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爸媽把走失十年的我接回家后,發現我不能被激將。
無論多要命多危險的事,只要別人稍微一激,我就迎難直上。
剛回家時,傭人嘲笑我連酒心巧克力都認不出來,我一氣之下吃下一盒。
卻忘了自己正感冒吃頭孢,連夜送急救。
剛出院不久,表弟陰陽怪氣我不會游泳,我當場跳進深水池。
嗆水入肺,昏迷了三天才醒。
我爸向所有人嚴正警告:
絕不許任何人刺激我一丁點!
三個月后,京城首富親自上門,給我和他兒子定婚。
我媽笑著說:
“趙銘然和**妹還是大學同學呢,一定能好好相處。”
可結婚當晚,趙銘然就放我鴿子。
反倒是代替我享受了十年榮華富貴的路珍珍跑過來炫耀:
“銘然心疼我,特意去花園摘了99朵玫瑰。”
“姐姐真可憐,一朵都沒有,我分你咯?”
可我對花粉嚴重過敏。
“怎么,你不敢收?”
這挑釁一出,我立刻接過花。
一分鐘后,整個莊園炸開了。
......
“快打120!”
陪我來的女管家張姐臉都白了,尖叫著扶我,又四處找藥。
游泳事件后表弟來家里道歉。
他曾路過花園,身上沾著幾片花瓣。
我以為沒關系,就沒說。
一小時后吃中飯,吃著吃著我就一頭栽倒。
渾身紅腫,高燒不退,人都迷糊了。
剛出院一天,又住進了ICU。
查出來是花粉過敏,我爸連夜將莊園內外所有的花都刨了根。
更宣布:
以后一朵花也不準進路家!
但此時,我手里是整整99朵新鮮紅玫瑰。
張姐嗓音都劈了:
“明明帶了特效藥,怎么不見了?”
“快叫車!去醫院!”
但路珍珍皺眉制止:
“大喜的好日子連夜去醫院?這不是丟咱們兩家的臉嗎?”
說著她伸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輕揉:
“哎,姐姐,你在家里呆的時間少,沒規矩也正常,可妹妹不能不提醒你啊。”
“非要鬧事,別說銘然會生氣,我都為你頭疼!”
她身后的女傭立刻沖過來,搶走了張姐的手機:
“小姐別擔心!她打不了120!”
張姐怒罵:
“耽誤了救治你賠得起嗎!”
女傭毫不客氣:
“害珍珍小姐犯頭疼你就能賠?”
“一點過敏能有啥,忍一忍不就行了!”
張姐鼻子都氣歪了:
“你個醫盲!過敏嚴重了會死人的!大小姐之前就進過ICU!”
女傭冷笑:
“小題大做,你以為這是路家由她做戲啊?我呸!”
兩人就這么撕扯、僵持。
路珍珍貌似虛弱的靠在門口,嘴角卻露出一絲得逞的笑意。
我身體一晃,摔倒在床,只覺得渾身發*,視線也開始模糊。
手臂起了密密麻麻的紅疹,看著可怖極了。
求生欲讓我掙扎著**出自己的手機,卻怎么也摸不到。
在哪呢?
就在我即將絕望的時刻,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:
“這是鬧什么?”
2.
趙銘然扯著領帶走進來。
“今天歐洲分公司突發急事,我必須連夜開會……你們鬧什么?”
他腳步一停,這才看清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,臉皮紅腫到駭人。
旁邊撒了一地的玫瑰,像凝固的血。
“這,這是……食物中毒?”
他滿臉驚駭。
張姐尖叫:
“姑爺,快喊急救!我們大小姐對花粉嚴重過敏!”
“銘然……”
路珍珍順著門框滑落在地,虛弱道:
“我頭好痛。”
趙銘然腳步一轉,就去扶她。
“珍珍,你說說,這怎么了?”
路珍珍依偎在他懷里,低聲說:
“我想著姐姐剛認親不久就嫁給你,你又要開會,我就來陪陪她,免得她害怕。”
“可是她突然搶走了你送我的玫瑰……”
她打了個顫,很害怕的樣子。
“她說她嚴重過敏,一旦出事,趙家路家都容不下我。”
張姐高聲打斷:
“你血口噴人!分明是你故意設計!”
“你才胡說!”
女傭一臉義正詞嚴:
“你為了大小姐能把黑的說成白的,可珍珍小姐也有頭痛病,出事了怎么辦?你的良心呢?”
張姐嘴唇直哆嗦:
“良心?你們故意害人,還好意思問我?”
“她主動接的花,想怪誰?不就是想陷害珍珍小姐,讓我家少爺心疼,當誰看不出來呢?”
趙銘然看著幾乎昏厥的我,又看著懷里臉色慘白的路珍珍,猶疑不定。
路珍珍卻主動道:
“銘然,姐姐一回家就三災五病好幾次,幸好她命硬,不然在外面十年都不知道怎么活下來的。”
“至于我,頭痛再嚴重也無非是昏迷,應該是死不了的,你先救她吧。”
“不然她毀了容可怎么辦呢?”
趙銘然下意識看向我的臉。
0.1秒就嫌惡地移開目光。
“你可真有意思,受不得激?那怎么活到現在的?”
“倒是珍珍的頭痛病,是從小的心理陰影,身邊沒個人看著有致命風險。”
“你在新婚之夜整出這種鬧劇,想惡心誰呢?”
張姐目瞪口呆,飛快擺手:
“姑爺,大小姐真不是故意的,求求你先喊醫生吧!”
“住口!”
趙銘然毫不客氣,抱起路珍珍就走。
“大喜的日子,我也不想尋晦氣,下不為例。”
只剩張姐撿起掉落的手機,發現已經摔壞了。
她絕望道:
“大小姐,這可怎么辦啊?”
我用盡最后的力氣,想示意她我的手機方向。
可一挪動,就整個兒掉下了床。
咚的一聲倒地不起。
3.
“大小姐!”
張姐的聲音比女鬼還要凄厲,她跌跌撞撞跑出門。
“姑爺,小姐要真死了,不比進醫院還要晦氣一萬倍!”
趙銘然眉頭一擰,吩咐管家喊來家庭醫生。
十分鐘后,黃醫生就趕了過來。
他沖進主臥就大驚失色。
“路家小姐怎么這樣了?”
他飛快上前掀開我的眼皮,又探我的鼻息。
“不是說了要避開花粉,怎么這么多玫瑰花?”
張姐淚流滿面:
“九十九朵……”
黃醫生低罵一句,放下醫藥箱,直接拿起電話聯系醫院,語氣很重。
“愣著干什么?快給她喂水和過敏藥!”
“管家,用最快的車送!大晚上不堵車,那邊急救室已經準備好了!”
“快點!這是在搶命!”
趙銘然皺眉不語。
路珍珍嬌怯怯地靠著他。
“真夸張,其實我姐姐啊,這命硬得很,走丟了能回家,說是受不得激,也活蹦亂跳到現在。”
趙銘然不由附和道:
“是啊,真要過敏這么嚴重,她怎么還敢拿花呢?”
黃醫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。
“趙大少爺,你知不知道,老太爺為什么非要親自上路家給你提親?”
趙銘然撇了撇嘴:
“因為大師說她和我命格相合。”
“那是對你的好處,那路家憑什么答應?”
趙銘然滿心認為是我高攀了他。
黃醫生冷笑:
“因為路大小姐這是心病,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時陪著,杜絕危險,真出事了隨時急救。”
“就在迎親之前,老太爺還親自把整個趙家醫院的醫療團隊叫來開會,耳提面命,要把路大小姐的性命放在第一要務。”
“您現在倒好,結婚當晚就差點害她過敏致死。”
房間一片死寂。
路珍珍瞳孔一縮,擠出更多的眼淚,抽泣道:
“原來爺爺這么關注,對不起銘然,我是不是差點害了你?”
趙銘然頓了片刻,摸了摸她的頭發。
“不怪你。”
他依然不肯看我,對黃醫生沉穩道:
“那麻煩黃叔盡力搶救,我將來會仔細供養著她。”
然后他又吩咐管家:
“把家里的花都拔了,禁止再出現花朵。這總行了吧?”
黃醫生不語,和管家一起把我送上車。
一路最高速沖到醫院,搶救到天亮才穩定下來。
我昏迷了兩天才醒。
張姐紅腫著眼皮,喜笑顏開:
“太好了大小姐,我就知道你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趁護士離開,她將我的手機塞給我。
“我把這事告訴了老爺和**,他們給你回信了。”
我慢慢點開。
只見我爸留言:
“文佳別怕,咱去哪都不吃虧。爸媽給你撐腰!”
在醫院養病一周,一切順利。”
我紅腫消退,整個人除了虛弱些,差不多也正常了。
張姐很高興,扶著我回家。
“這下好了,趙家和咱路家一樣,都沒花了,你再也不用擔心過敏了。”
正說著,路珍珍走了過來。
張姐應激似的護著我,警惕道:
“二小姐,你怎么又來了?”
路珍珍斜了她一眼。
“爸媽去了**考察,趙伯父和趙爺爺去了歐洲開會,銘然也去了東南亞參加活動。”
“家里的主人就剩我和姐姐,我來看她,輪得到你一個下人說話嗎?”
4.
路珍珍笑嘻嘻地來拉我。
“好姐姐,可不能結了婚就忘了妹妹呀,咱倆一起玩玩去。”
張姐拍開她的手。
“算了吧二小姐,請你心疼一下你姐姐,她病剛好。”
路珍珍嘟起嘴,兩手一攤。
“瞧,我身上一粒花粉都沒有。”
她往外一指。
“我就是想,姐姐嫁到趙家,還沒到處逛逛吧?我經常來這里,給她當個導游咯。”
她眨巴著眼睛看我。
“好姐姐,你要是不喜歡,就只此一回,好不好?”
我想起媽媽說的,讓我跟她好好相處。
她的確沒有帶花,莊園外的花也被趙家拔了。
我點了點頭。
張姐欲言又止。
我拍拍她:
“你不放心就跟著。”
今天云很厚,一點也不曬。
我拒絕路珍珍牽手,她也不惱,背手走在一旁,好像真是一對聊家常的姐妹。
“姐姐,我真羨慕你。”
“雖然你走失十年,卻有愛你的親爸親媽一直在到處找你。一回家,就有金龜婿找上門來。”
“我就不一樣了,我是個孤兒,從小就被丟在福利院。爸媽看我和你有三分相似,才收養我,說是要積德,希望你在外面也有福分被好人家照顧。”
“上初中的時候我就認識了趙銘然,他從小就是個風云人物,偏偏對我很好。”
她臉上帶著甜蜜的微笑。
“我們約好了考一個高中、一個大學。畢業那天,他跟我發誓,一定會跟我結婚。”
“結果呀……”
她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還沒等他跟家里攤牌,趙老太爺就親自上路家提親。我以為是我,高興得快瘋了。”
“最后卻是你。”
“看來有些東西,真是一出生就定下來了,后天再怎么努力也沒辦法。”
我慢吞吞地走著,淡淡開口:
“我是被爸媽勸的,根本無所謂這種婚事。”
“你要是和趙銘然兩情相悅,為什么不說?他不反對,你也不反對。”
“沒辦法呀,胳膊擰不過大腿。”
路珍珍失落地嘆息。
她拉著我腳步一轉:
“好姐姐,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,只是我命不好。”
“有**不能走在一起,多么遺憾。”
走得久了,我感到有些眩暈,想回去,這才發現路珍珍一路拉著我上了橋。
橋下的江水十分湍急,陣陣拍打著岸邊。
我心口一緊。
路珍珍一擰腰,靠在欄桿上往后一仰,輕笑道:
“路文佳,你猜,這么一跳是0.1秒還是0.2秒?”
我怔住。
后方的張姐飛快跑過來。
路珍珍再不掩飾眼中的惡意。
“他明明那么愛我,明明是我的男人,怎么就成了你的老公?我太痛苦了,我真的好想跳河。”
“好姐姐,你陪不陪我?”
“你不敢跳嗎?”
她柔軟的腰沿著欄桿往下一折。
張姐尖叫道:
“大小姐,你別忘了你不會游泳!”
我明白,這一跳就是死。
可我受不住激。
我也好想跳。
路珍珍張開雙手,勾魂一樣地邀請我。
“路文佳,你不敢跳嗎?你膽子真小啊。”
“你不肯跟我比,你怕比不過我!”
每個字都在激我。
我也不由伸手向橋下探去。
張姐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撲過來抓我的腳踝。
“大小姐,求你忍住!”
可我沒辦法,受不得半點激的神經驅使我朝下一躍。
追下前,一股大力襲來,硬拉著我回到橋上。
“讓她跳!”
路珍珍一呆,猛地直起腰來。
就見橋梁上下、河流兩側,我爸媽帶著上百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圍攏上來。
我爸臉色鐵青,我媽陰云密布。
“路珍珍,你怎么不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