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,城市的心臟依舊燈火通明,但它的毛細血管——那些老舊小區的巷弄里,早已陷入沉睡。
陸安從一棟老舊的居民樓里走出來,腳步有些虛浮。他抬頭看了一眼六樓那個還亮著燈的窗戶,那是他的出租屋。一個月五百塊的隔斷間,推開窗就是一堵墻,常年不見陽光。
他剛結束今天第三份兼職,在一家24小時便利店值了四個小時的夜班。加上白天送外賣和下午的家教,一天下來,總收入三百二十塊。
三百二十塊,要付房租,要吃飯,還要給母親湊下個月的醫藥費。
一陣夜風吹過,帶著垃圾堆特有的酸腐味。陸安靠在路燈桿上,忽然覺得很累。
那種累不是身體上的,而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疲憊。他想起自己二十六歲的人生,大學畢業四年,換了七份工作,被裁員三次,被騙進**一次。父親走得早,母親去年查出了尿毒癥,每個月的透析費用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。
“***沒意思。”他低聲罵了一句。
就在這時,一道冰冷的機械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炸響。
檢測到宿主精神波動突破閾值……條件達成。
正在綁定……綁定成功。
歡迎使用‘精神幻域’。
陸安猛地站直身體,警惕地環顧四周。巷子里空無一人,只有一只野貓蹲在垃圾桶上,用發綠的眼睛盯著他。
“誰?”他壓低聲音問。
沒有人回答,但那個機械音再次響起,這次變得更加清晰,仿佛直接印在他的意識里。
新手引導開啟。宿主已覺醒異能:精神幻域。該能力屬于精神系,可對目標施加幻覺、干擾感知、植入虛假記憶。
當前境界:灰質層·初段。
該能力對高于自身一個大境界的目標無效。
陸安皺了皺眉。
這個世界,異能者的境界劃分是公開的基礎常識。從低到高依次是:灰質層、白質層、胼胝體、腦皮層、全腦域。每個大境界又分為初段、中段、高段三個小階位。
這套命名體系源自神經科學,據說是第一批異能研究機構定下來的標準。灰質負責處理信息,白質負責傳遞信號,胼胝體連接左右半腦,腦皮層是高級認知的中樞,而全腦域——那是人類尚未完全理解的領域,代表著意識的終極形態。
全球數十億人口中,能夠覺醒異能的比例大約只有千分之三。而在這千分之三里,絕大多數人都停留在灰質層,終其一生都無法突破到白質層。至于更高的胼胝體、腦皮層,那是鳳毛麟角的存在,每一個都是各大勢力的核心人物。全腦域更是傳說中的境界,據說全球已知的全腦域強者不超過一掌之數。
而他的能力,對高自己一個大境界的人無效。
也就是說,他現在灰質層初段,遇到任何一個白質層的異能者,他的精神幻域就是個擺設。
“行吧。”陸安苦笑一聲,“聊勝于無。”
他試著集中注意力,將精神力向外延伸。一開始什么都沒有,就像試圖用意念推動一堵墻。他咬了咬牙,額頭上青筋暴起,拼命將意識凝聚成一根無形的絲線,向前探去。
然后,他感覺到了。
前方不遠處的大排檔里,一個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正在對著手機破口大罵。陸安的精神力像一條游蛇,悄無聲息地鉆入了對方的意識表層。他沒有做什么復雜的事情,只是在那人的感知里輕輕撥動了一下——把周圍環境的嘈雜感放大了幾分。
那個男人忽然皺起眉頭,煩躁地看了看四周。“吵死了,這破地方沒法待了。”他抓起外套,罵罵咧咧地起身走了。
成了。
雖然只是最輕微的感知干擾,但這證明他的能力確實能用。
精神力消耗:15%。當前剩余:85%。建議適當休息。
“才碰了一下就消耗15%?”陸安眉頭擰得更緊了。這續航能力,別說戰斗了,連日常使用都得精打細算。
他在路邊蹲了一會兒,觀察著來來往往的行人。這個世界到處都是異能者,但絕大多數人的能力都平庸得可笑。有人能讓手指冒出一厘米長的火苗,有人能讓一杯水變溫,還有人覺醒的能力是讓自己頭發長得特別快。
像他這樣被評定為“無害”的能力,滿大街都是。精神系異能雖然稀少,但在官方的評級體系中一直不被看好。原因很簡單——精神系能力對同境界或低境界的目標確實有效,但只要對方比你高一個境界,你的能力就直接報廢。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里,這種“欺軟怕硬”的能力,自然不被重視。
陸安收回思緒,掏出手機看了一眼。屏幕上彈出一條醫院發來的催款通知:“尊敬的陸先生,您母親本月透析費用尚有3800元未結清,請于三日內補繳,以免影響后續治療……”
他攥緊手機,指節發白。
抬起頭,重新審視這個城市。凌晨四點的街道上,依然有人在奔波。環衛工人在清掃落葉,早餐店的老板已經開始揉面,代駕司機騎著折疊車匆匆趕路。
每個人都頂著各自的壓力活著。
而他,剛剛覺醒了一個“對高手沒用”的精神系異能。這個能力不能幫他搬磚,不能幫他打架,甚至不能幫他多賺一分錢。它唯一能做的,就是讓他偶爾干擾一下普通人的感知——而且還只能欺負比自己弱的人。
“無害……”陸安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詞,嘴角扯出一個復雜的弧度。
他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,朝家的方向走去。天快亮了,他還有一個外賣班要跑。
異能的覺醒不會改變他眼下的窘境,但他隱約感覺到,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這種直覺,在一天后得到了印證。那天他接到了一個特殊的訂單,送餐地址是城東的一棟高檔寫字樓。當他推開辦公室的門時,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正癱坐在椅子上,雙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。
陸安的精神力本能地探了出去。
然后他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接觸過的東西——那個男人的意識深處,像是被人用極其精巧的手法撕開了一道裂縫。不是暴力破壞,而是一種近乎藝術般的精密操作,將某些記憶和認知從完整的精神結構中剝離了出去。
這不是自然形成的。
也不是他能做到的。
陸安的手指微微收緊。能做到這種事的人,境界遠在他之上。至少是白質層,甚至更高。
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:精神系異能之所以被評定為“無害”,是因為絕大多數精神系異能者終其一生都停留在灰質層。但如果——如果有人突破了那道門檻呢?
如果一個白質層、甚至胼胝體的精神系異能者出手,結果會是什么?
答案讓他后背發涼。
檢測到異常精神創傷痕跡……觸發支線任務:‘破碎的線索’。
任務描述:調查該目標精神受損的原因。注意——造成此創傷的力量,與你同源。
任務獎勵:???
陸安看著任務提示,瞳孔微微一縮。
同源。
這個世界上,還有其他擁有精神幻域的人。
而且那個人,已經走到了他前面很遠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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