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的十月,秋雨下得像潑水一樣。
冰冷的雨滴砸在陸塵那件洗得發白的**外賣服上,順著領口直往脖子里鉆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陸塵跨在破舊的電動車上,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擰緊了油門。
前面就是半島大酒店了。
這單外賣是頂級的海鮮刺身,價值兩千多塊,超時一分鐘就要扣他一半配送費。
“嘎吱——”
剎車片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電動車穩穩停在酒店金碧輝煌的旋轉門外。
陸塵小心翼翼地從保溫箱里捧出包裝精美的餐盒,長舒了一口氣。
還好,提前了三分鐘。
他低頭看了眼訂單備注:送到酒店門口的白色保時捷車窗前。
陸塵抬起頭,視線穿過厚重的雨幕,立刻鎖定了停在噴泉旁邊的那輛白色帕拉梅拉。
流線型的車身在霓虹燈下泛著冰冷昂貴的光澤。
陸塵快步走過去,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水的解放鞋,沒敢靠得太近。
他抬起凍得通紅的手指,輕輕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。
“**,您的外賣到了。”
車窗緩緩降下,一股混雜著高級車載香水和暖氣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這股暖意和外面的冰冷雨夜,簡直是兩個世界。
駕駛座上,一個穿著紀梵希襯衫的年輕男人單手扶著方向盤。
他嘴里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,上下打量了陸塵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。
“動作還挺快,放副駕駛那兒吧。”
男人偏了偏頭,示意陸塵繞到另一邊。
陸塵點點頭,捧著餐盒繞過車頭,來到副駕駛門外。
他彎下腰,正準備隔著半降的車窗把東西遞進去。
可就在他看清副駕駛座位上那個女人的側臉時,陸塵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那是他相戀了整整三年的女朋友,趙雅。
此時的趙雅,穿著一條陸塵從來沒見過的**吊帶裙,臉上化著精致的妝。
她正低著頭,伸手去摸男人的大腿,嬌笑著撒嬌。
“王少,今晚這海鮮吃完,你可得陪我去買那個香奈兒的包包哦。”
聲音甜膩得發齁,卻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進了陸塵的耳膜。
陸塵的手猛地一抖,手里的餐盒差點砸在地上。
“小雅?”
陸塵的聲音干澀得厲害,沙啞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聽到這熟悉的聲音,車里的趙雅渾身一僵。
她猛地轉過頭,視線撞上了站在雨里、像個落湯雞一樣的陸塵。
四目相對。
趙雅的臉上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慌亂。
但僅僅是一秒鐘,那絲慌亂就被一抹深深的嫌棄和冷漠所取代。
她皺起眉頭,往真皮座椅里靠了靠,似乎怕陸塵身上的雨水濺到她新買的裙子上。
“陸塵?你怎么陰魂不散的,送外賣送到這兒來了?”
趙雅的語氣里沒有半點被抓包的愧疚,反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不耐煩。
駕駛座上的王浩吐掉嘴里的雪茄,探過身子,饒有興致地看著窗外的陸塵。
“喲,寶貝兒,這就是你那個送外賣的窮*絲男朋友?”
王浩笑出了聲,伸手肆無忌憚地摟住了趙雅的細腰。
趙雅沒有躲,反而順勢靠在了王浩的肩膀上,白了陸塵一眼。
“什么男朋友,王少你別亂說,我早就想跟他分手了。”
陸塵死死攥著手里的餐盒,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。
雨水順著他的發絲流進眼睛里,澀得發疼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壓著嗓子問:“為什么?”
相戀三年,他為了給趙雅交學費、買化妝品,每天跑十六個小時的外賣。
為了省錢,他一天只吃兩頓饅頭就咸菜,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留給她。
就在昨天,趙雅還發信息說想吃城南的栗子。
他冒著大雨排了兩個小時的隊給她買回去,她卻借口說太累不想見他。
原來,她口中的太累,是坐在別人的保時捷里撒嬌。
“為什么?”
趙雅像聽到了什么*****,猛地直起身子,指著陸塵的鼻子。
“陸塵,你看看你現在這副窮酸樣!”
“我想要香奈兒,你只能給我買拼夕夕的九塊九包郵!”
“我想要去米其林餐廳打卡,你只能帶我去街邊吃十塊錢一碗的麻辣燙!”
“我今年二十二歲,正是最漂亮的年紀,我憑什么要跟著你在這個破城市里吃苦?”
趙雅的聲音越來越大,尖銳得刺耳。
“你除了每天帶一身臭汗回來,除了給我畫那些永遠實現不了的**大餅,你還能給我什么?”
陸塵靜靜地聽著,沒有反駁。
雨下得更大了,砸在電動車的塑料擋風板上,噼里啪啦地響。
他看著車里那個化著精致妝容的女人,突然覺得好陌生。
這還是那個曾經和他一起在路邊攤吃烤串,笑得很甜的女孩嗎?
“怎么,啞巴了?”
王浩嗤笑一聲,從旁邊抽出一張百元大鈔,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扔出窗外。
“這是你的外賣錢,不用找了,拿著錢趕緊滾,別礙著本少爺的眼。”
粉紅色的鈔票飄落在積滿泥水的水坑里,瞬間被浸透。
陸塵看都沒看那錢一眼,只是目光平靜地盯著趙雅。
“三年感情,就算是個物件也有感情了吧。你連一句正式的分手都不愿和我說?”
趙雅被他那種死寂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。
她咬了咬牙,一把抓起旁邊名貴的真皮包包,拉開拉鏈。
“好,你要正式分手是吧?我成全你!”
趙雅從錢包里抽出五張百元大鈔,揉成一團,順著車窗縫隙狠狠砸在了陸塵的臉上。
紙幣砸在臉上不疼,但那種羞辱感,卻像鈍刀子割肉。
“陸塵,我們完了!”
“拿著這五百塊錢,就當是我買你這三年的青春了!”
“以后別來找我,你這種底層的爛泥,根本配不上我!”
五百塊錢順著陸塵的臉頰滑落,輕飄飄地掉進了腳下的泥水里。
王浩哈哈大笑,順手升起了車窗。
陸塵沒有像電視劇里的那些男主一樣歇斯底里。
他沒有沖上去砸車窗,也沒有在大雨中仰天長嘯莫欺少年窮。
他只是覺得冷。
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、連血液都要凍結的寒冷。
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現代都市,底層的尊嚴,真的連五百塊都不如嗎?
陸塵低下頭,看著水坑里那散落的五百塊錢。
鮮艷的紅色在渾濁的泥水中顯得格外扎眼。
他緩緩彎下腰,膝蓋幾乎碰到了冰冷的積水。
他伸出凍得僵硬的手指,把那五百塊錢一張一張地從泥水里摳了出來。
“嘖嘖,小雅你看,這狗還真彎腰去撿了。”
車窗縫隙里,傳來王浩肆無忌憚的嘲笑聲。
“窮鬼就是窮鬼,一點骨氣都沒有,看他那副窮酸樣我就倒胃口。”
趙雅看了一眼窗外那個佝僂著背的男人,眼里閃過一絲嫌惡,催促道。
“王少,別理他了,我們走吧,這雨下得真煩人。”
轟——
保時捷的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的野獸嘶吼,輪胎在濕滑的柏油路面上猛地摩擦。
車子如同離弦的箭一般躥了出去。
車輪碾過水坑,濺起一**冰冷渾濁的泥水,劈頭蓋臉地潑在了陸塵的身上。
陸塵的臉上、身上、腿上,全都是泥漿。
他像一根木樁一樣站在雨里,手里緊緊攥著那五張濕透的鈔票。
五百塊。
他要送五十單外賣,跑上整整三天,一分錢不花,才能賺到這五百塊。
為什么不撿?
成年人的世界里,尊嚴填不飽肚子,更交不起下個月的房租。
陸塵把那張帶血般的五百塊錢塞進貼身的內兜里,用手背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。
他轉過身,動作僵硬地跨上那輛電量快要耗盡的破舊電動車。
擰動油門。
電動車發出老牛喘氣般的嘎吱聲,搖搖晃晃地駛入了雨夜的車流中。
霓虹燈的光影在他的臉上飛速掠過,映照著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。
沒有眼淚。
因為窮人的眼淚,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。
開了將近四十分鐘。
電動車終于駛入了江州最破舊的城中村。
這里的路燈壞了一大半,巷子里到處都是發臭的垃圾堆和污水。
陸塵把車停在一棟破舊的自建房樓下,扯下頭盔,走進了陰暗潮濕的樓道。
爬上頂樓,推開那扇甚至合不攏縫的木板門。
一股濃烈的霉味夾雜著泡面味撲面而來。
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,連個窗戶都沒有,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屋頂還在漏水,滴滴答答地落在床腳的一個破塑料盆里。
陸塵連燈都沒開。
他實在太累了,那種疲憊是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。
他脫下濕透的外賣服隨手扔在地上,渾身發抖地走到床邊。
雙腿一軟,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。
屋子里安靜得可怕,只有雨水砸在盆里的回聲。
陸塵低下頭,伸手摸向胸口,想扯下脖子上的紅繩擦擦上面的泥水。
那是爺爺臨終前留給他的一塊祖傳玉佩,據說是陸家祖上留下的老物件。
雖然不值什么錢,但這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念想了。
手指觸碰到冰涼的玉石,陸塵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聲音在黑暗中沙啞得可怕。
“三年的青春,就值這五百塊錢是吧……”
小說簡介
《神瞳狂醫:從賭石開始無敵》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星空呀呀呀”的創作能力,可以將陸塵趙雅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神瞳狂醫:從賭石開始無敵》內容介紹:江州的十月,秋雨下得像潑水一樣。冰冷的雨滴砸在陸塵那件洗得發白的黃色外賣服上,順著領口直往脖子里鉆。冷。刺骨的冷。陸塵跨在破舊的電動車上,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擰緊了油門。前面就是半島大酒店了。這單外賣是頂級的海鮮刺身,價值兩千多塊,超時一分鐘就要扣他一半配送費。“嘎吱——”剎車片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電動車穩穩停在酒店金碧輝煌的旋轉門外。陸塵小心翼翼地從保溫箱里捧出包裝精美的餐盒,長舒了一口氣。還好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