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公司的新總部即將啟用，我去送最后一版簽字圖紙。

樣板間的燈沒有關。

我隔著半開的玻璃門，看見他正低頭吻一個年輕女孩。

女孩靠在他懷里，手上戴著我遺失半年的結婚戒指。

十一年前，她父親意外去世。

丈夫說故人唯一的女兒不能沒人管，我們便把十歲的她接回家。

我替她扎頭發，陪她熬過高考，把她從一個怕黑的小姑娘養到大學畢業。

如今，她卻踮著腳問我的丈夫：

“韓叔，等她簽完協議，我是不是就能搬進來了？”

丈夫親了親她的額頭。

“她離不開我，鬧不了多久。”

我沒有進去。

只把圖紙放進碎紙機，轉身給律師發去消息。

他們想要那個家，我可以讓。

但用我的錢、我的股份和我的名字建起來的一切，我一件都不會留下。

……

韓競川追到停車場時，我已經拉開車門。

“書意。”

他一只手按住車頂，微微喘著氣。

“你什么時候來的？”

我看向他身后。

樣板間所在的電梯剛剛合攏，孟曉棠沒有跟下來。

“剛到。”

韓競川盯著我看了兩秒，神情慢慢放松。

“圖紙呢？”

“發現有問題，拿回去改。”

“明天就是啟用酒會，來不及了。”

“那就延期。”

他皺起眉：“整個公司為了這一天忙了半年，你不要因為一點細節耽誤正事。”

以前他說這句話，我總會先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固執。

此刻再聽，只覺得諷刺。

總部方案是我畫的，前后改了十九版。

到了他嘴里，也只是不該耽誤正事的細節。

“曉棠今晚在學校？”我問。

韓競川神色一滯。

“她在畢業設計教室，怎么了？”

“沒什么。”

我坐進車里。

他拉住車門：“你今天很奇怪。”

“有點累。”

“那早點回家。媽晚上過來吃飯，曉棠也回。你把冰箱里的牛腩燉了，她最近胃不舒服。”

孟曉棠明明就在樓上。

他卻還能面不改色地告訴我，她在學校。

我松開他的手。

“你們自己解決晚飯。”

韓競川臉色沉下來。

“書意，別把工作情緒帶回家。”

我沒有回答，直接關上車門。

后視鏡里，他站了片刻，低頭迅速給誰發消息。

我的手機很快亮起。

孟曉棠更新了動態。

照片是大學模型教室，桌面堆滿切割板和泡沫材料。

配文寫著：

畢業前最后一次通宵，想念程姨做的飯。

定位顯示城東大學。

可我半分鐘前才看見她穿著白色裙子，站在城西總部樣板間里。

那張教室照片，大概早就準備好了。

我第一次知道，一個人叫我程姨時，也能把**說得這么周全。

到家后，我沒有進廚房。

我打開臥室最里面的抽屜。

戒指盒果然是空的。

半年前，我把戒指放在書桌上，回來后便找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