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珍寶閣挑著首飾。
身后便傳來一個頤指氣使的聲音:“那女的手里簪子我要了!”
掌柜勸她:“周姑娘,那支簪子有主的。”
“夫君親口跟我說過,這里頭的東西我隨便挑。”
“還有,我不習慣有人在面前礙眼,賞一兩銀子打發她滾。”
我放下簪子:“我加一兩,讓她滾。”
她猛地轉身,柳眉倒豎,指著我便罵:
“你知道我是誰嗎?
我夫君是李硯,珍寶閣就是**的產業!”
“你要是給臉不要臉,信不信我讓人把你剝光了扔出去!”
我眨了眨眼,露出一個無辜的笑。
李硯?不正是我那未婚夫嗎?
原來,夫人一直念叨著讓我回來收拾的那個驕橫外室,就是她?
……
……
珍寶閣。
我跟丫鬟青荷正在挑首飾。
“掌柜的,聽說你們這兒新到了鳳簪?拿出來給我瞧瞧。”
我還沒開口,身后便傳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。
回頭一看。
是個穿著鵝黃裙子的姑娘。
滿頭珠翠,下巴抬得老高。
身后還跟著個丫鬟,同樣眼高于頂。
“周姑娘來得巧,只是這簪子……已經有主了。”
掌柜連忙賠笑。
“有主?”
那姑娘眼睛一瞪。
“珍寶閣是**的產業,公子親口跟我說過,這里頭的東西我隨便挑。”
“誰敢跟我搶?”
“這……”
掌柜訕訕地看了我一眼,不敢接話。
我沒理會她。
“愣著干什么?拿出來啊!”
那姑娘催著掌柜。
掌柜無奈,只得把那支赤金銜珠鳳簪取了出來。
“就是這支!”
她眼睛都直了,伸手就要搶。
“給我包起來!”
我抬手按住盒子,“這支簪子,是我的。”
“你的?你誰啊?”
她才正眼瞧我,手絹捂鼻露出嫌棄,
“我不習慣有人在面前礙眼,賞一兩銀子打發她滾。”
我笑了,“我加一兩,讓她滾。”
她嗤笑出聲,雙手叉腰。
“你算什么東西?跟我搶東西還讓我滾?”
“李硯公子說了,這珍寶閣里的東西我隨便挑。
識相的趕緊放手!”
“你要是給臉不要臉,信不信我讓人把你剝光了扔出去!””
李硯?
那不是我不成器的未婚夫嗎?
原來,夫人一直念叨著讓我回來收拾的那個驕橫外室,就是她?
“我還真不信。”
我搖了搖頭,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拍在柜臺上。
“掌柜的,李夫人的親筆信,你驗一下。”
掌柜接過一看,臉色大變。
“姜大小姐恕罪!”
“李夫人確實交代過,這支簪子是給您的,旁人誰都不許動。”
“姜大小姐?”
那姑娘臉色一僵。
“你是姜蘅?”
我沒理她,轉頭看向掌柜。
“包起來。”
“慢著!”
她急了,一把推開掌柜,沖到我面前。
“我出雙倍加錢!不,三倍!”
“三倍?”
我抬眼看她。
“對!三倍!”
她揚起下巴。
“你出多少,我都加!”
“是嗎?”
我歪了歪頭。
“你帶夠銀子了嗎?”
她臉一紅。
“掏不掏得起是我的事!”
“掌柜的,你賣不賣?”
“周姑娘,這不是銀子的事。”
掌柜苦著臉。
“李夫人親口吩咐的……”
“李夫人李夫人,就知道拿李夫人壓我!”
周若蘭猛地轉向我。
“姜蘅,你別得意!”
“你不過是跟**聯姻的工具罷了!”
“李硯心里只有我!”
“這支簪子,我今天要定了!”
說著,她伸手就要來搶。
我往旁邊讓了讓。
“咚!”
周若蘭的額頭磕在桌角上。
“啊!”
她捂著頭慘叫起來。
“姑娘!姑娘您沒事吧?”
丫鬟慌忙去扶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,你沒事吧?”
我一臉無辜。
“你……你分明是故意的!”
她捂著頭,眼淚都出來了。
又氣又恨瞪著我。
“我真不是故意的,妹妹你突然沖過來,我嚇了一跳,就躲開了。”
我眨了眨眼。
從掌柜手里拿過那支鳳簪。
“妹妹,你看,這里刻著一個‘姜’字。”
我翻過簪子給她看。
“這是李夫人特意讓工匠刻的。”
“你想要這支簪子,莫非你也姓姜嗎?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要是不姓姜,戴了這支簪子,別人問起來,你說是自己的,那不就是騙人嗎?”
我一臉真誠地看著她。
“騙人是不好的。”
“你!”
她的臉漲得通紅,嘴唇哆嗦。
“好你個姜蘅!”
她聲音尖利得能劃破屋頂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肚子里懷了李硯的骨肉?”
“這是**的后代!你敢傷我?”
周若蘭一手捂著頭,一手摸著肚子。
氣焰卻比方才更囂張。
掌柜臉色變了。
“周姑娘息怒,小心身子……”
“息怒?”
她冷笑一聲。
“你這個狗眼看人低的東西!”
“李硯公子早晚是**的當家人,我肚子里的是他唯一的子嗣!”
“你幫著這個**欺負我,等公子接手**,第一個就拆了你的鋪子!”
掌柜嚇得連連作揖。
“周姑娘,小的實在做不了主啊……”
“做不了主?”
她越說越來勁,一把掃掉柜臺上的茶盞。
稀里嘩啦。
瓷片碎了一地。
“我告訴你,今天這簪子不給我,我就躺在這兒不走了!”
“到時候動了胎氣,你們誰都擔當不起!”
她說著,當真往柜臺上一坐,一副潑皮無賴的模樣。
我站在一旁,覺得好笑。
“你肚子里的孩子,跟這支簪子有什么關系?”
“難不成沒了這支簪子,你就生不出來?”
她愣了一下,隨即更怒了。
“我告訴你,這簪子,你給也得給,不給也得給!”
“否則我回去就跟公子說,你推了我,害我動了胎氣!”
“我看公子怎么收拾你!”
我想了想,看向掌柜。
“可我沒推你,是你自己撲過來磕到桌角的。”
“掌柜可以作證。”
掌柜趕緊點頭。
“是是,周姑娘,確實是您自己……”
“閉嘴!”
她狠狠瞪了掌柜一眼,抓起身邊的瓷瓶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我讓你不賣!我讓你不賣!”
她像發了瘋一樣,把柜臺上的東西一件件往地上掃。
茶壺、賬本、擺件,噼里啪啦落了一地。
丫鬟也加入,兩人一起砸。
把半個鋪子弄得一片狼藉。
掌柜急得跺腳。
“周姑娘,使不得,使不得啊!”
我往后退了兩步,一副看熱鬧的樣子,順便摸了桌上的瓜子磕了起來。
鬧了好一陣,周若蘭才氣喘吁吁地停下來。
頭發散了,臉上還帶著淚痕,看起來狼狽又猙獰。
“姜蘅,你等著!”
“我這就去告訴公子,你欺負我!”
說完,她一甩袖子,帶著丫鬟揚長而去。
走到門口,還回頭踢翻一個茶架子。
“這……這可怎么是好……”
掌柜欲哭無淚。
“包起來吧。”
我把簪子遞給掌柜。
掌柜手忙腳亂地包好簪子,遞給我。
我接過盒子,轉身往門口走。
半個時辰后。
我正逛著脂粉鋪子。
青荷走到我身邊,臉色難看。
“小姐,李公子派人來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說是請小姐去茶樓一敘。”
青荷撇了撇嘴。
“我看那架勢,來者不善。”
“那就說我頭疼,不去了。”
我沒多想,繼續挑香粉。
“小姐!”
青荷湊過來。
“您要是不去,人家還以為您怕了。”
“還是去一趟,聽聽他說什么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
我嘆了口氣。
在李硯手下的小廝帶路下,到了聚賢茶樓。
“公子,姜大小姐到了。”
小廝領著我到二樓雅間。
我剛他進去,便見李硯一張臉黑得像鍋底。
那位周姑娘坐在他身側。
額頭上貼著塊膏藥,眼眶通紅。
見我進來,眼淚啪嗒啪嗒就掉了。
“姜蘅!你還有臉來?”
李硯拍案而起。
我被他嚇了一跳,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李公子,你嗓子不舒服嗎?喊這么大聲。”
他愣了一下,隨即冷笑。
“少裝模作樣!”
“你在珍寶閣做的事,當我不知道?”
周若蘭適時地抽泣起來。
拉著李硯的袖子。
“公子,就是她欺負我……”
“您看我的頭,現在還腫著呢!”
李硯心疼得不行。
握住她的手,柔聲安慰起來。
“若蘭別怕,有我在。”
然后他轉向我,眼神陡然凌厲。
“姜蘅,你憑什么**?”
“若蘭不過是想買支簪子,你至于下這么重的手?”
“今天必須道歉!”
我歪著頭,想了想。
“她向我道歉?也行。”
“你在胡說些什么?”
李硯猛地拍了下桌子。
“她搶我簪子,還罵我。”
“要不這樣,我們誰也不道歉,就當沒發生過?”
李硯張了張嘴。
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
周若蘭急了。
“公子,你別被她繞暈了!”
“她分明是在狡辯!”
“哪有狡辯?我說的不是道理嗎?”
我眨眨眼。
李硯臉色鐵青。
“姜蘅,你別給臉不要臉!”
“今天這歉,你道也得道,不道也得道!否則……”
“退婚?”
“對!退婚!”
李硯咬牙。
“我李硯說到做到!”
我低頭把玩著手里的簪子。
“退婚的話,你家商號的長輩們會不會不高興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沒什么意思。”
我抬起頭,一臉無辜。
“就是我爹認識幾個掌柜,上次還說要去照顧他們的生意。”
“若是退婚,我爹說不定不高興,就不去了。”
“那么,誰來繼承**的族長之位?誰能拿到皇商的資格?”
李硯臉色一變。
周若蘭拉著他的袖子。
“公子,她說什么?”
李硯沒理她,死死盯著我。
“你威脅我?”
“沒有啊。”
我一臉認真。
“李公子還怕我威脅?”
“姜蘅,你別再這兒裝,公子有自己的商號,年入十萬兩!憑什么被你拿捏!”
周若蘭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“公子,你別被她嚇住……她肯定是騙人的!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妹妹嗓子也啞了,喝口茶歇歇吧。”
“不如這樣。”
青荷上前邁了一步。
“你跪下來,磕三個頭,叫一聲‘姜大小姐’,便原諒你今日的無禮,如何?”
“你們!”
她氣得說不出話。
“姜蘅!你別太過分!”
李硯猛地站起來。
“李公子,姜家和**的婚約不是兒戲。”
青荷聲音冰冷地提醒。
“您真要退婚,去跟李夫人說,跟我們小姐說沒用。”
“對哦。”
我恍然大悟地點點頭。
“那你們去找夫人吧,我先回去了。”
李硯被戳中要害,臉一陣青一陣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