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夕畢業聚會，**提議玩你有我沒有的游戲。

輪到沈枝時，她笑得花枝亂顫：

“我把在座某個人的高考志愿，改成了一所大專。”

眾人面面相覷。

唯有段西洲垂下眼，從容折下一根手指。

我慌忙登錄系統，發現志愿果然被改，

手機號碼也被換成了段西洲的。

距離填報結束只剩五分鐘，

我求他把驗證碼給我，他卻按住手機：

“游戲而已，讓枝枝贏一次。”

我眼睜睜看著倒計時結束。

游戲結束，段西洲隨手遞來一杯飲品。

喝下后，沈枝舉著手機大笑：

“原來你說杏仁會誘發哮喘，都是假的啊。”

我沖進衛生間，吐到只剩酸水。

段西洲追進來，替我順著后背，聲音溫柔：

“枝枝只是在跟你開玩笑。”

又是開玩笑。

十六歲，他為沈枝故意毀掉我的競賽材料。

十七歲，他們明知我有哮喘，硬拉著我跑完一千米體測。

十八歲，他們在我發病時藏起急救藥。

每一次，只要我生氣，他們輕飄飄地堵回來。

“大家都是朋友，你不會連玩笑都開不起吧？”

但這一次，我沒哭也沒鬧。

只是清楚的知道，我和段西洲到此為止了。

......

我打開手機，十個志愿，無一例外，全被改成本市的野雞大專。

我盯著屏幕上變成灰色的修改按鈕，

良久，我撥通班主任的電話。

電話那端他嘆了口氣，

“桑同學，系統已經鎖死，正常情況下沒辦法再修改......”

后面的話，我一句沒聽清。

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。

難道我只能去讀大專了嗎？可我不能復讀。

爸媽為供我上學，已經欠下不少錢，家里也根本拿不出高昂的復讀費用。

掛斷電話，我折回包廂，走到沈枝面前，拿起桌上的冷水潑過去。

沈枝驚呼一聲，慌忙擦著身上的水：

“溪溪，你干什么？”

段西洲推開我，擋在她身前。

“你發什么瘋？”

我把志愿不能修改的界面懟在兩人面前，聲音溫怒：

“現在系統關閉，我根本沒辦法修改志愿！”

段西洲連屏幕都沒看，眉眼壓著不耐：

“游戲鬧著玩，你至于嗎？”

“你也該學學枝枝，別總什么事都上綱上線，像個成年人一樣不好嗎？”

我沒想到，我只是正常維護自己的利益，在他口中成了上綱上線。

我忽然覺得惡心，轉身便走。

剛走到門口，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段西洲追出來，一把扣住我的手腕。

“回去，向枝枝道歉。”

我甩開他的手：

“我沒錯，道什么歉。”

段西洲微皺著眉：

“桑溪，你較什么真？”

“我們說好一起去清北，我怎么會放任你去大專。”

“放心，我會替你解決的。”

他說的篤定，可這樣的話，我聽過太多次了。

到最后他只會選擇沈枝。

我盯著他問：

“如果今天被改志愿的是沈枝，你也會站在旁邊，讓她別開不起玩笑嗎？”

“怎么可能！”

他答得太快，連猶豫都沒有。

原來他不是不知道志愿有多重要。

他只是不在乎被毀掉前途的人是我。

沈枝也追了出來，眼眶通紅。

“溪溪，你別怪西洲，都是我的錯。”

“我真的只是鬧著玩，沒想今天是填報志愿的最后一天。”

“你要是還生氣，我也把志愿改成大專陪你，好不好？”

我看著她，冷笑出聲。

“填報已經結束了，你裝什么？”

沈枝躲在段西洲身后，淚水在眼眶里打轉。

段西洲的臉色沉下去，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，朝我伸出手：

“你把之前做的那份 A 市旅游攻略給我。”

那本旅游攻略，是我熬了一個月整理出來的。

里面記滿我和他一起約定過要打卡的地方。

從公交線路到每一條地鐵線，從他喜歡的景色到他愛吃的美食，我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
即便和他去不成，我也不想給沈枝。

我抱緊背包：

“不給。”

段西洲失去耐心，一手控制住我，一手強行拿走旅行攻略。

“你去不了A市，留著也沒用，正好枝枝用得上。”

說完，他護著沈枝向外走。

臨走前，他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
“志愿的事我會盡力處理。”

“實在改不了，我會出錢資助你復讀一年。”

我站在原地，沒有回答。

手機震動一下，是班主任發來的消息。

桑溪，我替你咨詢過，志愿被惡意篡改可以申訴，你盡快前往省招辦。

我攥緊手機，連忙打車去了省招辦。

工作人員核驗完材料，為我登記惡意篡改申訴。

傍晚，臨時開放的修改窗口終于出現在屏幕上。

我刪掉原本填報的清北大學，在第一志愿欄里選上云京大學。

離家一千多公里，也離段西洲一千多公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