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塵站在中州修真聯(lián)盟的宗門選拔廣場上，瞇著眼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十八歲，煉氣二層，家傳功法練了六年只突破了一層。
用**的話說就是：“老子當年在你這個歲數(shù)都練氣五層了，你倒好，六年練一層，咱們?nèi)~家祖墳是不是被人刨了？”
葉塵覺得**說得對。
所以他不打算努力了。
努力有什么用？他大哥葉凌十八歲筑基，天才中的天才，二十三歲被青云宗內(nèi)門長老看中收為親傳弟子。然后呢？在一次秘境探索中被妖獸咬斷了雙腿，現(xiàn)在坐在輪椅上天天望著院子里的棗樹發(fā)呆。
葉塵不想坐輪椅。
也不想死。
他就想過一種不用太累、不用太危險、每天有酒有肉混到壽終正寢的日子。
所以他來了這個宗門選拔廣場。
中州修真聯(lián)盟每年都會組織一次統(tǒng)一選拔，各大宗門根據(jù)弟子的資質(zhì)、修為、家世來挑選——資質(zhì)好的進五大宗門，資質(zhì)一般的進二流宗門，資質(zhì)差的進末流宗門，實在沒人要的就回家繼續(xù)種地。
葉塵的目標是玄天宗。
全中州最弱的宗門。沒有之一。
據(jù)說玄天宗連像樣的靈脈都沒有，全靠幾畝靈田種點低階靈草過日子。宗門上下不到百人，修為最高的掌門才金丹初期。別說跟五大宗門比了，就是隔壁稍微富裕點的散修都看不起玄天宗的人。
這正是葉塵要的。
越弱越安全，越窮越?jīng)]人惦記。
廣場中央搭起了高臺，各大宗門的代表端坐其上。青云宗、天劍宗、藥王谷的長老們坐在最前排，一個個面帶微笑看著下方的年輕修士們，像在看地里的莊稼。
玄天宗的代表坐在最后一排角落，一個穿著洗得發(fā)白道袍的中年人，正低頭打瞌睡。
“下一個，葉塵！煉氣二層！上臺檢測資質(zhì)！”
葉塵走上臺，把手放在測靈石上。
測靈石亮了。
然后滅了。
又亮了。
然后又滅了。
負責檢測的筑基修士皺起眉頭，又測了一次——結(jié)果一樣。靈光閃爍不定，像一盞接觸不良的油燈，讓人完全判斷不出他的靈根屬性。
“品級……末等。靈根屬性……未知。”筑基修士不耐煩地揮了揮手，“去那邊等分配吧，各大宗門愿意要你的就舉牌。”
葉塵站到了末等資質(zhì)區(qū)域。
青云宗長老連眼皮都沒抬。
天劍宗長老在看手里的玉簡。
藥王谷長老打了個哈欠。
一個接一個宗門舉起了“不收”的牌子。
葉塵心里美滋滋的——都別選我，都別選我，快讓玄天宗來撿垃圾！
終于，輪到玄天宗了。
那個打瞌睡的中年人被旁邊的人推醒，迷迷糊糊地看了看葉塵，舉起了一個牌子。
“玄天宗，收。”
葉塵差點笑出聲。
穩(wěn)了！
他快步走向玄天宗的集結(jié)區(qū)域，那里已經(jīng)站了三個人——一個瘦得像竹竿的少年，一個滿臉雀斑的少女，還有一個看起來至少四十歲還是練氣三層的禿頂大叔。
葉塵心里更踏實了。好，全是廢物。在廢物堆里當廢物，最安全。
“玄天宗新收弟子，隨我上山！”
中年人祭出一艘破舊的飛舟——舟身上裂了至少五道縫，飛起來搖搖晃晃，葉塵甚至看到了舟底用麻繩綁著幾塊木板修補的痕跡。
飛舟晃晃悠悠飛了約莫一個時辰，落在一座荒涼的山頭上。
葉塵下了飛舟，看到了傳說中的玄天宗。
破。
真***破。
山門上的牌匾缺了一個角，寫著“玄天宗”三個字，“宗”字下面的“示”已經(jīng)磨沒了，看起來像“玄天示”。宗門大殿的屋頂長滿了雜草，幾只烏鴉蹲在瓦片上嘎嘎叫。練功場上一個弟子都沒有——估計都躲回屋里睡覺了。
“這里是你們的身份令牌。”中年人從袖子里掏出四塊木牌，逐一發(fā)了下去，“滴血認主，以后你們就是玄天宗的外門弟子了。”
葉塵接過木牌，正要滴血。
突然，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，直接將葉塵整個人籠罩在內(nèi)。
“見鬼！”葉塵罵了一聲，身體就不受控制地被光柱拽離了地面。
中年人臉色大變，伸手要去拉葉塵，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，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山門上，把那塊本來就殘破的牌匾徹底撞掉下來。
“這是什么——”
葉塵的話還沒說完，整個人就被金色光柱卷著飛向后山，速度快得像一根離弦的箭。
風聲在耳邊呼嘯。
金光穿過密林、越過懸崖、鉆入了一條狹窄的裂縫，然后猛然向下墜落。
葉塵感覺自己掉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。
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疼。
疼得要命。
葉塵捂著**從地上爬起來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身在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中。周圍的墻壁泛著幽藍色的光芒，那是天然熒光石的光。洞穴中央有一片寬闊的廣場，地面是用不知名的黑色石料鋪成的，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陣法紋路。
“這是個秘境？”
葉塵揉了揉眼睛——他只在話本里聽說過秘境這種東西。
就在這時，廣場中央的地面突然裂開了五道縫隙。
五具人形的物體從裂縫中緩緩升起。
每一具都只有骨架——
不對，不是人骨。
那是用某種銀色金屬鑄造的傀儡，關(guān)節(jié)處連接著細密的齒輪和符文。它們的眼眶中閃爍著幽綠的靈光，直視著葉塵，讓葉塵頭皮一陣發(fā)麻。
最中間的那具傀儡最高，約莫七尺，渾身的銀色金屬散發(fā)出令人心悸的威壓。
它開口了。
聲音像是金屬摩擦，又帶著某種古老的儀式感：
“玄天秘境——上古天庭練兵場，編號：第一萬七千三百二十四號試煉者，身份確認。”
“試煉者：葉塵。”
“修為：煉氣二層。”
“根據(jù)天衍碑指示，你將在本練兵場接受為期三個月的訓練。”
葉塵瞪大了眼睛：“什么天衍碑？什么練兵場？老子不——”
“第一階段訓練內(nèi)容：體能極限激發(fā)。”
傀儡的眼中綠光暴漲。
“持續(xù)時間：三十天。”
“失敗條件：死亡。”
“開始。”
葉塵還沒來得及罵出第二句，就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背后踹了他一腳——他整個人飛了出去，撞在廣場邊緣的一堵石墻上。
那堵石墻不知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變成了一個陡峭的懸崖。
而他的腳上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兩副沉重的玄鐵腳鐐。
懸崖頂上，五具傀儡齊齊低頭看著他，綠光閃爍。
“第一項訓練：負重攀爬。”
“爬回廣場，或者摔下去。”
葉塵低頭看了看懸崖下方——深不見底。
他又抬頭看了看五具骷髏。
“你們這群——”
背后又是一腳。
葉塵整個人貼在了懸崖上，手指死死扣進了石縫。
“——該死！”
他的罵聲在深淵中回蕩了很久。
五具傀儡一動不動地站在懸崖頂上，綠光悠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