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八平頂山寺廟祭拜后,狂風呼嘯。
一輛八面鎏金的馬車在山野里疾行,沈云依撩開車幰。
指如玉蔥,眉似遠山,一張灼若芙蕖的美人面上,明眸善睞。
身旁蕭硯舟騎著高頭大馬:“依依,這次你真是幫了大忙了,這么冷的天,你為了救阿月不惜跳進湖里,還好沒什么大事。”
被他喚作阿月的女子與蕭硯舟并肩騎著馬,她身形高挑,言語冷冽。
“這有什么,不就嗆了幾口水嗎,又沒真暈過去。”
蘇寧月撇眼看了下沈云依,“更何況,她做這么多,不就是為了和表哥你成婚嗎?我才不領她的情。”
寒風卷起地上枯葉,吹得沈云依心口舊傷一陣隱痛。
她垂眸輕咳起來,直到眼尾都染了暈紅。
蘇寧月說的沒錯,愛上蕭硯舟這三年來,她為他擋過箭,為他的表妹蘇寧月試過毒……
而這一切都是為了,能以正妻之名光明正大地嫁給他。
蕭硯舟是當朝二皇子,雖不及長兄太子權勢顯赫,可為人**倜儻,在京畿一眾世家子弟們中,最是炙手可熱。
她雖是侯府嫡女,可三年前邊疆鏖戰,她的父兄皆戰死沙場。
除了滿門的功勛和嘉賞,侯府赫然已是外強中干。
如若蕭硯舟不要她,她多半會被繼母嫁給紈绔,抑或給老頭當填房,用以**侯府榮華。
幸好蕭硯舟并不嫌棄她,還愿意讓她伴在身邊。
“硯舟哥哥。”沈云依仰起頭,鼓起勇氣問,“我及笄已有三年了,這次回京,你可愿意迎娶我?”
說完這話,沈云依羞赧地垂下眼睫。
若非逼不得已,她斷是不愿為難蕭硯舟的。
可她身子骨打出生起就弱些,這三年沒名沒分跟在蕭硯舟身邊當他的小尾巴,已然落下不少病根,回京后許是要將養許久,閉門不出,沒機會再與他相見了。
蕭硯舟聞言,神色微變,語氣染上幾分不耐:“急著說這個做什么?我又沒說過不娶你。”
“就是,”蘇寧月也笑道,“表哥近日***了大理寺少卿,公務最是繁忙,你如此逼迫,可是半點沒為表哥考慮,更何況,哪有姑娘家主動問這個的,簡直不成體統!”
“不是的,我……”沈云依急得面頰酡紅。
她正想說什么,突然,不遠處密林里傳來一陣騷動,轉瞬之間,數十枚尖銳冰冷的箭簇瞄準了馬車。
蕭硯舟臉色驟沉,揮刀高喊:“有馬匪!所有人警戒!”
數箭齊發,密林里沖出數十名五大三粗的馬匪,刀劍**,轉眼間人仰馬翻,一片狼藉。
沈云依不會武功,頓時慌了神。
馬車一顛,她整個人撞在車壁上,疼得眼前發白。
她慌急大喊:“硯舟哥哥,救救我!”
蕭硯舟也迅速策馬馳來,伸出手:“依依,抓緊我!”
沈云依忙想抓住蕭硯舟的手。
可突然,一旁傳來蘇寧月驚慌失措的聲音:
“表哥!我受傷了,好多血……表哥!”
蕭硯舟動作倏地一頓。
“阿月,別怕!”他喊道,隨即調轉馬頭。
狂風吹亂了沈云依的發髻,她的指尖和蕭硯舟擦過。
只一瞬的錯愕,馬車劇烈顛簸了一下,她突然整個人跌落下去。
身上傳來的劇痛瞬間攫取了沈云依所有神智。
“硯舟哥哥……”她眼底滿是驚恐淚水,朝他呼喊。
卻只見蕭硯舟攬著蘇寧月的腰,將她抱上馬。
揚手揮鞭,就要策馬離開。
沈云依撐著站起身,忙喚他:“別,別丟下我!”
蕭硯舟動作一頓,回眸看她。
可懷中蘇寧月委屈地攥緊了他的衣角。
“表哥,我好痛……”
一瞬間的猶疑,蕭硯舟眸色沉痛:“阿月受了傷,來不及了!所有人快撤!”
沈云依不可置信地抬眸。
卻只看見蕭硯舟頭也不回離去的背影。
他聲線沉郁,似乎下定了決心。
“依依,等我,我定回來救你!”
“這是最后一次,等我回來我就娶你——!”
聲音越來越遠,越來越模糊。
沈云依愣怔在原地,她的雙手被馬匪捉住,只驚愕地看著蕭硯舟的背影遙遙遠去。
心臟像是驟然一墜,呼吸艱澀。
蕭硯舟將她丟給馬匪了。
他明明知道,女子落在馬匪手里會是什么下場……
可他還是為了蘇寧月身上的一點小傷,將她拋下。
就像每一次她為他奮不顧身一樣,仿佛她是什么不值錢的物件似的,幾乎是習慣性地放棄。
“喲,這小娘們還挺嫩!”馬匪迅速捉住了沈云依。
數雙惡心的手,摸著她的肌膚,撕扯著她的衣裙。
“我這就把你辦了!”猖狂的大笑鋪天蓋地壓下來,“今夜你就留在寨子里,好好伺候我們五十個弟兄!”
沈云依的雙手被死死按住。
巨大的絕望和無助一瞬間如潮水般涌上心頭。
她好累,好痛苦。
幾乎是一瞬間做出了決定,沈云依咬著牙,毫不猶豫地一頭撞向身旁馬車的車轅。
……
痛,好痛。
沈云依再睜開眼時,幾乎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被碾碎過一遍。
她慌亂地摸向自己的衣裙,只感受到一片濕濘寒冷。
頭痛劇烈,腦海里隱約回想起片段的記憶。
蜂擁而上的馬匪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,大喊著“死人了”,“官兵來了!”匆匆而逃。
此時應是深夜了,四處都黑得嚇人,幾乎像是溺進了墨汁里。
沈云依撐著身子,顫抖著站起來,忽然有水滴淅淅瀝瀝地淋在了身上,下雨了。
沈云依渾身被雨水澆透。
忽然意識到什么,她心底陡然一驚,徹寒入骨。
不是入夜了,而是……
她什么都看不見了。
沈云依抬手摸上眼窩,觸到黏膩的一攤血水,刺痛讓她幾乎無法呼吸。
山路本就難行,如今她更無法辨別方向。
隱隱約約的,沈云依聽見些野獸的吼叫,身上很冷,冷得她止不住打顫。
她只能憑著依稀的記憶,摸著地上泥濘的車轍痕跡,嘗試往山下走。
蕭硯舟答應了的,他會娶她。
沈云依鼻尖發酸。
她本該高興的,可卻越來越想哭。
眼底盈起淚來又疼得厲害,她只能咬著牙往山下走。
不知過了多久,雨勢愈發猛烈了,山路濕滑,沈云依連栽了好幾下,終于失力地倒在一棵樹下。
她好像沒力氣再站起來了,好像……走回不去了。
鮮血混著雨水從身體里涌出,沈云依的意識逐漸混沌。
朦朦朧朧的,她被一陣嘈雜響動吵醒。
整齊有序的馬蹄聲,踏著雨霧闖入耳畔,似乎是偶然經過此地的車隊。
沈云依強撐著起身,朝聲音的方向招呼:“有人嗎?幫幫我!”
馬車內,蕭敘禎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指節上的一枚玉戒。
他玉冠束發,風雅神秀,眉鬢刀裁,薄唇噙著疏離,深黑瞳孔深邃而冷峻。
玉戒樣式古樸,質地也平平無奇,在東宮無數奇珍異寶之中最是簡陋。
可他仍十年如一日戴著,戒指邊緣都磨得泛白。
這是他離開兗州莊子前,沈云依送給他的。
少女站在海棠樹下,面頰微紅,怯生生將玉戒遞上前。
“這是我最值錢的物件了,你收好,回京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我會一直等著你……”
她唇瓣嫣紅,似乎欲言又止,海棠花瓣隨風輕盈紛飛,一切都仿佛墜在夢里。
可數年后再見到沈云依時,侯府式微,她與蕭硯舟形影不離……
“我是侯府嫡女!只要你們帶我回京,找二皇子殿下,他定會重賞你們!”
清脆而焦急的聲音,讓蕭敘禎從出神中抽離。
他眉心微沉:“停車!”
馬車急停,蕭敘禎掀開車簾望過去。
面前,沈云依渾身濕透,凌亂的衣裙染滿血跡和泥土。
她身形瘦削單薄,狼狽脆弱得像一只紙做的蝴蝶,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刮跑。
怎會是她?
沈云依不應該是和蕭硯舟在一起,此時已經到京城了嗎?
蕭硯舟怎么把她弄丟了,她怎么會……傷成這樣?
蕭敘禎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用力拽了一下,沉甸甸地發痛。
幾乎下意識的,他的手背青筋暴起,眼底驟然浮現出狠戾。
身旁侍衛也紛紛抽出刀刃來,“唰”的一聲響。
沈云依嚇得哆嗦了下,她摘下身上的玉佩,拼盡全力地遞上前。
聲音帶著強忍委屈的哽咽:“我說的都是真的!我什么都看不見了……”
“求求你們了,幫幫我,好不好……”
蕭敘禎感覺自己快瘋了。
他毫不猶豫推開車門,走入冷雨之中,單手解開身上的狐裘,將它披在沈云依身上。
驟然襲來的溫暖,讓沈云依像受驚的小鹿般瑟縮了下。
“這是……”
詢問的話還沒說出口,她忽然整個人一輕,身子騰空被穩穩抱起。
蕭敘禎眉眼微垂,眸光晦澀難辨。
心底不斷翻涌的痛意,卻幾乎將他吞吃殆盡。
片刻后,他輕輕地說:
“好。跟我回去。”
小說簡介
《失明后認錯夫君,嫁給渣男他哥了》內容精彩,“小福靈”寫作功底很厲害,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,沈云依蕭硯舟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,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失明后認錯夫君,嫁給渣男他哥了》內容概括:八月初八平頂山寺廟祭拜后,狂風呼嘯。一輛八面鎏金的馬車在山野里疾行,沈云依撩開車幰。指如玉蔥,眉似遠山,一張灼若芙蕖的美人面上,明眸善睞。身旁蕭硯舟騎著高頭大馬:“依依,這次你真是幫了大忙了,這么冷的天,你為了救阿月不惜跳進湖里,還好沒什么大事。”被他喚作阿月的女子與蕭硯舟并肩騎著馬,她身形高挑,言語冷冽。“這有什么,不就嗆了幾口水嗎,又沒真暈過去。”蘇寧月撇眼看了下沈云依,“更何況,她做這么多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