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當天,歹徒持刀闖入會場,情急之下,未婚夫將我推了出去,把閨蜜死死護在身后。
絕望之際,是陸言深出現,抱著我沖進醫院,從死神手中搶回我的命。
可我的雙手廢了,再也彈不了鋼琴。
此后,他陪我熬過無數次復健,在我每一次崩潰**時,死死護住我。
閨蜜溫妍獲得世界鋼琴獎那天,陸言深為我舉辦了世紀婚禮,搶占了所有頭版頭條。
那時我一度覺得,他是上天對我最大的補償。
直到婚后第七年,我無意中聽到他和他兄弟的對話:
“陸哥,當年你為了讓溫妍拿冠軍,不惜在知意的婚禮上安排歹徒,讓她雙手盡斷。”
“可我聽說許知意本來就有隱退的打算,到時獎項自然會輪到溫妍,你就這么著急?”
陸言深沉默良久,嘆氣道:
“我見不得妍妍受委屈,一點都不行。”
1.
一門之隔的書房里,陸言深摩挲著指間的戒指。
“既然妍妍已經嫁給他人,我給不了她幸福,至少,要成就她的夢想。”
他兄弟許盛神色復雜:
“可是你我都知道,許知意為了完成****遺愿,把彈鋼琴看得比命還重要。”
“你把她的雙手廢了,不就等同于要她的命嗎?”
“我勸你,念在夫妻一場,不要把事情做得這么絕,至少,先把加速許知意雙手惡化的藥停了……”
陸言深厲聲打斷了他:
“不行!知意的天賦有多強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只要有一絲一毫威脅到妍妍獲獎的可能,我都必須杜絕。”
“至于知意,我會用自己的一輩子來彌補她,愛她。”
隔著一道門縫,我渾身血液逆流。
七年前,歹徒闖入我和未婚夫的婚禮現場。
情急之下,未婚夫將我推了出去,把溫妍死死護在身后。
絕望之際,是陸言深出現,抱著我沖進醫院,從死神手中搶回我的命。
溫妍和我的未婚夫領證那天,也是陸言深握住我的手,一遍遍安慰我。
他在婚禮場外高調向我告白,鄭重承諾會照顧我一輩子。
是他眼底的愛意讓我打消了一了百了去陪***念頭。
可到頭來,歹徒是陸言深安排的。
所謂的救贖不過是將我吞入另一道深淵的猛獸!
我將這一切用手機錄下來后,趕在陸言深發現我之前,跌跌撞撞地回到臥室。
剛進房間,雙手就又一次無法控制地發抖,被碰掉的水杯四分五裂,
在手臂上劃出猙獰的痕跡。
“知意!”
身后的門被推開,陸言深連忙將我帶離那片狼藉。
他心疼地替我包扎手臂上的傷口,又拿新杯子為我倒來剛好能入口的溫水。
他的語氣里滿是自責:
“是我不好,沒能好好照顧你。過兩天我請個假,陪你去做復健。”
他說著,遞過來一把藥。
“先把藥吃了,好好睡一覺吧。”
我看著那把藥,忍不住再一次抬頭,對上他眼中真實無比的愛意。
許盛在書房中說過,這根本不是治療手疾的藥。
而是加速手腕惡化的藥!
那把藥連同陸言深,在我眼中扭曲成猙獰的怪物。
我張了張嘴,強行咽下哽咽:
“陸言深,這個藥太苦了,我不想吃了。”
陸言深眼中閃過一道冷意,快到我幾乎抓不住。
他便重新換上溫柔的神色,無奈地輕嘆一聲。
“知意,別說傻話,不吃藥病怎么能好呢?你不是還想重新站上舞臺嗎?”
可我吃了,才是真正永遠無法站上去了啊。
我閉了閉眼睛,笑得比哭難看。
“你說得對,是我太傻了。”
我當著陸言深的面吞下那把藥。
然后趁他不注意躲進廁所,死死去扣喉嚨,把藥丸盡數吐了出來。
門外,陸言深打電話的聲音若隱若現。
“她剛吃過藥,妍妍,你放心,我會給你鋪好一切路……”
我死死閉上眼,再睜開,已是一片平靜。
我將沒化完的藥收集了幾粒,裝好,給在檢驗科的朋友打了個電話。
掛掉電話后,我的手機上突然彈出的溫妍的好友頭像。
溫妍發來一**琴大賽官方賬號發布的照片。
她站在領獎臺上,手握獎杯,溫柔又優雅。
男人留不住就算了,獎項也留不住。許知意,你還是這么廢物。
看著這一行文字,我竟然扯了扯嘴角。
她不是喜歡搶走我的東西嗎?
那我遭受的其他事情,當然也要一起體驗一下。
2.
很快,又有許多照片彈了出來。
文字里,是不加掩飾的嘲諷。
你快看,這是他陪我去馬爾代夫度假拍的。
那天好像也是你的生日吧?但他說沒關系,我更重要。
這是他買給我的戒指,沒錯,你手上那枚婚戒,是假的哦。
哎呀,這是我們在酒店那一晚……
不得不說,你雖然沒什么本事,但選男人的目光一直很好……
最下面,是一段視頻。
溫妍倒在陸言深懷里,哭得我見猶憐。
“為什么知意每次都能拿到金獎,而我永遠是第二名……”
“是不是我生來就注定什么都比不過知意,只能做她的**板……”
眼淚一滴一滴落在陸言深的手上,男人眼中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。
他把女孩緊緊擁在懷里,輕聲道:
“別這么想,你很優秀,你從來不是任何人的襯托……”
“妍妍,我會幫你實現夢想的,不管以什么方式……”
他**著溫妍的發絲,輕聲向她保證。
視頻里,陸言深眼底的心疼,逐漸變成下定某種決心后的寒冷。
兩個月后我再國外有一場全**最大的個人演出,是他為我舉辦的。
我可以念在咱們的交情上送你一張票。畢竟你這輩子都彈不了鋼琴了。
看著她發來的演出現場設計圖,我連悲傷都感覺不到。
甚至靜靜想,他為你做的,可遠不止這些。
毀掉我的婚禮,折斷我的雙手。
只為用盡一切辦法成全你。
陸言深,為了溫妍,還真是煞費苦心。
3.
將藥物送到檢驗科后,我落寞地回到家。
一個人在沙發上坐到了天亮。
陸言深下樓時見到我,愣了一下。
他單膝跪在我的面前,語氣里染著心疼。
“怎么眼圈這么紅?知意,你哭了?”
我抿抿唇,偏開目光。
“我只是,想起了以前給奶奶彈琴的時候。”
陸言深聞言,輕嘆一聲。
“說起來,我也很久沒有聽過你彈琴了。”
“你還記得嗎,你痊愈后第一次在鋼琴室彈琴,我就在那時候向你求婚。”
“當時所有人都在祝福我們。”
他的手細細摩挲著我的手背,看起來多么珍重。
我卻諷刺得只想笑。
也許我這一生做過最錯誤的事情,就是在那天紅著眼,答應了他。
剛想和他提離婚的事情,陸言深卻忽然道:
“正好我今天有時間,我陪你去鋼琴室看一看吧?”
我一愣。
自從我的雙手斷掉以后,只要想起和鋼琴有關的一切事情,我都會恐慌得徹夜失眠、尖叫。
所以這么多年過去,我從沒再去過那間鋼琴室。
可是一直到抵達目的地,我才知道陸言深為什么會突然這么“貼心”。
溫妍穿著一席潔白的紗裙,坐在我曾經坐過的位置上,彈奏著那架陪我拿過無數獎項的鋼琴。
美好得如同從天而降的天使。
原來這才是他的目的,廢了這么多口舌,不過是想方設法見到他心愛的人。
見到我,溫妍露出一個純良的笑容,熱情地把我按在鋼琴前。
“我特地為你申請了這間鋼琴室的使用權,快來試試是不是當年的手感!”
她不由分說地把我的手按在鋼琴上。
尖銳的指甲割劃著我的掌心,傳來陣陣鈍痛。
我剛想甩開她的手,溫妍忽然俯身下來。
用只有我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在我耳邊吐氣。
“兩天前,我和言深剛剛在這上面做過呢。”
“你快摸摸,這里是不是還殘留著我們的溫度……”
雙手忽然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,在琴鍵上按出喑啞難聽的聲音。
我下意識抽回手,猛地從座位上彈起。
溫妍立刻雙眼無辜地看我:
“知意,為什么要拒絕我?你是不是還記恨當年我奪走你的未婚夫?”
“可是……是他親口告訴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令他作嘔,我真的不忍心看他被迫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……”
“你也不會忍心的,對吧知意?”
每一句話,每一句話,都狠狠扎在我最碰不得的軟肉上。
陸言深上前一步,下意識把她護在身后。
“知意,妍妍也是好心,你不知道這間鋼琴室的申請有多難通過。”
再難通過,他們不也是在這上面激烈糾纏了么?
胃部一陣翻涌,我捂住嘴,踉蹌地沖出了這個令我窒息的地方。
我在門外吐得昏天暗地。
直起身子,卻正好對上那間鋼琴室的窗戶。
陸言深摟著溫妍的腰,激烈地擁吻著。
“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別的男人,我會嫉妒得發瘋……”
“別這樣,知意還在外面……”
“可我忍不住了,妍妍,不要拒絕我……”
他們帶著喘息的話爬蟲一樣鉆進我的耳朵,眼淚奪眶而出,我捂著嘴逃離這里。
我在車上不知道坐了多久,頭發被猛地一扯,那種頭皮幾乎要撕裂的疼讓我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溫妍笑著把我的臉板過去,她已經穿戴整齊,只有唇角有一抹暈開的紅。
“知意,陸言深壓在我身上的樣子好看嗎?你知不知道你離開的背影,狼狽得像一條狗?”
4.
原來她一直都在看著我。
“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你的雙手廢掉,是言深做的,我真的好感動,原來他愛我已經愛到了這種程度。”
“知意,我是不是該感謝你呢?你的每一任丈夫都愛我愛得無法自拔,這也許就是天意吧,注定沒有人會選擇你。”
我盯著她,艱難地扯出一抹笑。
“是啊,一個在實力上永遠比不過我的人,大概也只能從男人身上找存在了吧?”
“你說什么?!”
溫妍咬牙,忽然又想起什么,重新笑了開來。
“你覺得我是在男人身上找存在?那如果我說,當年****死,也和你的上一任丈夫脫不開干系呢?”
我渾身一震,下意識看向她。
溫妍卻被我臉上的恐懼取悅,笑得越發開懷。
“你應該還不知道吧,當年是他跪在***面前,坦白說他其實愛的一直都是我,而你,不過是他借機靠近我的工具而已。”
“甚至為了證明他對我的愛,給奶奶展示了你們的假結婚證。然后,她就被活活氣死咯。”
“聽說連搶救室都沒來得及進去,真是好慘吶……”
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,怎么也想不到,奶奶這樣去世的。
渾身的血液一瞬間冷了下去,我難以置信,這些人,怎么可以做了這樣的事情,還能這么理所當然?!
我的手剛要掐上她,溫妍忽然整個人向后倒去。
她摔出車門,眼淚立刻滑落下來。
下一瞬,我被一股強悍的力道扯出車內。
陸言深把溫妍護在懷里,厲聲道:
“許知意,你在干什么?!”
溫妍可憐兮兮地說:
“言深,你別怪知意,她只是想起一些傷心事,不小心遷怒了我……”
“沒事的,我不疼……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不經意露出破了皮的膝蓋。
陸言深的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。
“許知意,當年那場意外本來就誰也無法預料,是你自己倒霉被砍斷了手,你來遷怒妍妍算什么?!”
渾身不可遏制地顫抖起來。
我怎么也不敢相信,一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,會冠冕堂皇地說出這種話!
“陸言深,你告訴我,A市治安這么好的地方,怎么會突然出現歹徒?”
陸言深擰眉:
“不然呢?難道你想說有人故意要害你?許知意,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癥?趕緊給妍妍道歉!”
我突然笑了,笑出了眼淚。
那一瞬間,***死,我再也無法彈琴的雙手,還有我被騙了整整七年的感情。
盡數雜糅在胸腔,叫我喘不過氣。
回過神來時,車里的刀已經割上自己的手腕。
剎那間鮮血淋漓,刺目的紅沿著掌心“啪嗒啪嗒”落在地上。
陸言深猛地瞪大眼睛,失聲道:
“知意!你在做什么?!快停下!!”
5.
我抬起鮮血淋漓的胳膊,朝他笑了起來。
凄涼又絕望。
“陸言深,你說得對。我有被害妄想癥,我應該向你的小心肝道歉。這下滿意了嗎?”
說完,我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。
陸言深下意識邁出一步,溫妍忽然出聲:
“言深,好多血,我好害怕……我感覺我呼吸不上來……”
男人靜止一瞬,猶豫片刻,還是沒有追上來。
當晚,溫妍個人演出預熱登上新聞熱搜,陸言深全程陪在她身側。
一整晚,陸言深沒有回來。
而我將有關自己的一切全部燒毀。
直到第二天,他才發來幾條消息。
知意,昨天是我太沖動了,我明知道不能再彈琴對你的打擊很大,我不該那樣說你。
可妍妍也是無辜的,她只是好心,你不該這么說她。
我麻木地回復了一個“嗯”,陸言深見我回他,很高興地發了一段語音過來。
“不過下次你可不能再做傻事了。正好明天我有時間,我陪你去做一下檢查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天,陸言深還是沒有回來。
我獨自一人到了檢驗科,陸言深才打電話過來,語氣帶著歉意:
“知意,妍妍的演出預熱出了點問題,我在活動現場走不開,晚一點再帶你去檢查吧。”
“正好,我有一個關于你過往作品展覽的想法,等檢查完了,我們好好商量一下。”
“畢竟你是一個優秀的鋼琴家,不該就這樣被埋沒。”
我平靜地“嗯”了一聲,轉過身。
醫院的正對面,是一家高級餐廳。
隔著玻璃,陸言深舉著手機,對面坐著笑意嫣然的溫妍。
我笑了笑,在電話掛斷之前,補上一句:
“陸言深,我有一個禮物想要送給你。”
陸言深的語氣聽起來很驚喜。
“真的嗎?那我期待你的禮物。”
我笑了:
“我不會讓你失望的。”
掛斷電話,我看著用完餐的兩個人分道揚*,撥通了溫妍的號碼。
“見一面?”
……
而另一邊,陸言深推開門,家里卻空無一人。
偌大的房子空空蕩蕩,陸言深下意識打了個寒噤。
知意怎么不在家?
他打開手機,許知意和溫妍最后一次給他發消息,都在兩個小時之前。
不知怎的,他忽然有一股不太好的預感。
剛想打個電話給許知意,房門被敲響了。
一個陌生面孔的人站在門口,懷里還抱著一只小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