了藏。
“我只是來看看嫂子。”
“看完趕緊走。”錢正聿面色不善，錢知微賭氣走了。
我接過他遞來的茶盞，任由熱氣模糊視線。
明日那場盛宴，怕是要比所有人預(yù)想的都要精彩。
不知道錢正聿更喜歡哪一個驚喜。
讓人期待的晚宴終于開始。
華燈初上，宴會廳里觥籌交錯。
各界名流舉杯向錢正聿致意，佩服他這一年來對病妻的不離不棄。
錢知微被一群名媛簇擁在角落，她們正夸贊她今日的裝扮。
她抿唇輕笑，眼底藏著若有似無的得意。
錢正聿緩步走上舞臺，燈光落在他含笑的眉眼間。
他輕敲話筒，聲音溫柔。
“現(xiàn)在，請允許我邀請今晚的主角，我最愛的妻子，柯以真。”
全場目光轉(zhuǎn)向宴會廳入口，期待著那位被悉心呵護了一年的錢夫人現(xiàn)身。
追光燈驟然亮起，光柱卻意外落在錢知微身上。
她提著裙擺款款走上臺，在錢正聿錯愕的目光中接過話筒。
錢正聿伸手要攔，卻見她從手包中取出一份文件展開。
*超影像在投影屏上清晰可見。
“各位，我懷了正聿的孩子，已經(jīng)八周了。”
“我和正聿沒有血緣關(guān)系，這個孩子，是錢家真正的血脈，而我，才應(yīng)該是名正言順的錢夫人。”
閃光燈如暴雨般傾瀉在她身上，臺下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。
大家交頭接耳，嘴里的話都不太好聽。
錢正聿僵在原地，面無人色。
“瘋子！你在胡說什么！”
他扶住話筒，指節(jié)因用力而發(fā)白，強扯出笑容解釋。
“諸位見諒，知微最近情緒不太穩(wěn)定，剛才只是在開玩笑。”
底下終于安靜片刻。
可下一秒，助理匆匆上臺遞來兩份文件。
他漫不經(jīng)心地翻開，看清抬頭的離婚協(xié)議與他自己的簽名時，瞳孔驟然收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