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你干了四十年，退休金怎么才863塊？”
陳強攥著那本發(fā)舊的退休證，指尖發(fā)白。
父親陳建軍低著頭不吭聲，破洞的棉襖在寒風里簌簌作響。
四十年工齡，八百多塊的數(shù)字，怎么看都刺眼。
陳強沒再追問，轉(zhuǎn)身直奔社保局。
可窗口工作人員看了一眼檔案，突然愣住了——
“你父親，十年前就評上高級工程師，每月還有15680 元***特殊津貼?！?br>那一刻，陳強的腦子嗡地一聲。
01
我叫陳強，土生土長的南方人，在本地一家國企做了十幾年采購主管。
老婆劉娟是小學老師，兒子陳陽今年讀高二。
日子過得平淡但也算安穩(wěn)。
父親陳建軍今年 62 歲，退休已經(jīng)三年了。
他這輩子就干了一件事 —— 搞技術(shù)。
從技術(shù)員一路做到工程師，在市里的機械研究所待了四十年。
我從小就記得，父親總是埋頭在圖紙堆里，連吃飯都心不在焉。
母親去世早，是父親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的。
他從來不多說話，但對我的要求很嚴格。
“做事要踏實，做人要本分。”
這是父親常掛在嘴邊的話。
退休那年，父親整個人突然就垮了。
他把辦公室收拾得干干凈凈，抱著一堆獎狀和證書回家，坐在沙發(fā)上發(fā)了一下午呆。
“爸，退休了就好好休息，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了?！?我安慰他。
父親擺擺手：“老了，沒用了?！?br>從那以后，父親就像變了個人。
以前還愛出門遛彎，退休后就整天窩在家里，連樓都不下。
我和劉娟商量，把父親接到家里住，也好有個照應(yīng)。
父親拒絕了：“你們自己過日子，別管我。”
每個月我都會給父親送生活費，五千塊。
但父親總是收一半，剩下的硬塞回來。
“你們年輕人花錢的地方多，我一個老頭子花不了那么多?！?br>“爸，您退休金多少？” 我問過好幾次。
父親含糊其辭：“夠花就行。”
我以為父親是老派人，不愿意麻煩子女。
直到上個月，我去看父親，發(fā)現(xiàn)他穿的棉襖居然破了個大洞。
袖口的棉花都露了出來，被洗得發(fā)黃。
家里冰箱空空蕩蕩，只有幾個饅頭和一碟咸菜。
“爸，您怎么不買菜？”
“買了，吃完了。” 父親背過身去，肩膀微微聳動。
我打開櫥柜，發(fā)現(xiàn)連油鹽都快見底了。
生抽的瓶子只剩下瓶底淺淺一層，鹽罐也輕飄飄的。
電飯煲里還有半鍋剩飯，已經(jīng)發(fā)硬了，上面結(jié)了一層干硬的膜。
“您這吃的什么??？”
“能吃就行?！?父親的聲音透著一絲疲憊。
我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，心里一陣發(fā)酸。
他的頭發(fā)全白了，背也駝得厲害，再也不是小時候那個能把我舉過頭頂?shù)母叽竽腥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