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,大阪。
市府公立大學的校門前,灰白色建筑在春日柔光里泛著一種“我很貴”的光澤。
新生們拖著行李、背著包,臉上寫滿了對大學生活的憧憬和“終于脫離父母管制”的竊喜。高年級的學長學姐們穿著整潔,笑容溫暖,主動為迷路的新生指路,整個畫面和諧得像招生宣傳片。
一切都看起來很美好。
但對賀詩野——或者說清水詩野——來說,“美好”這種東西,一般保質期都不太長。
因為他有一個與生俱來的天賦,一個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被動技能——招災。
不是那種走路踩**、下雨忘帶傘的小倒霉。是那種讓人懷疑他上輩子是不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的離譜型倒霉。
舉個例子。
小學二年級。放學路上,一個不認識的大叔突然沖過來,往他手里塞了一條紅褲,表情鄭重得像是遞交傳國玉璽:“小朋友,這個保平安!”
詩野看了看,紅色在本命年保平安,沒有問題,平安符是三角形也沒錯,
但還沒來得及說“叔叔我要的也不是大碼花邊蕾絲的啊”,一個阿姨就從后面殺了出來。
接下來的畫面,他不太想回憶。
再舉一個。
班花肚子餓了,他出于人道**精神,請她吃了一頓關東煮,就一頓;單純的、純潔的、沒有任何非分之想的關東煮。
三天后,他被學長“請”到了操場后面。
為首的學長雙手插兜,語氣深沉:“清水,你小子挺有種啊。”
詩野:“……就一碗關東煮。”
“重點不是關東煮。”
“那重點是什么?”
“重點是——”
后來他知道了。那位班花是某位學長的暗戀對象,而那位學長為了接近她,已經策劃了整整兩個月的“偶遇計劃”,至今連話都沒說上。結果詩野一頓關東煮就完成了別人兩個月的戰略目標。
這不合理。
但命運從來不講理。
那場“談心”的結果是——詩野一個人“談”贏了六個人,同時也喜提了一份重大處分通知書。
為什么是他挨處分?
“因為對方六個人全進醫院了,總得有人負責。”教導主任是這么說的。
詩野當時的表情,就像一只被冤枉還無法申辯的柴犬。
而現在——大學開學第一天——他正站在校門前,渾然不覺地憧憬著未來。
烏黑的發絲利落地垂在耳側,混血帶來的深邃輪廓讓他在人群中自帶一層濾鏡,簡約的休閑裝襯出清俊身形,但臉型卻是帶著幾分柔美,估計他穿起女裝來會很好看……
他的內心此刻正播放著一首充滿希望的***。
“終于正式開學了。”詩野深吸一口氣,黑色雙肩包穩穩搭在肩上,目光堅定得像一個即將踏上戰場的勇士,“從今天起,掀開屬于我人生嶄新篇章的第一步!”
他在**長大,但也跟媽媽回中國生活過不短的時間。他還有一個在中國長大的姐姐——不過那是另一個讓人頭疼的故事了,今天先不提。
他的興趣是料理;高中拼命三年,終于考上了市府公立大學的食·健康科學專業。
一個熱愛料理的帥哥,即將在美食與青春交織的大學校園里,開啟一段酸甜苦辣的美妙人生——劇本是這么寫的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命運的編劇已經在**準備好了紅鼻子和小丑假發,正**手等著給他戴上。
此時此刻的詩野,正沉浸在美好的遐想中。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,校門口的喧囂聲仿佛都被柔焦處理,一切都很完美。
直到一道清甜悅耳的女聲在他身側響起。
“はじめまして!學弟你好——”
他猛地回過神。
一位學姐站在他面前,正抬手輕輕揮動著,五指微微張開,動作輕柔得像在招呼一只可能會受驚跑掉的小動物。
“我叫青原雪奈。看你獨自站在這里,是不是需要幫忙呢?”
詩野的大腦在這一刻經歷了以下流程:
第一步:識別聲音(好聽)。
第二步:識別面容(好看)。
第三步:識別微笑(好溫柔)。
**步:識別自己現在的姿勢(剛才在發呆,像一個迷路的傻子)。
第五步:系統過載,強制重啟。
他“啊”了一聲,然后以違反人體工學的速度挺直腰板,雙手緊貼褲縫,彎腰鞠躬的幅度精確到四十五度。
“すみません!初次見面!我叫清水詩野!往后還請學姐多多關照!”
聲音洪亮得路過的鴿子都驚飛了兩只。
等他抬起頭仔細看清眼前的人,心底又泛起一層漣漪。
青原雪奈站在春日的光暈里,淡妝勾勒出柔和的五官,淺笑的模樣恬靜溫婉。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,周圍喧囂的人潮仿佛都自動退后了三米。
清甜溫柔的笑容帶著一種奇異的治愈力,像一杯溫度剛好的熱茶,讓人從心底升起安穩暖意。
詩野的理智小人已經在腦海里敲響警鐘了。
理智小人:“冷靜。保持冷靜。這種級別的學姐主動搭話,只有兩種可能:一、她是社團在拉人。二、你又在做夢。請優先確認自己是否處于清醒狀態。”
而與此同時,他的嘴已經脫離了大腦的管轄,擅自說了一句他事后回想起來想把自己埋進花壇里的話:
“學姐不必致歉!并沒有打擾到我!只是忽然被這般漂亮的學姐搭話,我一時有些……有些不知所措罷了。”
理智小人當場把手里的小旗子一摔,仰天長嘯。
理智小人:“完蛋!這人沒救了!”
空氣靜了一秒。
雪奈先是微微一怔,然后抬手輕掩唇角,眉眼彎出了好看的弧度。她的笑意不是那種客套的、社交式的笑,而是真心被逗樂了的樣子。
“學弟嘴巴倒是很會說話呢。”她的語氣帶上了幾分俏皮的打趣,“不知道現在有沒有交往的女朋友呀?”
詩野:?!
來了!就是這個!
戀愛喜劇里的經典橋段!開學第一天被漂亮學姐搭訕,然后展開一段甜到掉牙的校園戀情——這種劇情居然真的要發生在我身上了?!
但是。
他冷靜了半秒鐘。
不對。不可能。絕對不可能。以我過去十八年的人生經驗來看,這種好事輪不到我。我的運氣值大概是負數,這中間一定有問題。
他的理智小人此刻已經放棄了掙扎,默默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鼻子,鄭重其事地給他戴上。
然后他的嘴又一次脫離管控,老老實實地回答了。
“還……還沒有呢。”
“這樣啊。”雪奈笑意不減,微微歪了歪頭,“那往后怕是會有不少女孩子被學弟打動了呢。畢竟——”
她頓了頓,眼里的光帶著善意的促狹。
“又帥氣,又這么會說話,女生們可是很吃這一套的。”
詩野感覺自己的耳尖在燃燒。不是比喻,是真的在發燙。他下意識抬手撓了撓后腦勺,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大型犬。
就在這個微妙的時刻——
“雪奈,怎么了?”
兩道身影從人群中走出來,停在了青原雪奈身邊。說話的那位學姐走路帶風,氣質灑脫靈動,挑眉的時候帶著一種天然的自信,整個人散發出一種“我很靠譜但也很有趣”的氣場。
“莫非遇上棘手的事情了?這可不像平日里從容的雪奈同學呢。”她說著,目光自然而然地掃過來,然后精準地鎖定在了詩野身上。
“噢。”她的眉毛挑得更高了,嘴角的弧度帶著欣賞,“挺帥的學弟啊。”
詩野還來不及反應,她已經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來:“初次見面,我叫伊藤美咲。商學部三年級,請多關照啦。”
詩野立刻切換到社交模式,站直身體,雙手接過對方的名片——不是,雙手在身前交疊,正式行禮:“初次見面!我叫清水詩野,一年級,食·健康科學專業,請多關照!”
“清水詩野——”伊藤美咲把這個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,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,“這個名字聽起來溫潤秀氣,倒是有幾分女孩子的柔美韻味呢。難怪能讓雪奈特地停下腳步,她啊——”
“美咲!”雪奈的聲音明顯高了半度。
“——最吃這種類型了。”
“伊藤美咲!”
詩野看著眼前這兩位學姐一個笑得張揚肆意、一個臉頰微紅地**,感覺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某種無形的漩渦卷走。
然后他注意到了第三個人。
她一直安靜地站在伊藤美咲身后,身形嬌小,及腰的雪白長發在人群中格外醒目,頭頂翹著一縷呆毛,像天線一樣微微晃動。她的表情很淡,但說不上冷淡,更像是一種“懶得做表情”的從容。
兩人的視線對上。她微微點頭。
詩野也點頭回禮。
沉默。她似乎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。
這個僵局最終還是被雪奈打破了。她輕咳一聲,恢復了一貫的溫婉,開始為雙方介紹。一番交流下來,詩野理清了關系——
伊藤美咲和青原雪奈都是大三,而那位沉默的白發少女叫千尋優子,是大二的。美咲是商學專業,優子則是公共經營專業,兩人同屬商學部。
而雪奈恰好和詩野同一個學部,同一個專業。
“原來學姐也是食·健康科學專業的!”詩野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雪奈笑著點頭:“所以往后課程上有什么不懂的,隨時可以問我。”
這句話在詩野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漣漪。同專業的直系學姐,這不就意味著——
理智小人已經放棄了所有掙扎,安靜地躺在地上,舉著那張Joker***,喃喃自語:“別高興太早,一定會有反轉的,沒有反轉我跟你姓。”
但表面上,詩野還是維持住了禮貌學弟的形象,和三位學姐一一道別,然后按照雪奈給他指的路線,轉身朝報到場地走去。
少年的背影漸行漸遠。
伊藤美咲收回目光,然后用一種極其熟練的動作,用手肘精準地捅了捅身旁的雪奈。
“人都走遠啦,眼睛可以收回來了。”
雪奈猛地回過神,對上美咲那張寫滿了“我看穿了一切”的笑臉,臉頰的溫度開始不受控制地上升。
“你……你別胡亂揣測!我只是覺得那學弟有點眼熟”
“哦?”美咲往前湊了湊,眼睛瞇起來,“素來大方的雪奈同學,臉紅了耶。需要我給你找面鏡子嗎?就現在這個狀態,拍張照片都能當招生海報——‘本校學姐的春天,等你來’。”
“伊藤美咲!”雪奈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,直接撲了過去。
“哎喲——急了急了!學弟剛走就開始跟我動手,剛才在人家面前可不是這樣的——”
美咲一邊笑一邊招架,嘴上卻絲毫不落下風。
千尋優子安靜地站在原地,看著兩個學姐在她面前上演全武行,神情沒有一絲波動。她的呆毛在微風中輕輕晃著,像在表示“我已經習慣了”。
幾招之后,戰局明朗。
“投降投降!小蛋糕!我回去給你做一個小蛋糕!你放過我!”雪奈被美咲一只手鉗住脖子,另一只手正在**她的臉蛋,聲音都變形了。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千尋優子在這時開口了。她的聲音不大,語氣平坦得像在朗讀天氣預報:“我也要一份。”
雪奈:“你倒是幫我一下啊優子!”
“一份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得到了想要的答復,優子眨了眨眼,然后才像是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,呆毛一翹。
“對了。”她說,“我們今天過來,是有正事要做的吧?”
美咲鉗著雪奈脖子的手突然僵住了。
“對哦。”她松開手,和雪奈面面相覷,“我們是來提前布置社團招新攤位的啊!”
“那剛才那個小學弟——”雪奈猛然反應過來,瞪向美咲,“你為什么不讓我招他!我們美食社缺人缺得都快揭不開鍋了!”
“怪我咯?!明明是你自己跟人家聊著聊著就忘了正事!你到底是來招新的還是來相親的!”
“伊藤美咲!!我只是感覺他有點眼熟!”
千尋優子往旁邊挪了半步,免得戰火波及自己。她的呆毛在這場鬧劇中穩如泰山,像一個沉默的旁觀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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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校門口的另一端。
幾個身影已經站在原地觀望許久了。準確來說,從三位學姐出現在校門的那一刻起,他們就一直在看。然后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黑發小子和三位學姐談笑風生,有來有回,氣氛和諧得讓人牙根發*。
“那個人是誰。”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鏡框,鏡片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。
“不認識,但他剛才是不是和青原學姐交換了名字?”旁邊的同伴用顫抖的聲音確認道。
氣氛沉重得像在開追悼會。
“我追了青原學姐整整一年。”一個學長幽幽開口,聲音飄忽得像從井底傳來,“一年。三百六十五天。她至今沒記住我的名字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小子用了多久?五分鐘?”
一個叫山田的新生雙手握拳,整個人在發抖,不是冷的,是氣的:“くそ——あの子の遺骨を揚げたい!!”(可惡!我要把那小子的骨灰給揚了!)
“冷靜點山田。”
“我很冷靜!”
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“那是因為我冷靜過頭了!!”山田咬牙切齒,“我已經打聽清楚青原學姐有沒有養貓、喜歡什么顏色、每周三下午在哪間教室上課——結果那小子五分鐘就搞定了?!”
“你打聽人家養沒養貓干嘛?”
“這是突破口!!你不懂!!”
另一位學長按住他的肩膀,語氣沉重:“大學四年,機會多的是。現在開學第一天,你要是沖上去**,會被退學的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他連骨灰都不會剩下的,”學長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,“因為全校的學長大概都排著隊想打他。”
山田愣了一下,環顧四周。
果然,附近至少有七八個男生,臉上掛著同款笑容——那種把后槽牙咬碎還能笑得出來的表情。
“所以他能不能活過這學期,”學長推了推眼鏡,“還是個未知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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詩野打了個噴嚏。
不是普通的噴嚏。是那種后腦勺發涼、脊背躥過一陣寒意的噴嚏,讓他下意識回頭看了看身后。
什么都沒有。只有來來往往的新生和飄落的櫻花。奇怪;明明是大晴天。
他揉了揉鼻子,繼續往前走。按照雪奈學姐指的方向,報到地點應該就在前面那棟樓……
他掏出手機,正打算確認一下具**置。
“すみません、ちょっと譲ってください!”(對不起,請讓一讓!)
急促的女聲從身后傳來——近得離譜。
緊接著是沉悶的撞擊聲,和一摞重物落地的悶響。
“呃——!”
詩野身體素質確實扎實,穩住了。但他身后的人顯然沒有。他猛地轉過身,就看見一地散落的書本,和一個跌坐在地上的橘發少女。
少女的頭發是一種明亮的、像橘子汽水一樣的橙色,在陽光下格外扎眼。此刻她正**被撞到的額頭,眉頭皺成一團。
詩野立刻蹲下身,伸出手掌:“大丈夫ですか?(沒事吧?)真的很抱歉,我不該停在路中間的——”
“不不不不不!”
少女連珠炮一樣打斷他,自己撐著地面站起來,然后以近乎九十度的直角鞠了一躬,橘色的發絲簌簌垂落下來。
“ごめんなさいごめんなさい!是我不對!是我走太快沒看路!你有沒有受傷?有沒有哪里疼?需要去醫務室嗎?醫藥費我出!對不起對不起!”
她說話的速度像開了三倍速,詩野只聽清了大概三分之二。
“我真的沒事,”他趕緊擺手,“你才是,額頭紅了一塊……”
“我沒事!”少女終于抬起頭來。
她的眼睛也是明亮的琥珀色,和那頭橘發配合在一起,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顆會走路的橘子味硬糖。
“真的非常抱歉!”她又鞠了一躬,然后手忙腳亂地蹲下來撿書,“我趕時間所以——啊完蛋了完蛋了真的來不及了——”
她抱著書本站起身,又朝詩野鞠了一躬——這次是三十度的——然后像一陣橘色的小旋風一樣跑了。
詩野站在原地,保持著伸出手的姿勢,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塑。
“……”
他的嘴張了張,又合上了。行吧。開學第一天,被撞一下也算不……
他低下頭,準備打開手機看地圖。
地面上的某一點反光吸引了他的視線。
一支鋼筆,靜靜躺在剛才兩人相撞的位置。他彎腰撿起來,在指間轉了轉。做工很精致,筆身上刻著一個淺淺的圖案——
風鈴。
是剛才那個橘發女生的吧。
詩野抬起頭,朝著那陣“橘色旋風”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。人海茫茫,哪還有半點橘色的影子。
“連名字都沒問。”他喃喃道,把鋼筆小心收進包里,“算了,同一個學校總能再碰到的吧。”
他不知道的是,以他的運氣,“總能碰到”這個假設本身就值得商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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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到教室比詩野想象的大,人也比想象的多。食·健康科學專業看來相當熱門,教室里密密麻麻坐滿了人,像一盒塞得太滿的便當。
他掃了一圈。前排坐滿了,中間也坐滿了,只有后排靠角落的位置還空著幾個。他沒多想,徑直走過去坐下。
奇怪的是,他落座的那一刻,周圍的空氣似乎冷了幾度。
錯覺吧。
他把包放好,開始聽臺上老師的說明。課程安排、學分**、校園地圖、注意事項……前面都很正常,直到老師隨口提了一句“下午是社團招新活動,希望同學們積極參加”——
他的后背又傳來了那種涼颼颼的感覺。
詩野這次真的回頭了。
后排的幾位男生正低著頭,表情專注,好像在看手機,好像在看書本,總之都很正常。沒有任何人盯著他看。
但那種被猛獸盯上的寒意依然存在。
他轉過頭去。
在他轉回去的一瞬間,后排幾位男生的眼神再次聚焦到他的后腦勺上,目光的溫度大概能讓水沸騰。
“就是那小子吧?”一個寸頭男生用氣聲說。
“就是他。我親眼看見的。三位學姐。”旁邊的人用同樣低的聲音確認。
“青原學姐和伊藤學姐……都是大三的名人啊。多少學長追了幾年都沒追到,他第一天就和她們有說有笑。”
“還有人聽見伊藤學姐說‘為什么不把他拿下’。”
沉默。
寸頭男生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筆記本的邊角,紙張發出了痛苦的**。
“憑什么。”
這兩個字,道出了后排所有男生的心聲。
而前排的詩野,正在認真地東張西望。
倒不是因為無聊。老師已經在核對學生信息了,這個過程大概還要持續一陣子。他只是在觀察教室——或者說,在找剛才那個橘發女生的身影。食·健康科學專業的報到教室就這么一間,如果她是同專業的話,應該也在這里……
他的目光掃過人群,橘色頭發沒找到,反而被教室前排的另一處熱鬧吸引了注意力。
準確來說,是圍了好幾個女生。
被圍在中間的,是一個少年。
銀白色的長發束在腦后,在室內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五官精致得幾乎不像真人,皮膚白皙,姿態從容。他正微微側著頭,對身旁的女生們說著什么,笑容溫和得體,像從少女漫的扉頁上走下來的貴公子。
女生們的問題一個接一個,他的回答不疾不徐,每一個都照顧到了,卻沒有對誰格外親近或疏遠。那種游刃有余的社交分寸感,讓他在人群中像一個精心調校過的恒溫器。
似乎察覺到了什么,他忽然轉過臉。
兩道目光在空氣中撞在一起。
詩野被那雙淡色的瞳孔注視著,下意識想移開視線,但某種說不清的預感讓他沒有這樣做。
銀發少年對他點了點頭。
一個很輕的、幾乎讓人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的微笑。
詩野還沒來得及反應,對方已經收回了目光,重新投入到周圍的對話中。
剛才那個笑……是什么意思?
認識我?不可能,我沒見過他;得和這種家伙遠一點,這樣的一看就是主角模板,不能和他扯上關系,不然我這倒霉的體質肯定會給我招來不小的麻煩。
他甩了甩頭,決定先專注于眼前的事。
老師已經核對完最后一批學生的信息,又簡單交代了幾句下午社團招新的注意事項,然后宣布可以解散了。
教室里頓時像捅了馬蜂窩一樣熱鬧起來。新生們三三兩兩地起身,有的圍著老師問問題,有的已經掏出手機搜索社團信息,后排的幾位男生更是以驚人的速度消失——好像有什么急事,又好像在追蹤什么獵物。
詩野把背包甩上肩膀,也準備走。
社團招新,這是他今天下午的主要任務。加入一個靠譜的社團,認識志同道合的朋友,說不定還能——
他及時停住了這個念頭,沒有繼續往下想。
小說簡介
書名:《我的大學日常果然有問題》本書主角有鈴曦清水詩野,作品情感生動,劇情緊湊,出自作者“小漫是懶鬼啊”之手,本書精彩章節:四月,大阪。市府公立大學的校門前,灰白色建筑在春日柔光里泛著一種“我很貴”的光澤。新生們拖著行李、背著包,臉上寫滿了對大學生活的憧憬和“終于脫離父母管制”的竊喜。高年級的學長學姐們穿著整潔,笑容溫暖,主動為迷路的新生指路,整個畫面和諧得像招生宣傳片。一切都看起來很美好。但對賀詩野——或者說清水詩野——來說,“美好”這種東西,一般保質期都不太長。因為他有一個與生俱來的天賦,一個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