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選婚紗照的路上，張然接了個酒店回訪電話。
**柔聲問道：“先生上周五入住的玫瑰浴套房，我們的設備您還滿意嗎？”
他慌忙掛斷電話。
我忍不住問道：“你住酒店了？和誰玫瑰浴？”
“瞎說啥呢。”
他單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只手揉了揉我的頭。
“上周王新出差，非借我的黑鉆卡幫他訂房，給這小子浪的。”
我“哦”了一聲。
低頭點開了王新女友的朋友圈。
她前幾天剛發了在甘肅自駕的九宮格**。
“王新沒跟他女朋友去甘肅嗎？”
……
張然察覺到我的目光，嘆了口氣。
“你就當不知情，王新跟他女朋友異地，偶爾偷吃……也挺不容易的。”
“我罵過他好幾次了，你千萬別在他女朋友面前說漏嘴，就再給他一次機會。”
我懷疑地看著他沒說話。
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，他直接撥通了王新的電話，還開了免提。
車載音箱里，提示音響了三聲就接通了。
不等對方開口，張然就說道：
“老弟，你要把我害死了，上周你訂酒店的要好評的電話打到我這來了，你嫂子就坐在我旁邊呢。”
“以后你泡妞可別找我了，盡給我惹事。”
電話那頭連一秒的停頓都沒有，王新熟練地接腔：
“哎喲嫂子，這事怪我，我真的是一時糊涂，精蟲上腦，張然已經罵過我了，你可千萬別告訴我女朋友啊。”
兩個男人在電話里一唱一和，語氣自然得毫無破綻。
“王新，玫瑰浴缸好玩嗎，比家里的浴缸好？”
“嫂子，你可饒了我吧，我保證沒有下次了。”
我掛斷了電話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張然一副你看我沒說錯吧的表情。
我卻陷入了沉思。
我再次點開王新女朋友的朋友圈。
他們在甘肅自駕游的照片竟然都被**。
我盯著王新女友的對話框，那個名字變成了正在輸入中。
可我等了一分鐘，對話框又變成了她的名字。
她***也沒發。
我突然覺得呼吸有些困難。
王新打掩護如此熟練，看來，張然背著我，早就不是第一次了。
我降下車窗，任由風吹亂了頭發。
我和張然在一起七年。
可這一刻，我竟不知他說過的話里幾分是真，幾分是假。
攝影棚的電腦前，我和張然并肩坐著。
屏幕上全是一個月前我們拍的婚紗照。
攝影師夸個不停，說我們是他拍過最甜蜜的新人。
我苦笑了一下，只覺得諷刺。
張然心不在焉，選哪張都說好。
直到接了個電話，才解脫似的離開了房間。
看著他在玻璃窗外焦躁不安的踱來踱去，我恨不得上去揪住他的衣領問他為什么。
為什么要在結婚前，把美好砸個稀巴爛。
“算了。”我輕聲說。
攝影師頓了一下，“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算了。”
“底片都不要了，麻煩你們刪干凈，錢照付。”
我拿起包往外走，張然連忙掛斷了電話。
“這么快就選完照片了？”
我抬眸看他，“對，選完了。”
攝影師追了出來。
張然沖他客氣地說道：“那就拜托好好修圖了，我老婆挺漂亮的，少修她，多修我。”
攝影師欲言又止，終究只是說了句：“祝好。”
我們一起回到工作室時，張然的表情自然了很多。
顯然和王新已經串好了詞。
他說給我泡茶，去了茶水間。
手機卻留在了桌上，屏幕沒鎖，微信還開著。
我知道，他是故意的。
他想告訴我，他坦坦蕩蕩，經得起查。
我關了微信，掃了眼通話記錄。
早上那個回訪的通話記錄卻不見了。
可張然怎么就不記得我這個人記憶力特別好。
那串號碼，我已經在心里念了一百遍了。
我用張然的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。
甜美的女聲再次響起。
“張先生，我知道錯了，下次再也不打電話要好評了，你能撤回投訴嗎？”
我恍惚了一下。
“我是張先生的妻子，上周入住的時候在你們酒店弄丟了一條二十萬的項鏈，能麻煩你們找找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