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度抑郁癥停藥的第一個周末,男友季白發我一個營地定位。
“溫言,你是我花了五年才拉出深淵的太陽。”
“今晚來深山營地,我給你準備了漫天星光的浪漫。”
我背著雙肩包,滿心期待地推開小木屋的門。
迎面卻撲來三條沒拴繩的惡霸犬,將我死**在角落,瘋狂撕咬我的裙擺。
“跑啊!
你不是很能忍嗎?
今天也忍忍,跟狗狗們玩玩而已嘛!”
我拼命尖叫,抓起墻上的滅火器狂噴一通,連滾帶爬地翻出窗外。
窗外的篝火旁,他認的干妹妹傅瑤正舉著無人機遙控器,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嫂子,我在同城論壇發了你挑釁斗狗圈的帖子,好不容易才借來這幾條極品,刺激吧!”
我渾身是血,看向一旁正在烤肉的男友。
他卻只是不以為然地翻了個白眼:“別這么看著我,真心話大冒險輸了而已,大家想看你嚇破膽的表情包。”
“這不是沒被**嗎?
溫言,你是不是抑郁癥又犯了,這么開不起玩笑?”
我看著腿上的牙印,終于明白,這場以為是光明的救贖,從一開始就是通向地獄的單行道。
……我捂著鮮血淋漓的小腿,掏出手機準備撥打120。
指尖因為恐懼和失血而劇烈顫抖,屏幕幾次都無法成功解鎖。
一只修長而有力的手突然伸過來,奪走了我的手機。
我驚愕地抬頭。
季白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亮起的“120”數字,然后手腕一揚。
手機劃出一道弧線,精準地落入了不遠處燃燒正旺的篝火堆里。
噼啪一聲,火苗瞬間吞噬了我的求救信號。
“溫言。”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眉頭緊鎖,語氣里全是不容置喙的教訓。
“你背著我偷偷停掉抗抑郁藥,我還沒跟你算賬。”
“現在情緒變得這么不穩定,被害妄想也越來越嚴重。”
我指著自己腿上深可見骨的咬痕,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“季白,我在流血!
是真的狗,它們真的咬我!”
他掃了一眼我的傷口,眼神里沒有心疼,只有一絲不耐煩。
“幾只狗跟你鬧著玩而已,瑤瑤都說了它們打過疫苗,也剪了指甲。”
“你非要鬧到報警,把瑤瑤毀掉才甘心嗎?”
瑤瑤,傅瑤。
他認的干妹妹。
此刻,那個“妹妹”崴腳,柔弱地跌進季白懷里,嬌滴滴地喊疼。
“哥,我腳好像崴了,好疼啊……”季白臉上的不耐煩瞬間被緊張取代。
他一個公主抱將傅瑤打橫抱起,大步走向停在不遠處的那輛黑色越野車。
我拖著傷腿,一瘸一拐地追過去。
“季白,帶我去醫院!”
我伸手想去拉副駕的車門,他卻快我一步。
車控鎖落下。
隔著深色的車窗,我看到他冰冷的側臉。
“溫言,你現在太偏激了,需要冷靜。”
“自己走下山吧,就當是脫敏治療,對你的病有好處。”
我呆立在原地,看著越野車絕塵而去。
揚起的灰塵混著夜里的寒氣,糊了我滿臉的鮮血和淚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