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葉子奇睜開眼。
頭頂不是天花板，是木頭房梁。灰撲撲的，有幾道裂縫，上面掛著一層蛛網。
他猛地坐起來。
四周是土墻，墻面斑駁，有些地方已經掉了皮，露出里面的泥坯。一張破桌子，桌腿用石頭墊著才穩當。桌上放著一個缺了口的陶碗，碗里還剩半碗黑乎乎的東西，不知道是什么。
空氣里一股霉味，混著泥土的腥氣。
他低頭看自己——粗布短衫，灰撲撲的，袖口磨得起了毛邊。手上有繭，指甲縫里有泥，手背還有一道淺淺的疤，像是被什么劃過的。
這不是他的手。
——這是哪？
——我怎么在這？
——我是誰？
腦子里一片空白，像被人格式化了一樣。他使勁想，想自己昨晚在哪睡的，想自己叫什么，想自己是怎么到這來的。什么都想不起來，越用力想越空白，像掉進了一個黑洞里。
然后一陣刺痛。
記憶像潮水一樣涌進來，又急又猛，他根本來不及反應——
他叫葉子奇，十六歲。
七歲那年，爹娘死了，村里鬧饑荒，沒人管他。他餓了兩天，蹲在路邊啃樹皮，被一個路過的武師撿起來，帶到了青木城。
青木武館。
他在武館干了九年雜活。掃地、挑水、劈柴、洗衣服、倒夜壺。什么臟活累活都干過。武館里的正式弟子看他像看一條狗，高興了踢一腳，不高興了也踢一腳。
他也練武。
九年，每天干完活就蹲在角落里看師父教拳，自己偷偷練。練了九年，一套基礎拳法打得比誰都熟，但就是沒有氣感。
練武需要"氣"。沒有氣，招式再熟也是花架子，連一塊磚都劈不斷。
三天前，館主陳青木把他叫到堂前，當著所有弟子的面說："葉子奇，你資質太差，不適合練武。三天后，你離開武館吧。"
沒有武館庇護的普通人，在這個世界命如草芥。
葉子奇蹲在地上，抱著腦袋，大口大口喘氣。
兩段記憶在他腦子里打架——一段是二十一世紀的出租屋、手機、外賣、加班到凌晨的社**活；一段是七歲被賣、九年雜役、被人當狗一樣踢來踢去的武館生涯。
他不知道哪個是真的。
或者說，他不想承認哪個是真的。
"……操。"
他站起來，推開門。
陽光刺眼。
門外是一條土路，坑坑洼洼的，路面上有車轍印，還有幾坨干了的馬糞。兩旁是低矮的茅草房，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，房頂上長著草。幾個穿粗布衣服的人蹲在墻根下，手里端著陶碗，呼嚕呼嚕地喝粥。
遠處，一座城墻拔地而起。
城墻很高，目測得有十幾丈，青灰色的磚石壘得整整齊齊，墻頭上插著一面黑底紅字的旗幟，上面寫著一個大字——
武。
風一吹，旗子獵獵作響。
葉子奇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座城墻，愣了好一會兒。
他走到一個蹲著的大叔面前，開口問："師傅，這是哪？"
大叔抬頭看他一眼，嘴里還嚼著東西，含糊不清地說："青木城。"
"哪個**？"
"大魏。"
"現在什么年份？"
"永安三十七年。"
大叔上下打量他，眼神越來越不對勁，像在看一個傻子。
葉子奇又問："那……這個世界有皇帝嗎？"
大叔嘴里的粥差點噴出來。他放下碗，站起來，拍了拍**上的土，邊走邊嘀咕："這小子腦子壞了……"
葉子奇站在原地，看著大叔走遠。
他抬頭看了看天。灰蒙蒙的，沒有太陽，但光線很亮，不知道光是從哪來的。
他又看了看遠處那座城墻。
城墻很高，很厚，很舊。墻面上有刀砍的痕跡，有火燒的黑印，還有一片暗紅色的東西，像是干透了的血。
這個世界，不太平。
然后他腦子里"叮"了一聲。
清脆，像有人在他腦子里敲了一下玻璃杯。
「系統激活」
「當前宿主：葉子奇」
「當前世界：高武世界·大魏王朝」
「當前身份：青木武館雜役弟子（即將被開除）」
「剩余壽命：3天」
葉子奇盯著那行字，愣了半天。
——三天？
——什么叫三天？
「系統說明：宿主肉身穿越，壽命已與本世界規則綁定。若無法在三天內獲得"氣運"，壽命將耗盡。」
「獲取氣運方式：完成任務、擊敗敵人、改變他人命運等。」
「當前可用功能：怨氣值系統」
「怨氣值系統說明：讓他人產生怨氣，即可獲得怨氣值。怨氣值可兌換壽命、功法、道具等。」
「當前怨氣值：0」
「當前任務：無」
「提示：系統不會強制發布任務，宿主可自行選擇是否使用本系統。」
葉子奇看完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他總結了一下目前的狀況：
一、他穿越了，到了一個叫大魏的高武世界。
二、他現在的身份是武館雜役，而且馬上就要被開除了。
三、他只剩三天壽命。
四、他有一個系統，但這個系統很擺爛——不發布任務，不送新手大禮包，只提供了一個"讓別人生氣就能變強"的功能。
"……"
他深吸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來。
行吧。
先活過今天再說。
他邁步朝那座城墻走去。
身后，蹲在墻根的大叔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，搖了搖頭，嘀咕了一句：
"這小子，腦子真壞了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