閨蜜江柔找我借錢那晚，我剛兼職回來。

“念念，我媽病了，手術(shù)費還差三萬，你能不能幫我借點？有個平臺門檻很低，只需要一張照片。”

上一世，我信了。

拍照，簽字，兩萬到賬，后來逾期，拆東墻補西墻，滾成十幾萬。

催收的人把我的照片群發(fā)給通訊錄所有人，那張照片早被她換成我的隱私照。

我爸賣了超市填窟窿，我媽氣得腦溢血，沒救回來。

我退了學(xué)，在縣城KTV陪酒還利息，死在出租屋的時候，床頭的欠條還沒撕完。

死后我才知道，那個平臺是江柔表哥和人合伙開的。

我從兜里掏出八百塊，塞進她手里。

“我就這些。”

她愣住了。

我打開班級群，按下語音。

“各位同學(xué)，江柔說**媽生病了需要眾籌，如果她去找你們，說有個平臺門檻很低只需要一張照片，請務(wù)必告訴我。”

她伸手來搶我的手機，我躲開了。

半晌，她把那八百塊放回我手里，說不用了。

我沒接。

“拿著吧，**不是病了嗎？這是我隨的份子，隨***葬禮。”

……

江柔猛地轉(zhuǎn)過身。

“沈念，你剛才說什么？隨我**葬禮？”

上鋪的林知意耳機摘了，對面床周野的游戲音效停了。

江柔的聲音驟然拔高。

“我媽現(xiàn)在躺在醫(yī)院里，你咒她死？你不借就不借，你咒我媽？你還是人嗎？”

她一把抓起八百塊錢，摔在我被子上。

“誰要你的破錢！你自己交書費都拿不出來，**那個破超市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，八百塊錢你裝什么？”

我坐起來，看著她。

“**在省人民醫(yī)院腫瘤科，病歷你剛才發(fā)給我媽了，哪個病房？床號多少？主治醫(yī)生姓什么？”

江柔的嘴唇動了動。

“說不出來？那我現(xiàn)在打省人民醫(yī)院總機，**要是真住在那兒，我當著全班的面給你道歉。”

江柔愣了一會，然后她笑了。

她抱起胳膊，歪著頭看我，眼眶雖然是紅的，但眼神已經(jīng)變了。

“沈念，你說什么呢？你要打醫(yī)院電話？你連下學(xué)期的書費都交不起，**一個月掙三千塊，**那個小超市連房租都快拖不起了，你還打總機，你知道總機號碼嗎？”

她往前逼了一步。

“你每個周末去火鍋店端盤子，平時在食堂打最便宜的菜，全班都知道你是貧困生，你現(xiàn)在跟我說你要調(diào)查我媽？”

她回頭看了一眼上鋪的林知意，又看了一眼周野。

“你自己問問她倆，你剛才說那些話有人信嗎？”

林知意把耳機摘了，沒說話，周野的床簾紋絲不動。

江柔站直了，聲音恢復(fù)了那層軟綿綿的語調(diào)。

“念念，你不借就算了，我知道你沒錢，我不怪你，但你說那種話……”

她吸了一下鼻子，看著我，嘴角浮起一絲笑。

“隨我**葬禮？沈念，你把這話收回去，我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就是被你咒的。”

她轉(zhuǎn)身拉**簾。

“早點睡吧，這事就當沒發(fā)生過。”

我媽這時發(fā)來的微信。

“念念，江柔**真的在省人民醫(yī)院，你快點給人姑娘道個歉，大晚上的咒人家媽，你這孩子怎么了？”

我盯著屏幕，打了幾個字又刪掉。

“媽，您別管了，我會處理好的。”

關(guān)掉手機后，我把被子拉到下巴，盯著天花板。

上一世她說的明明是我沒借過，你先試試。

她在這個環(huán)節(jié)騙了我兩輩子，這一世我提前揭穿了她，但她只用一句話就把我打回了原形。

床簾縫里，江柔那邊的手機光還亮著。

我閉上眼，腦海里閃過前世那張照片。